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國士無雙 第五十五章 金剛不敗

恆遠醞釀了片刻,道:「我與許大人是在桑泊案中結識,當時我因為恆慧師弟捲入此案,打更人衙門的金鑼當時圍堵了我和恆慧師弟的藏身之所……

「我原以為即使能逃過一死,也會被關在監牢里,沒想到身為主辦官的許大人,他查明我是牽連其中,並非恆慧師弟的同夥後,立刻放了我。」

這裡,恆遠做了修改,隱瞞了許七安忽悠他的事……當然,恆遠至今都不知道許七安是忽悠他的。

「還算是個好人!」凈塵和尚冷哼道。

但也是個臭不要臉的,之前他問對方許七安是個怎樣的人……凈塵和尚回想起來,都替許七安覺得羞恥,可他自己居然說的如此坦然。

他不是好不好人的問題,怎麼說呢,他有一股難以描述的人格魅力……恆遠繼續說道:

「我離開青龍寺之後,一直借居在南城的養生堂,那裡收留著一群無家可歸的老人和孩子。許大人知道後,慷慨解囊,隔三差五的就送銀子幫助他們。

「要知道,他一個月的俸祿也就五兩銀子,當時他還是一名銅鑼。可他從未有過怨言,還安慰我說銀子是撿的。

「呵,我偷偷調查過他,他與所有打更人都不同,從未以權謀私,壓榨百姓。那些銀子,還是他自己節衣縮食省下來的?」

聽到這裡,凈塵和尚沉默了。

他想起許七安自賣自誇的話,說自己不曾拿百姓一針一線。

度厄法師不置可否,淡淡道:「行善事,未必是善者,人有千千面。」

恆遠皺了皺眉,心生不悅,繼續說道:「那弟子再與師叔祖說一件事,桑泊案之前,他曾經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女,險些斬了要玷污她的上級,而他也因此入獄,被判了腰斬。

「若非當時永鎮山河廟被毀,朝廷急需用人,他已經死了。」

度厄法師思考了許久,又問:「他有何特殊之處?」

特殊之處……恆遠斟酌著回答:「除了天賦異稟,是修武道的奇才,並無特殊之處。」

度厄大師似乎有些失望,頷首道:「你且出去忙吧。」

恆遠雙手合十,退出了房間。

「師叔,恆遠並沒有說謊,這麼看來,那許七安確實是位大善人,雖然這人的行事作風讓人討厭。」凈塵和尚說道。

不管是為官,還是做人,那許七安都是個品性溫良的人。雖然也有一些令人討厭的油滑,但這並不降低前者的成色。

度厄大師「嗯」了一聲。

俊秀的凈思和尚當即道:「那麼,他還會和邪物有什麼牽扯么?」

度厄大師搖搖頭,沉聲道:「此案的幕後推手是萬妖國餘孽,元景帝和監正,前者出工不出力,後者冷眼旁觀,與那銀鑼關係不大。既是個善人,我們便無需與他為難了。」

凈塵冷哼一聲:「大奉言而無信,屢次毀約,我們何必再與他們結盟?不知道羅漢和菩薩們怎麼想的。」

作為羅漢中的一員,度厄大師看了眼師侄,徐徐道:「北方蠻族有魔神血脈,與北方妖族是同氣連枝數千年。

「南疆蠻族部落眾多,最強大的七個蠱族部落,亦算魔神後裔。東北巫神教已有一位超越品級的巫神。

「要想讓九州大地處處受佛光照耀,只有與大奉結盟。」

只能與大奉結盟……凈塵凈思兩位弟子從師叔的這句話里提煉出一個重要信息:

佛門之所以與大奉結盟,是因為大奉既無超越品級的存在,又與魔神沒有糾葛。

當然,幾千年前,中原是有一位超越品級的存在,儒家的聖人。

不過那會兒還沒有大奉呢。

收回思緒,凈塵試探道:「那我們下一步怎麼做,追查邪物的蹤跡嗎?大奉這邊,就這麼算了?」

度厄大師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聽說近來因為道門的天人之爭,許多江湖人士湧入京城,官府在外城建了四座擂台。

「我們取兩座來用,凈思,你以金剛之軀迎戰京城武者。凈塵,你隨意取一座擂台,誦經講道。

「至於本座,既然來了大奉,那就會一會監正。」

度厄大師說完,走出房間,望著西邊的殘陽,悠悠道:「中原不識我佛門之威久矣。」

……

夜裡,許七安與同僚結伴去教坊司,還是從前那個少年的宋廷風厚著臉皮跟過來,其中也包括「教坊司的搖床聲永遠不整齊」的李玉春,以及「我只是來喝酒」的楊硯。

浮香對許七安情深義重,每次他帶人來影梅小閣玩,總是很給面子的抱琴出席,獻上一曲。

部分與許七安有管鮑之交的花魁也來湊熱鬧,讓許白嫖有了左擁右抱的機會。

但許白嫖並不開心,別人歡飲達旦的時候,他思考的是:

卧槽,這波少說得花掉我百兩銀子。

他自己來教坊司與花魁們談情說愛,屬於風光霽月,不摻雜低俗的錢色交易。但帶著那麼多同僚來喝酒,這是無法免費的。

哪怕浮香願意自掏腰包給他補「成本費」,可許七安堂堂七尺男兒,不拿百姓一針一線,豈會同意這種事。

以後請客要慎重啊,尤其是教坊司這樣的銷金窟……明天嘗試找魏公報銷,希望他看在我忠心耿耿的份上,能在報銷單上籤個名……許七安強顏歡笑,舉杯說:

「喝酒喝酒,大家別跟我客氣,今晚不醉不歸。」

通通都給我喝的爛醉如泥,這樣就省下一筆睡女人的錢!

結果,一直喝到夜深,這群武夫愣是沒有爛醉如泥的,許七安只好臉上笑嘻嘻,心裡mmp的結束酒宴,說:

「為了能讓我頭兒睡個好覺,大家晚上搖床時,一定要聽指揮啊,跟著節奏搖擺,不要跑調。」

李玉春:「……」

……

第二天,許七安騎著二郎的坐騎,快馬加鞭的趕回衙門,來到一刀堂,提筆研磨……讓吏員寫了一張報銷單。

本次應酬參與人數:二十一。

項目:歌頌朝廷,歌頌魏公(飲酒作樂睡美人)。

花費:一百六十四兩三錢。

寫完條子,許七安斟酌片刻,認為許銀鑼是個要臉的人,於是讓吏員代勞,送去浩氣樓。

沒多久,吏員返回,彙報道:「魏公說,條子不是你自己寫的,缺乏誠意。」

呼……這就表明魏淵心裡不滿,但願意給我報銷,哈,放心吧魏公,卑職一定為您赴湯蹈火,報答大恩大德!

許七安當即寫了一張報銷單,吹乾墨跡,摺疊好,讓吏員再跑一趟。

沒多久,吏員回來了,魏淵的回覆是:不批!

……這是在耍我么!許七安生氣了,問道:「魏公怎麼說的?」

吏員猶豫許久,小心翼翼道:「嘲笑您字寫的難看算不算。」

魏淵nmsl……許七安生氣的把吏員轟出去。

……

春闈之後,接下來最受關注的事,本該是一個月後的殿試。

金榜題名四個字,自古便能遷動人心。

下至鄉野百姓,上至皇帝諸公,都對科舉無比重視。

不過,元景37年,破事兒特別多。先有道門的天人之爭,一甲子一次,可不比科舉更吸引人么。

後來,西域使團入京,再次造成轟動。

大奉佛剎寥落,佛門高僧罕見,但佛門高手的傳說,在大奉江湖淵源流傳。

什麼轉世輪迴,什麼死後金身不朽,什麼舍利子破萬法等等。

江湖人士對佛門抱著強烈的好奇心,而西域使團也沒有讓他們失望,第二天,一位年輕俊秀的和尚來到南城的擂台上。

大放厥詞,說要以佛門的金剛神功領教中原武林高手。

當天便惹來江湖豪俠群起而攻之,但無一人能破金剛肉身,黯然離場。

與南城相望的北城,也有一位西域高僧霸佔了擂台,但不是挑戰大奉高手,而是開壇講法。

城中百姓蜂擁而去,聆聽高僧講道,如痴如醉,有浪子痛哭流涕,有惡棍痛改前非,有幾代單傳的男丁大徹大悟,要出家修行……

各種說法在市井流傳,甚是邪乎,越來越多的百姓匯聚,聆聽佛法。

內城,一座酒樓。

幾桌江湖客,聊起了西域佛門,最開始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閑聊,逐漸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後來連吃飯的普通百姓也加入話題。

「這都三天了,那小和尚竟從未敗過,你們這些江湖人士不是自詡本領高強?怎麼連一個小和尚都打不過。」

「你一個平頭百姓懂什麼,那是普通的小和尚么,那是西域來的高僧,西域佛門的人,縱使是個孩童,也不可小覷。」

「原來是這樣,西域佛門果然厲害,與之相比,我大奉差的太遠了。」

「哼,不是說打更人是京城守護者么,十位金鑼每一位都是超一流的高手,怎麼沒看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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