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htunum i Diasporan?這是什麼意思?」延斯·赫提格好奇地看著珍妮特·科爾伯格。
「這是古北歐瑞典語的『錫格蒂納』,和古希臘語的『流亡』。所以,它的字面意思是『流亡的錫格蒂納』,它是一個由曾經在錫格蒂納生活過的人組成的基金會。他們的共同點是,所有的成員都跟那裡的寄宿學校有或者曾經有過關係。」
「寄宿學校?簡·庫盧上過的那所?」
「不,不是那個。這是國王上過的那所。錫格蒂納人文中學是瑞典最大、也最有聲望的寄宿學校。奧洛夫·帕爾梅在那裡上過學,還有博維爾·拉梅爾,以及彼得和馬庫斯·瓦倫貝里兄弟,你知道這些人吧?」珍妮特咧開嘴笑了,赫提格也笑了。
他關上門,在辦公桌對面坐下。「所以,你是說國王也資助這個基金會?」
「不,基金會成員的名字並非那麼有名,不過我肯定你至少能認出其中的三個。」
當珍妮特向他展示那份贊助人名單時,赫提格吹了一聲口哨。
「據說自從七十年代中期以來,杜勒、倫德斯特勞姆還有伯格曼,三個人捐了大量的金錢,」珍妮特繼續說,「但是當地並沒有這個基金會的記錄,它卻在瑞典如此活躍,這點很奇怪。」
「還有嗎?」
「他們曾經在丹麥擁有一處物業,不過現在已經被賣掉了。他們唯一有價值的資產就是一艘機動遊艇,名叫吉拉號,就是杜勒和他妻子在上面死了的那艘船。」
「有意思。上面對這個基金會的活動是怎麼描述的?」
珍妮特抽出一張紙,念道:「基金會旨在全世界範圍內消除貧困,提升兒童的生活水平。」
「一個戀童癖者還能幫助兒童了?」
「兩個戀童癖者,至少。這個名單上有二十個名字,我們已經確定兩個人是戀童癖者。伯格曼和倫德斯特勞姆,這就是十分之一。其他人我不認識,除了杜勒,他是他們兩人共同的律師。但是有嫌疑的可能不止他們兩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珍妮特探過身來,壓低了聲音,「赫提格,在電腦方面你比我更擅長。你覺得能夠追蹤到是誰在閃回上發布的這份名單嗎?你可以做到嗎?」
赫提格笑了笑,不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就因為我是男的,並不代表我就比你更擅長電腦。」
「不,不是因為你是男的,」她說,「而是因為你比我年輕,而且你還在玩該死的電腦遊戲。」
赫提格大吃一驚。「電腦遊戲?我不會說——」
「廢話。每次去市裡,你總會在遊戲商店的櫥窗外面逗留,你的手指上都有老繭了,有時甚至是水泡。一次,我們吃午飯的時候,你說那個做比薩的傢伙喜歡你在俠盜獵車手裡的角色。你就是個遊戲癮君子,赫提格。毫無疑問。」
「好吧,不過……」他有些猶豫,「追蹤發帖者?這不是數據侵權嗎?」
「誰都不需要知道。如果能夠找到IP地址,我們也許就能找到一個名字。也許那會帶著我們向前,也可能不會。我們不需要小題大做。我們不會騷擾任何人,也不會監視他們或者記錄他們的觀點。我想要的只是一個名字。」
「好的,我試試吧,」赫提格繼續說,「如果行不通,我知道有個人應該可以做到。」
「很好。然後就是那份捐贈人名單,你去查一下,我會儘力找到維多利亞·伯格曼。」
赫提格離開以後,她在警方的資料庫里查找維多利亞·伯格曼,不過就像她預料的那樣,什麼也沒找到。
上面有兩個維多利亞·伯格曼,但都跟在錫格蒂納上過學的維多利亞年齡不符。
下一步是人口資料庫,珍妮特登錄進入稅務部門全體在世瑞典人的登記系統。
有三十二個不同的維多利亞·伯格曼。
她們中的大部分都是用常見的瑞典拼法,Viktoria,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可以被自動排除掉。拼寫是可以隨著時間變化的,珍妮特記得高中的時候有個同學,她將自己名字里的S換成了Z,轉瞬之間,就從平凡的「蘇珊娜(Susanne)」變成了洋氣的「祖贊娜(Zuzanne)」。若干年後,祖贊娜因為過量吸食海洛因而死。
她繼續搜索,調出了這些人的納稅申報單。
所有人都申報了,只有一個除外。
列表上的第二十二號,是一個登記在韋姆德的維多利亞·伯格曼。
強姦犯本特·伯格曼的女兒。
珍妮特改變了搜索方法,想調出她去年的納稅申報單,不過也是同樣的結果。維多利亞·伯格曼並沒有公布自己的收入以及可能減免的稅額。
她又後退了十年,但依然沒有任何記錄。
沒有任何信息,只有姓名、身份證號碼、出生日期和位於韋姆德的住址。
珍妮特咬著舌頭,搜索了她能登錄的所有登記系統,但無論她多麼努力,結果只是驗證了韋姆德的警員戈蘭·安德森對她說的話。
在過去的二十年間,維多利亞·伯格曼一直住在她從小生活的地方,不曾有過哪怕一克朗的收入,沒有任何支出,沒有信用評級,和執法部門沒有任何瓜葛,一次醫院都沒有去過。
她決定白天什麼時候親自給稅務部門打電話,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
接著,她想起來跟赫提格說過要做一份兇手檔案,便想到了索菲婭。
也許是時間開始做這個了。
這個看似大膽的嘗試也許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在她看來,索菲婭有足夠的經驗,可以做一份兇手的臨時檔案。但是同時,如果太過依賴一份描述,並完全相信心理評估,將會有災難性的後果。
一份準確的兇手檔案會對調查工作產生幫助,而一份考慮不周的兇手檔案則會把調查工作引入歧途。珍妮特想起了號稱「哈加人」的尼克拉斯·林德格倫。不就是因為兇手檔案完全錯誤而阻礙了調查工作嗎?是的,是那個案子。
國內很多知名的司法精神病鑒定專家都聲稱兇手一定有些怪異,缺少親近的朋友和親密的人際關係。後來,當因為八起暴力強姦和謀殺未遂案被抓的時候,卻發現他是個外向並討人喜歡的父親,有兩個孩子,自他還年輕的時候起,便不曾換過工作,感情生活也很穩定。
所以,她必須小心,不能讓自己被索菲婭·柴德蘭牽著鼻子走。
做或不做,她都沒有什麼損失。無論如何,她都要跟索菲婭談談烏爾瑞卡·溫丁的事。
她撥打了位於瑪利亞廣場的診所的電話,然後走到窗戶邊。
外面的克魯努貝里公園裡沒有一個人,只有一個漫無目的地遛狗的年輕人。珍妮特漫不經心地看著那條狗的繩子被一個垃圾箱絆住了,它停下來,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它的主人。
安—布里特接了電話,並立刻替她轉接了。
「你好,」珍妮特說,「你對製作兇手檔案了解多少?」
「什麼?」索菲婭回答,珍妮特感覺她很鎮定、很放鬆,「是你嗎,珍妮特?」
「是我,不然還能是誰?」
「我猜就是你。毫不拐彎抹角,還是老樣子!」索菲婭不說話了,珍妮特聽到她靠在椅子上時椅子發出的咯吱聲,「你想知道我對兇手檔案了解多少?」她繼續說道,「說實話,並不多,不過我想你可以研究一下兇手可能有的最合理的人口、社會以及行為特徵。然後我也許可以看看他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再加上一些運氣——」
「完全正確!」珍妮特打斷了她的話,她很高興索菲婭毫不猶豫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現在,我們把它稱作兇手檔案,」她繼續說,「不過沒有太大希望。」她頓了頓,「就像你說的那樣,它的目的是減少嫌疑犯的數量,最好能把調查工作引向某個特定的人。」
「你都不休息嗎?」索菲婭大聲說道。
約翰出院才幾天,珍妮特就已經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索菲婭是這個意思嗎?說她為人冷漠無情,太過理性?可是她不這樣又該怎麼樣呢?
「你知道,我休息的,」她回答道,不知道索菲婭是在羞辱她還是關心她,「不過我這次真的需要你的幫助。出於種種原因,我沒辦法找別人。」她認識到自己只能對她坦誠以待。如果索菲婭不接受這份任務,珍妮特真的沒人可找了。
「好的,」索菲婭稍作猶豫之後回答說,「我想整件事情的出發點就是,我們在生活中的所作所為都與我們的性格類型相對應。所以,一個有強迫症的人的桌子通常會非常整潔,也通常不會穿一件沒有熨燙過的襯衫。」
「沒錯,」珍妮特說,「通過再現犯罪過程,你可以得到兇手的一些信息。」
「現在你想讓我幫你?」
「我們要對付的很可能是一個連環殺手,現在有幾個人有嫌疑。一些描述以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