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國士無雙 第二百四十八章 許七安蘇醒

京察之年,打更人銀鑼朱成鑄因為試圖玷污無罪少女,被銅鑼許七安一刀斬成重傷,後因傷勢過重,修為半廢。

許七安則被魏淵關進打更人大牢,判處七日後腰斬。

恰好桑泊案爆發,在魏淵的暗示下,懷慶向元景帝舉薦許七安為主辦官,元景帝准他戴罪立功。

桑泊案結束後,許七安從容脫罪,朱成鑄的父親,金鑼朱陽心中不忿,投靠齊黨,出賣打更人。

這個報復行為,因為氣運之子許七安無意中撞破齊黨和巫神教巫師的密謀而告終。

事件結束後,朱陽被革職,趕出打更人衙門。原本按照魏淵的意思,朱陽是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但元景帝強行保了下來,給了一個兵部掌故的閑差,一直到現在。

袁雄踏著木凳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朱府的匾額,內心感慨萬千:「陛下真是布局深遠啊。」

來到朱府大門,自報身份,袁雄目送門房進府。

俄頃,身材魁梧,氣息內斂的朱陽親自出門迎接,爽朗的笑容中暗藏著驚詫,道:

「袁都御史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袁雄笑著點頭,「打擾朱大人了。」

目光看向府內。

朱陽當即道:「快快請進。」

兩人進了會客廳,朱陽命下人端上最好的茶水,主客抿了一口茶,袁雄問道:

「令郎的身體狀況如何?」

開口第一句,聊的是這個。閱歷豐富的朱陽似乎明白了什麼,無奈搖頭:

「犬子當日被姓許的小子斬成重傷,傷了心肺,傷勢痊癒後,便落下了病根,斷了武道之路。」

朱成鑄當時是初入練氣境,修為不算高,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受這麼重的傷,肯定是要落下病根的。修為越高,生命力越強,換成朱陽自己,那點傷勢,不出三天就痊癒了。

「他也囂張不了多久了。」

袁雄嘿了一聲,開門見山道:「魏淵戰死巫神教總壇之事,朱大人想必聽說了吧。」

朱陽眼中閃過快意和仇恨,冷笑道:「死的好,這就叫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朱成鑄是他天賦最好的一個兒子,他曾指望這個兒子繼承衣缽,成為下一任金鑼,為此傾力栽培。二十三歲便是練氣境,將來前途光明一片。

全毀在許七安手中。

朱陽是魏淵一手提拔的,從山海關戰役時被魏淵賞識,而後一步步晉陞,踏入四品,成為金鑼。魏淵是對他恩重如山,但正因如此,他才越恨魏淵。

鞍前馬後效忠了這麼多年,竟不如一個銅鑼?

玷污一個犯官的家眷怎麼了,芝麻綠豆的小事,他魏淵的心卻偏向一個外人,枉顧多年情分。

當日聽說魏淵戰死在靖山城,朱陽仰天狂笑,與兒子朱成鑄大醉一場。

「魏淵的報應來了,打更人的報應也要來了。」

袁雄捏住茶蓋,磕了磕杯沿,「朱大人,也是你該翻身了。」

朱陽眯著眼,灼灼的凝視著袁雄:「袁都御史大人,此言何意?」

袁雄笑眯眯的望著他:「陛下讓我接替魏淵的位置,掌管打更人衙門,順便肅清打更人內部的貪腐之風。眾所周知,打更人衙門是魏淵的一言堂,他牢牢拽在手裡二十年,外人連個蒼蠅都放不進去。」

朱陽緩緩點頭。

袁雄無奈道:「我雖然要肅清風氣,但手下沒兵的將軍,什麼事都做不了。我得留一部分,抓一部分,這就需要朱大人幫忙了。」

朱陽作為難狀,無奈道:「魏淵把我革職,趕出打更人衙門,不過這是我和魏淵的恩怨。與衙門裡的兄弟無關,袁大人,你這會讓我很為難的。」

那你當日賣兄弟賣的如此乾脆利索?袁雄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說:

「這次來找朱大人,還有一事,當初你父子二人遭魏淵迫害,不得不離開打更人衙門。如今魏淵已死,該平的冤可以平,該反的案,自然也要反。

「本官打算上請陛下,助你官復原職。也希望朱大人能助本官管理好打更人衙門。」

朱陽終於露出笑容:「袁大人想留哪些人,想抓哪些人?」

袁雄悠然道:「自然是貪腐成風之人,本官相信,那些人想來都是魏淵的心腹。」

兩人相視一笑。

……

打更人衙門。

巡街的銅鑼三三兩兩,陸續返回衙門。

宋廷風和朱廣孝也在其中,他們是被衙門的吏員召回的。

原因暫且不知,吏員只說趙金鑼召集在外的所有打更人回衙門。

「趙金鑼召我們回來作甚?」

「可能是有急事,必然是急事。」

「真是多事之秋啊。」

銅鑼們低聲交談,沒有太多言語。

魏淵的死,對打更人來說是一場難以接受的打擊,彷彿一夜之間失去了主心骨。

以致於連日來,衙門的氣氛極為凝重。

那個男人,儘管平日里從不出浩氣樓,可只要他還在,打更人頭頂的天,就塌不下來。

如今已經是煉神境的宋廷風喝了口茶,沒來由的想起許寧宴還在時的日子。

那時候,他,朱廣孝還有許寧宴,三個人白天巡街(逛街),趁著午膳休息的一個時辰,進勾欄聽曲,那段時間雖然腰包空空的,雞兒蔫了吧唧的,但卻是真的快樂。

用許寧宴的話說,年少不風流,老來空流淚。

這傢伙明明是個粗鄙的武夫,卻總能冒出幾句讓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覺得很厲害的話。

上回他說的「到底行不行」,宋廷風至今也沒咀嚼透徹,他去勾欄扶持家境貧寒的可憐女子,就問她們:

「到底行不行?」

姑娘們總說:「行啊行啊。」

可當他提上褲子不給銀子,姑娘們就不行了。

許銀鑼如何靠著這五個字白嫖浮香姑娘大半年,在打更人衙門裡,至今還是一個謎題。

現在,就連浮香姑娘也病故了。

短短一年間,物是人非。

興許打更人還沒全部返回,宋廷風和朱廣孝在春風堂一坐就是兩刻鐘。

宋廷風現在是煉神境了,在打更人衙門裡,可謂少有的年輕俊彥,雖然遠不如許七安驚艷,但魏淵還在時,衙門打算培養宋廷風。

每一位天賦傑出,且無太大劣跡的打更人,魏淵都會傾力栽培,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準則。

不過,宋廷風資歷和功勞都不夠,所以一直在銅鑼職位混跡。

「廣孝啊,下半年能盼的也只有你的婚事了。」宋廷風感慨道。

原以為過了京察之年,日子會安穩起來,誰想京察只是一個開端,今年發生了太多的事。年初的雲州案,年中的淮王屠城案,以及秋收後的這場動蕩。

宋廷風目光透過敞開的大門,望向院內枯黃的樹葉,喃喃道:

「多事之秋,還真是個多事之秋啊。廣孝,咱們兄弟倆會挺過去的。」

愈發沉默寡言的朱廣孝「嗯」了一聲。

正說著,演武場傳來鼓聲。

「趙金鑼在召喚我們。」

兩人當即離開春風堂,與李玉春一起,隨著衙門內的一眾打更人,朝著演武場集結。

宋廷風來到演武場,目光一掃,愕然發現集結在此的打更人比預想中的多,那些休沐的,竟都被召集了過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他看一眼身邊的朱廣孝和李玉春,兩人也有相同的疑惑。

春風堂三人沉默入列,等了近兩刻鐘,忽然聽見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聞聲側目,竟是一群刀甲鮮亮的禁軍,數量極多,初步目測,至少五百人。

禁軍?宋廷風暗暗皺眉。

禁軍隊伍洶湧而入,將打更人團團包圍,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眾打更人正困惑,便見遠處緩步走來幾人。

居中的是一個頗具威嚴的中年男子,穿著緋袍。他的左邊是面無表情的趙金鑼,右邊那人則是朱陽,朱陽身邊是朱成鑄。

別說是李玉春宋廷風和朱廣孝,便是其他打更人,見到這對父子,臉色都是一變。

臨的近了,袁雄雙手負在背後,來到眾打更人面前。

趙金鑼掃了眼下屬們,沒什麼表情的朗聲道:

「奉陛下之命,自今日起,袁都御史接替魏公的職務,掌管打更人衙門,還不快見過袁公。」

打更人們騷動起來,或面面相覷,或低聲議論。

「狗屎,他憑什麼掌管打更人?」有銀鑼嘀咕道。

「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也配執掌打更人?」

「就算是接替魏公的位置,那也是左都御史劉洪劉大人吧。」

袁雄眯了眯眼,不動聲色。

趙金鑼看了一眼這位新官上任的上級,心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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