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國士無雙 第二百一十三章 妙計

「你要有本事,把他拐回北方都隨你。但在這之前,不要妨礙我的正事。」裴滿西樓淡淡道。

「你的正事……」

黃仙兒玩著指甲,收斂媚態,嘖嘖道:「我就說嘛,你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怎麼會甘心輸給一個素未謀面之人。」

「這幾天我打探過了,許七安雖是絕世詩才,卻從未在兵法方面有所建樹。我懷疑那本兵書是魏淵寫的。所以我想拜會他,試探試探。當然,如果他真的是那本兵書的作者……」

裴滿西樓頓了頓,微微握拳,語氣有些激動,有些渴望:

「我想向他請教幾個問題,問一問北方戰事該如何破局,這樣的兵法大家,往往一個點子,一個想法,也許就是戰爭成敗的關鍵。」

黃仙兒撇嘴:「哪有這麼誇張。」

馬車停了下來,兩人掀開車簾,躍下馬車。

在門房老張的帶領下,黃仙兒跨入許府,左右顧盼,笑吟吟道:「還不錯!」

這段時間來,她隨著裴滿西樓在眾京官府中奔走、應酬,見過太多豪宅府邸,許府的規模和建築,大抵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程度。

走過青石鋪設的道路,前方是一座外觀大氣,兩側檐角飛翹的建築,正是許府會客的外廳。

黃仙兒眼睛猛的一亮,她看見一位穿黑色為底,纏繞金絲銀線長袍,懸掛華麗配飾的男子,站在外廳的門口。

正笑吟吟的望著他們。

此人五官如刻,充斥著男性的陽剛,卻不又不顯粗獷,細看的話,會發現其實很俊美。

只不過他銳利的眸子,強健的體魄,小麥色的肌膚,讓他與俊美的堂弟顯得截然不同。

沒讓我失望,僅是這副皮囊,就值得姑奶奶好好憐愛……黃仙兒笑容不自覺的嫵媚起來。

許七安已經在文會上見過他們,因此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多做打量。

嗯,黃仙兒這妖女還是一如既往的騷!他心裡嘀咕著,表面溫和,笑道:「兩位,屋裡請!」

他只是輕飄飄看了我一眼,並沒有流露出男人常有的垂涎和驚艷,可是我和他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這肯定不是我魅力不夠,而是許銀鑼這個人,要麼對美色有極強的抵抗能力,要麼京城裡流傳的,關於他與教坊司花魁的風流傳聞,其實是他刻意的偽裝……聰慧狡黠的黃仙兒留意到了這個細節,默默記在心裡。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預示著許銀鑼這個人,非一般男人,勾引起來頗有難度。

這樣不是更有趣么,如果勾勾手就能滾上床,那也太沒挑戰性了……聽說在京城不知道多少良家女子仰慕他。

嘿,姑奶奶要睡大奉最出彩的年輕人!

要把京城無數女子夢寐以求的男人勾搭上床!

試想,大奉最出彩的年輕人,大名鼎鼎的許銀鑼,京城無數女子夢寐以求的對象,卻被她一個外族人勾搭上床,這是多麼解氣,多麼爽的一件事。

既是對京城女子心態上的碾壓,回族裡也能在姐妹們面前吹噓,羨煞那群小狐狸精。

許七安引著兩位妖蠻使者進了廳,吩咐下人奉上茶水,他端坐在主位,打趣道:

「明知皇帝和我有過節,你們還來拜訪,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因為這兩位是妖蠻,所以他提前告誡過家裡女眷,今天不要跑外院來。

裴滿西樓出於禮節,象徵性的抿了一口茶,同樣笑容滿面的打趣:

「你和大奉皇帝的恩怨,早就人盡皆知,我倒是很好奇許銀鑼會如何應對。」

許七安笑了笑,沒有回應,只是說道:「我早已不是銀鑼。」

裴滿西樓點到即止,轉而說道:「當日文會上,看了許公子的兵書,如醍醐灌頂。事實上,在下對許公子慕名已久。」

黃仙兒嫣然道:「奴家對許公子,也是仰慕已久呢。」

她聲音嬌滴滴的,說話像是在撒嬌一般。

對於這位狐族美人的搔首弄姿,許七安視為不見,面帶微笑:

「裴滿公子的才華,同樣讓我震驚。沒想到外族會有一位如此驚才絕艷的大儒。你用自己的才華,贏得了大奉的尊重。」

黃仙兒嘟著嘴,嬌聲道:「那奴家呢,奴家就沒有贏得公子的尊重么?」

你?你們狐族妖女早就贏得了官場lsp的尊重……許七安心裡吐槽,對於這種撩撥性質的搭話,僅是微微一笑。

狐族的狐女,如今在大奉官場獲得一致好評,京官私底下沒少談論,連許二郎都聽說了,閑聊時與大哥提及。

「但即使是我,面對靖國的鐵騎,也感到分外棘手。我神族鐵騎彪悍,這是九州皆知之事。但匹夫之勇難成大器。」裴滿西樓感慨道:

「此次拜訪,西樓是來向許公子請教的。」

向我請教?我只是個搬運工而已,孫子兵法不是我寫的,是孫子寫的,書名不是講的很清楚了么……你一個精通兵法的大儒,向我請教?

許七安心裡瘋狂吐槽,表面不動聲色,只是淡淡一笑:「我在兵書里寫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聽到他的回答,裴滿西樓嘴角笑意擴大,對這位許銀鑼的水平有了初步的認同,緩聲道:

「是我太焦急了,嗯,靖國有兩種騎兵,一種被稱為火甲軍,因身上材質特殊的鎧甲成名。他們的坐騎是獨角鱗獸,優質戰馬和靖國一種叫怪獸雜交培育的品種。

「此獸耐力可怕,鱗片防禦力驚人,頭上的獨角配合衝鋒時,無往不勝。即使是蠻族最強的重騎兵,遇見他們,也不敢說必勝,而火甲軍足足有四萬。另一種是普通騎兵。」

四萬異獸組成的重騎兵,難怪可以橫掃妖蠻……許七安心裡暗暗驚訝。

裴滿西樓繼續道:「而他們的輕騎兵同樣不容小覷,奔掠如火,在重騎兵衝鋒過後,輕騎兵負責收割散亂的敵軍,兩者配合,所向披靡。

「而且,北方大多都是平原地勢,不像中原,山川河流密布,找好地勢,就能有效遏制靖國騎兵。請問許銀鑼,我北方神族,該如何應對?」

我特么怎麼知道,要是我的話,直接A上去了,管他那麼多呢……許七安腦海里忽然閃過許二郎的稿子,頓時笑了起來,道:

「如果是大奉的軍隊,在北方面對這樣的鐵騎,只需要用火炮和車弩輪番轟炸便成。」

裴滿西樓搖頭道:「因此,靖國有輕騎兵,奔行速度極快,只要分散陣營,抗住前兩輪轟炸,就能摧毀大奉的火炮軍團。」

許七安道:「兩個方法,在火炮兵百步之外,架設鐵刺鹿砦,或挖掘陷馬坑。只需要用拳頭大主管刺入地面,挖出相應大小的深坑,就能有效遏制騎兵的衝鋒。

「輕騎兵不比重騎兵,無法視若無物,衝鋒速度一旦遭遇阻礙,又得多挨幾輪火炮、車弩。呵呵,兵無定式,沒有地形優勢,就要學會自己創造優勢。」

陷馬坑、設鹿砦……我也有類似的計策,而現在,如何在平原里製造「地利」的方法,又多了兩個……裴滿西樓眼睛一亮,默默記下來,而後笑容深深:

「許公子有所不知,靖國,同樣有火炮和車弩。據我所知,這些都是你們大奉的前兵部尚書輸送給巫神教的。僅僅只是馬坑和鹿砦,怕是難以對付靖國騎兵。」

尼瑪,怎麼不早說?不只是來請教的,你還是來砸場子的吧……許七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個裴滿西樓不單是來請教的,還是來試探他深淺的,因為在文會上被自己「一擊致命」,心裡不服氣?

還好我昨晚看了二郎的一些策略……許七安呵呵笑道:「妖蠻兩族的騎兵不正要派上用場了么。」

他靈活的轉換思路,把妖蠻軍隊拉入陣營,填補己方戰力弱點。在許二郎的構思里,本就把妖蠻的軍隊也計算在其中。

裴滿西樓彷彿在抬杠:「這樣的話,頂多是勢均力敵。」

「不,不是勢均力敵。」

許七安搖頭:「若是大奉和妖蠻聯手,勝算絕對是碾壓靖國軍隊的,即使他們也掌握著一定數量的火炮。兵種越多,可操作的空間就越多。

「呵,我給你舉一個小小的例子,聽說蠻族金木部的每一位勇士,都養著一隻異獸羽蛛,是十二部里唯一的飛獸軍。另外,金木部的勇士擅射。」

裴滿西樓有些失望:「金木部的飛獸軍雖然擅射,但箭矢難以突破火甲軍的鎧甲。一部分高手或許可以做到,但在大型戰場上,杯水車薪。」

許七安笑了:「裴滿兄頭腦還是不夠靈活啊,為什麼一定要指望箭矢造成傷害呢?既然貫穿傷害對火甲軍無法構成威脅,我們何不換一種方式。比如,在箭矢上綁上火油。

「重騎兵甲胄難脫,一旦沾上火油,烈火熊熊,只需片刻就能燒紅甲胄。撲又撲不滅,脫又脫不下來。屆時,他們引以為傲的重甲,就成了最致命的破綻。」

這一招,同樣出自二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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