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克魯努貝里——警察總部

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沒有識破騙局,第二天,她來了。

「卡爾已經死了,案子還沒有了結嗎?米克爾森不是——」

「我會解釋的,」珍妮特打斷了她,「但是我還有其他問題想跟你談談。你了解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嗎?」她問道,同時觀察安妮特的反應。

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弗雷德麗卡?」她說,珍妮特感覺她是真的感到意外,「關於她的什麼?她跟卡爾和琳內婭有什麼關係?」

珍妮特等著安妮特繼續說下去。

「嗯,我能說什麼呢?我們同班了三年,但是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關於她,你能跟我說點什麼嗎?」

「什麼意思?她在學校時怎麼樣?但是那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無論如何試一試吧。」珍妮特鼓勵道。

「我們真的沒有太多來往。我們所在的幫派不同,弗雷德麗卡跟那些愛出風頭的女孩們在一起。那群強硬派,你懂我的意思吧?」

珍妮特點點頭表示她懂她的意思,同時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在我的記憶中,弗雷德麗卡是一幫追隨者的頭頭。」安妮特不說了,看起來若有所思的樣子,珍妮特拿出一個筆記本。

「你想知道我對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的看法?」安妮特突然厲聲說道,「弗雷德麗卡就是一個為所欲為的婊子,她有一群總願為她出頭的狗腿子。」她突然變得咄咄逼人了。

「你還記得她們的名字嗎?那些狗腿子?」

「她們人來人往,但最忠誠的要數亨麗埃塔和夏洛特了。」

珍妮特依然低頭看著筆記本,順帶提及似的問道:「你提到弗雷德麗卡是個婊子。這是什麼意思?」

安妮特紋絲不動。「我想不到什麼具體的事情,但是她們非常可怕,誰都害怕陷入她們的惡作劇。」

「惡作劇?我覺得這沒什麼可怕的。」

「不,大多數時候可能並不可怕。但是有一次她們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發生了什麼事?」

「要接納兩三個新來的女孩為成員,但是事情失控了。」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又不說話了,看著窗外,整理了一下頭髮,「你為什麼問這些關於弗雷德麗卡的問題?」

「因為她死了,被謀殺了,我們需要還原她的生活情形。」

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看起來非常慌亂。「被謀殺了?這太可怕了!誰會做出這種事呢?」她說,同時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遲疑。

珍妮特非常確定,安妮特一定還有事沒有說。

「你說事情失控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可怕了,本來不可能瞞得住。但是根據我的理解,弗雷德麗卡的父親是校長的好朋友,也是學校最大的捐贈人之一。我想就是因為這個吧。」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嘆了口氣,「不過你肯定已經知道了吧?」

「當然,」珍妮特撒謊道,「但是如果你能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我會非常感激。我是說,如果你覺得沒有問題的話。」珍妮特把身子探到桌子上方,打開了錄音機。

安妮特講的是一個關於屈辱的故事。一群年輕女孩彼此慫恿著做她們自己永遠不會做的事。新學年的第一周,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和她的隨從們確定了三個女孩,必須經歷一個特別噁心的接納儀式。她們披著黑色的斗篷,戴著自製的豬面具,把三個女孩帶到了一個工具房裡,然後把冰涼的水澆到她們身上。

「之後的事情都是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的主意。」

「之後發生了什麼?」

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用顫抖的聲音說。「她們被強迫吃狗屎。」

珍妮特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詞。她感覺大腦死機了,然後又重啟了。

狗屎。

夏洛特·西爾弗貝里對此隻字未提,但也許這並不奇怪。

「繼續說,我聽著。」

「嗯,其實也沒什麼了。兩個女孩暈過去了,但是很顯然另外一個真的吃了,然後吐了。」

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繼續說,珍妮特厭惡地聽著。

維多利亞·伯格曼,她想。還有兩個身份不明的女孩。

「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亨麗埃塔·諾德蘭,還有夏洛特·漢森應該對此負有全責。」她長嘆一口氣,「但是其他人也參與了。」

「你說夏洛特的姓是漢森?」

「是的,但是她現在不姓這個了。她十五還是二十年前嫁人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什麼?」

「她嫁給了西爾弗貝里,那個被謀殺的男人。太可怕了——」

「亨麗埃塔呢?」珍妮特打斷了她,防止談話進入某個單獨的案件。

回答來得很快,彷彿只是順帶說起。「她嫁給了一個名叫維戈·杜勒的男人。」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說。

兩條信息匯合成一條了,珍妮特想。

又是杜勒,所以亨麗埃塔是他的妻子。現在杜勒夫婦兩人都死了。

儘管對著了火的船隻的法醫檢查顯示是意外,但很可能是謀殺。

案子漸漸有了頭緒,畫面越來越清晰了。

珍妮特確定,殺害博—奧拉·西爾弗貝里和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的兇手的嫌疑人又增加了兩個,她低頭看著筆記本。

夏洛特·漢森,現在叫夏洛特·西爾弗貝里,博—奧拉·西爾弗貝里的遺孀。

亨麗埃塔·諾德蘭,後來叫亨麗埃塔·杜勒。嫁給了維戈·杜勒。死亡。

「你還記得那三個女孩的名字嗎?」

「不記得了,對不起……時間過去太久了。」

「好的……嗯,今天就到這裡吧,」珍妮特說,「除非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那個女人搖了搖頭,站起身。

「如果想到了關於那兩個女孩的任何事,隨時跟我聯繫。」

安妮特·倫德斯特勞姆面帶憂慮的神色離開了,珍妮特再次感覺到她還有事沒有說。

珍妮特正要把錄音機關掉,這時門開了,赫提格把頭伸進來。「沒有打擾你吧?」他一臉嚴肅。

「一點都不。」珍妮特把椅子轉過來,面對著他。

「在兇殺案的調查工作中,最後的證人有多重要?」他委婉地問道。

「什麼意思?」

「鮑耶·佩爾松,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遇害前,被看到曾在地下室里出現過的男人,死了。」

「什麼?」

「今天上午突發心臟病死亡。當他們意識到我們在找他時,南城醫院打來了電話。很顯然,他手裡握著一封信,所以我讓阿倫德和施瓦茨去把它拿過來。他們剛回來。」

赫提格把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放到她面前。

筆跡很整潔。

斯德哥爾摩警察局,珍妮特·科爾伯格收。

我想我知道是誰殺害了弗雷德麗卡·格魯內瓦爾德,那個在聖約翰內斯教堂下面被稱為女公爵的女人。

我要求匿名,因為我不希望跟政府部門有任何瓜葛。

你們在找的人是個女人,金色的長髮,作案時穿著一件藍色的外套。她中等身高,藍色眼睛,苗條身材。

關於她的長相,除此之外不必多言,因為那將脫離實際,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

但是,她有一個明顯的特徵,值得你們注意。

她右手沒有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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