第二卷 國士無雙 第二百五十七章 弒君

那名武夫或許是自認修為不錯,自己也算是個人物,就算無法插足這個層次的交手,說話總可以吧?

於是乾脆開口問詢。

貞德帝目光望向那位至少是五品的高手,僅是眯了眯眼,不見出招,不見氣機,探出頭大聲問詢的高手,身體忽然從城頭栽下來。

元神湮滅,死的無聲無息。

城頭一片寂靜,普通將士也好,湊熱鬧的武夫也罷,齊刷刷後退,驚懼的看向「淮王」,又在下一刻移開目光,不敢引來這位可怕人物的注意,害怕成為第二個無聲無息死去的可憐蟲。

「許七安,你不是自詡為民做主嗎,你不是大奉的良心嗎,你不是一人聲望勝朝廷嗎?」

貞德帝目光森然,嫉妒憤怒仇恨不屑皆有,擎著那柄六十丈巨劍,喝道:

「這一劍,你若敢躲,可知一劍斬下,城中要死多少人?」

屠城案的始末,一直是貞德心裡無法拔除的刺,他謀劃多年,煉製血丹和魂丹,結果遭人破壞,淮王這具分身死在楚州,偷雞不成蝕把米。

對於一位張揚惡性的「妖道」而言,這足夠讓他氣的發狂。

更何況,許七安闖入午門,刀斬國公,當著百姓的面狠狠打他這個九五之尊的臉。

被一個小人物這般打臉,是什麼感覺?

後來,監正、趙守以及文武百官逼他下罪己詔,臉皮再次被揭下來,狠狠踐踏。

城府再深的人,也得暴跳如雷,何況,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惡念,與地宗妖道一樣,貞德帝堅定的認為人性本惡。

「你可以試著阻止我凝聚劍勢,但你追不上我。當然,」貞德帝頓了頓,略有些瘋狂的笑道:「你也可以躲!」

說話間,又有鐵劍橫空掠來,融入那柄巨劍中,氣勢再漲幾分。

城頭上,有士兵戰戰兢兢,雙手顫抖的預熱火炮,填裝炮彈。

但百夫長一腳踹翻了他,沉聲喝道:「跑!」

這種神仙般的人物,豈是火炮能對付。

霎時間,士卒和武夫們,朝著城牆兩側散開,作鳥獸散,許七安身後的城頭,空蕩蕩。

巨劍威勢滔天,長六十丈,劍氣綻破雲霄,其中蘊含劍氣,是一位人宗二品傾盡全力所凝聚。

如果洛玉衡的符劍,是人宗二品的隨手一劍,那麼貞德的這一劍,則是一位人宗二品高手,蓄力許久的全力一劍。

貞德帝之所以召集來數量浩大的鐵劍,純粹是尋常的兵器無法承受他的滔天劍意,不得已而為之。

此劍中,不但包含煌煌劍氣,還有專斬元神的心劍之力。

即使許七安融合了神殊,讓氣機沸騰達到三品巔峰的水準,但面對一位二品道門高手,攻殺之術不弱武夫的人宗劍修,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和壓力。

硬吃這一劍的話,肉身可能還能倖存,元神就未必了。

正常情況下,他可以躲,但貞德帝以城中百姓為脅迫,逼他硬接一劍。

這就是貞德把他推到城外來的目的。

接,就得承受這傾世一劍。

不接,先不說名聲,許七安自身的武道之心必定染塵,再難念頭清明。

許七安頂著龐大的壓力,於腦海中搜索自己的手段,佛門戒律對貞德無效,除非他也是佛門二品,或一品。

坐禪功肯定擋不住這一劍。

儒家法術不能用,若是用言出法隨的手段消弭這一劍,事後的反噬不會比承受這一劍弱多少。

監正沒有出手,看起來確實被薩倫阿古纏住了,雖說身在京城監正有主場優勢,但薩倫阿古是活了幾千年的一品,在大奉打不過監正,纏他一會兒總是沒問題的。

最後一柄鐵劍匯入,貞德終於凝完劍勢,他的劍指微微顫抖,彷彿連自己都無法控制這股龐大的力量。

整個京城,三百萬生靈,都在這股劍勢的威壓之下,惶恐不安。

這就是二品。

宛如天威。

「斬!」

貞德大吼,臉龐閃過快意,劍指操縱著巨劍,奮力斬下。

許七安睜大眼睛,看著那道傾天之劍斬落,跨前一步,張開手,咆哮道:

「刀來!」

天際,一抹清光呼嘯而來,它宛如流星,裹挾著層層翻湧的清雲。

儒聖刻刀。

儒家第一至寶,儒聖曾經用它,在竹簡上刻出一部部傳世經典。

刻刀嗡嗡震顫,從未有過的歡悅,它不再像前兩次,彷彿履行公務般的出現。

這一次,刻刀傳來強烈的情緒波動,它在歡呼,在高興,在熱血沸騰,就像,重新回歸了主人手裡。

許七安握住刻刀,雙眼綻放出清光,再一次跨步,向前刺出儒聖刻刀。

劍氣和刀意正面碰撞。

在碰撞前,兩者間的氣界爆發刺目的光焰,就像兩個屬性相反的領域交匯,產生劇烈的反應。

轟!

兩股能量的碰撞產生了可怕的爆炸,整片空間彷彿坍塌,毀滅之力席捲。

城頭的士卒和武夫,成片成片的倒下,死於非命。

許七安身後的城牆,先是守護法陣崩潰,隨後牆體裂開,縫隙遊走,最後坍塌了。

小半截城牆轟然坍塌。

地面的塵土被颳去一層又一層,隨著沸騰的氣流卷上高空,宛如沙塵暴。

又是轟隆一聲,地面坍塌出深十幾米的深坑,許七安和貞德帝巍然不動,腳踏虛空。

貞德帝臉龐忽然扭曲,面頰肌肉凸起,額頭青筋怒綻,他捏著劍指的右臂劇烈顫抖,極度不穩。

許七安眼中清光再閃,沉沉低吼:「我這一生,不信君王!」

隨著這一聲咆哮,他頭頂,一道十二雙臂膀的千手魔相一閃即逝,一道穿儒袍,戴儒冠的老者形象一閃即逝。

儒聖和神殊都覺得很贊。

格啦啦……刻刀與巨劍交擊的節點處,傳來令人牙酸的聲音。

一把把鐵劍崩碎,或炸成碎鐵塊,或熔成鐵水。

凡鐵終究是凡鐵,人宗二品強者的劍氣耗盡後,它們迅速崩解,從交擊的節點開始,蔓延向巨劍整體。

許七安在紛紛落下的赤紅鐵水和碎鐵塊中,一路挺進,把刻刀刺進了貞德帝的胸膛,在對方痛吼聲里,用力一挑。

挑出了一具身體。

這具身體在刻刀的刀意中四分五裂。

貞德帝的肉身。

繚繞著金光和烏光的陽神脫離肉身,他的胸口,一道清光宛如附骨之疽,難以祛除。

貞德痛苦的慘叫起來。

許七安正要趁機斬了這尊陽神,腦海里忽然預感出危險畫面,他回身砍出太平刀,砰砰……碰撞聲里,兩道身影一觸即分。

淮王滑退,過程中,貞德的陽神投入其中,與最後這具身體融合。

許七安則冷靜的揮動太平刀,把貞德的肉身斬成細碎的肉塊,讓他徹底失去原主身軀,斷絕復活的可能。

「洛玉衡告訴過我,渡劫期的道門強者,最忌諱失去肉身,因為一品陸地神仙的奧義,其實是陽神和肉身再次融合。

「貞德,沒了這具與生俱來的身體,你便斷絕了晉陞一品的機會,哪怕奪舍,也與陽神不契合。除非你願意花數百年時間慢慢磨合。」

許七安左手握著刻刀,右手握著太平,臉色平靜。

相比起對付三品武夫,儒聖刻刀對陽神的殺傷力更大,這是趙守告訴他的。

刻刀是許七安的底牌之一,是他弒君計畫的一部分。

這一刀,既斷絕了貞德的「前程」,同時重創了他的陽神。

「該死該死該死……」

貞德帝咬牙切齒的咒罵,眼裡的惡意宛如實質。

「許七安,朕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活到今日,朕早該在你殺曹國公和護國公時,就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

這位被地宗道首污染的帝王,失去了情緒管理能力,氣急敗壞。

許七安冷眼旁觀他的失態,胸膛劇烈起伏,吐納練氣,恢複體力。

淮王氣息不復巔峰,貞德同樣被刻刀重創,而他雖然體力消耗極大,氣息略有下滑,但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朝他傾斜。

貞德帝咆哮片刻,恢複了些許平靜,惡意滿滿的盯著許七安:

「踏入二品後,我和洛玉衡一樣,尋求平息業火的辦法。她的想法是與君王雙修,更深一步的借氣運平息業火,順利渡劫。

「前十年,我的想法與她一樣。但隨之而來的山海關戰役,讓大奉損失了近一半的氣運。這讓我又驚喜又遺憾。驚喜的是我看到了長生的渴望,武夫也好,道門也罷,都無法操縱氣運。

「我就算修成一品陸地神仙,終究還是要死,簡直是天助我也。遺憾則是洛玉衡隨之打消了與我雙修的念頭。這讓我失去了攫取她靈蘊的機會,二十一年來,不管我如何要求,她都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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