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瑪利亞廣場——索菲婭·柴德蘭的公寓

難道不能說太多也是一種不足嗎?索菲婭·柴德蘭走在霍恩大道上,陷入了沉思。難道不滿足不是一切改變的源泉嗎?

她知道,她遲早要告訴珍妮特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她曾經生病,但是現在好了。事情有這麼簡單嗎?僅僅告訴她就足夠了嗎?而珍妮特又會作何反應呢?

當她幫助珍妮特做兇手檔案的時候,她實際上是在說自己,實事求是,不帶任何感情。她不用讀對犯罪現場的描述,因為她知道它們的樣子。或者說它們應該有的樣子。

當她走進前台的時候,安—布里特叫住了她。

安—布里特告訴她烏爾瑞卡·溫丁和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都打來了電話,索菲婭·柴德蘭起初有些意外,然後感到很厭煩。

和烏爾瑞卡與琳內婭所有的會面都被取消了。

「所有的?她們說原因了嗎?」索菲婭探到前台上方。

「嗯,琳內婭的媽媽說她現在感覺好些了,還說琳內婭回家了。」安—布里特合上報紙,繼續說,「很顯然,她又得到了女兒的監護權。當時把她送去精神看護中心的決定只是暫時的,現在一切都好了,她覺得琳內婭不需要繼續見你了。」

「多麼愚蠢!」索菲婭氣不打一處來,「所以她現在覺得自己有能力決定那個女孩該得到什麼樣的治療?」

安—布里特站起來,走到廚房邊的飲水機邊。「也許她原話並不是這樣,但基本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烏爾瑞卡的原因呢?」

安—布里特倒了一杯水。「她沒有說太多,只是說她不想再來了。」

索菲婭轉過身,朝電梯走去,下樓,然後走到外面的街上,向東朝聖保羅大街走去。她在貝爾曼大街左轉,走過瑪利亞·馬格達萊納墓地。

她看到前方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女人,那寬闊波動的臀部以及腳尖朝外的方式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女人低著頭,好像被某種內心的重擔壓低了。她頭髮花白,在頭頂盤成了一個圓髻。

索菲婭胃部一緊,她覺得全身冒冷汗。她停下腳步,看著女人在路口轉上了霍恩大道。

回憶,難以重現。零零散散,支離破碎。

三十多年裡,她對其他的自我的記憶一直像尖銳的碎片一樣深埋在心底——另一個時空的碎片。

她邁開步子,加快腳步,慢跑到路口,但是那個女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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