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接過姜雨柔遞來的粉白面具，輕輕套在臉上……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戲子小丑一般。
秦楓歪了歪腦袋，搖頭晃腦地朝著姜雨柔做了個鬼臉，一下子就把這王室少女逗得「咯咯」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地閣樓之上，寫完一首詩的趙子航「啪」地一聲將毛筆折斷，用力拍在桌上！
滿座皆驚！
再看趙子航，殺氣凜然，甚至連儒服的衣角都被鼓盪起來！
這樣的做派，完全就是一副怒髮衝冠的武夫模樣！
齊國的洛子商看到趙子航的架勢，知道他是因為趙國在易水關慘敗……
一口氣根本咽不下去，這是要用詩文殺殺燕國人大肆慶祝的「囂張氣焰」！
這樣的詩文，自是不可能讓燕國的國子監教師來讀了！
洛子商笑著走到趙子航身邊說道：「趙兄，不知什麼詩詞讓你如此激動，我能否一觀？」
不由趙子航答應，洛子商就徑直將紙卷接了過來，朗聲讀道。
「崤山吟！」
「秦卒拚死戰崤關！」
「十萬征夫無人還！」
「孟明何懼覆軍滅！」
「三戰兩敗定江山！」
洶湧殺氣溢紙而出，幾乎令人齒寒！
「好傢夥……這趙子航真是……」
五名燕國儒生一下子就憤怒了。
趙子航整首詩用的典故是秦國名將百里孟明！
他三次與晉國交戰，兩次慘敗，幾乎都是全軍覆沒……
最終第三次他大敗晉軍，一雪前恥，為秦國確立至今的霸主地位！
晉國乃是現在的韓、趙、魏三國分裂以前的超級大國，尤被屢敗屢戰的孟明打敗……
那麼區區燕國算得了什麼！
「趙子航，你居然將戰死的十萬趙軍比喻為驍勇善戰的秦兵！」
「你的意思是趙軍就像秦軍一樣，即便一時失敗，必會捲土重來……」
「將燕國徹底打敗，確立趙國的霸主地位嗎？」
五名燕國儒生皆是憤怒地拍案而起。
「趙子航，你莫要忘記，你現在是在薊都，這裡是燕國的京城！」
「這裡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淹死你！」
「你即便寫詩再厲害，你能厲害得過冷丞相？」
「等今日大宴之後，我們燕國儒生的精英征戰歸來，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面對五名燕京學子的憤怒，趙子航卻是負手冷笑說道。
「怎麼？比詩比不過，就要動粗嗎？」
「『君子動口，小人動手』，你們這些燕國的讀書人尚且這麼野蠻……」
「燕國真是教化禮儀堪憂，蠻荒之邦！嘖嘖……」
話音剛落，閣樓周圍的燕國百姓紛紛暴怒了起來！
一個個都問候起趙子航的父母家小來！
「滾出燕國去！」
「趙狗滾出燕國！」
「統統滾出去！」
聲浪一波一波，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趙子航念力外放，徑直攝拿起文光寶鏡！
朝著自己的紙卷上一照！
紙面之上文光頓起！
一丈三尺！
詩成鎮國！
居然出現了鎮國詩！
趙國的趙子航在燕國寫出了鎮國詩！
趙子航洋洋得意地鬆開手，紙張竟是在文光的襯托之下，虛空不墜，穩穩立在空中！
姜雨柔看到這一幕，也是臉色微變！
「趙子航這首詩用的典故很偏門，但卻十分切合當下的環境……」
「而且趙人的不甘，十萬趙軍死於易水關，英魂不滅，這些念頭飄散在天道之中……」
「受到趙子航這首詩的牽引，紛紛聚集在詩上！」
「否則以這詩的水平最多鳴州，不可能達到鎮國的水準！」
「趙子航寫出了鎮國詩，他很有可能就此頓悟，直接突破舉人文位！」
秦楓聽得姜雨柔居然能夠說出「鳴州」、「鎮國」的區別來，微微一愣……
但想到她是鄒春秋的弟子，儒武並立殘存至今，碩果僅存的聖者……
她知道這些也就不奇怪了！
感受到鎮國詩巨大的威壓，原本罵聲一片的燕國百姓頓時啞口無言！
就連閣樓上的五名燕國儒生都是驚住了！
燕國一方，五位儒生，最好的作品也不過是一首文光一尺的《少年將軍頌》！
六國儒生，卻已經有一首洛子商的鳴州詞打底，又加一首趙子航的《崤山吟》詩成鎮國！
勝負已經非常明顯了！
甚至那最後一名燕國儒生看到懸浮在半空中，光芒大作，凶威赫赫的鎮國詩……
連拿著毛筆的右手都哆嗦了起來！
他是燕國最後的希望！
如果燕國在慶祝大勝趙軍的凱旋文會上，居然被趙國的趙子航寫出鎮國詩，拔得頭籌……
而且還是《崤山吟》這樣諷刺甚至詛咒燕國的詩文！
所有燕國的文人，甚至燕國的百姓都會抬不起頭來！
這樣的壓力太大！
他只是一個秀才文位剛剛達到的儒生！
他怎麼承受得了？
「咔嚓」一聲，脆弱的毛筆居然被他生生捏斷了！
「我……我，我……」
這一下那儒生更是緊張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我不寫了！我不寫了啊！」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燕國人，都是長嘆一聲。
完了！
這次的凱旋文會，終究要變成燕國人的恥辱了嗎！
「哈哈哈！」
趙子航掐著腰，放聲大笑了起來！
「燕國文人，都是這種孬種嗎？」
「冷雲飛又如何？等本公子到了他的歲數！」
「莫說是一個冷雲飛，十個冷雲飛也不及我！」
「哈哈哈，燕國當代竟無一人是本公子的對手！」
「寂寞。真是寂寞如雪啊！」
他得意地笑著！
在鎮國詩光華的照耀之下，他縱聲狂笑！
大放厥詞！
就連坐在後面的夏出塵都是長嘆了一聲。
「要是那個人在就好了！」
「唉，這傢伙現在應該是在皇宮裡賜宴吧！」
不知為什麼，夏出塵現在特別期待那個人的出現！
即便明知道這個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趙子航看向夏出塵，忽地眯起眼睛說道：「夏仙子……」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若有人贏下文會，願意將錦繡玲瓏步搖贈給你的話……」
「你願意請他去香閨品茶……」
「不知今晚方便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