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那位漂亮女人走進他的房間。她同樣全身赤裸，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絲不掛的女人。他的母親也從未在他面前如此暴露自己。
他閉上了眼睛。
她在他身旁躺下，沒有一絲聲響，她聞著他頭髮的味道，溫柔地撫摸他的胸膛。她並不是他的生母，但是她選中了他。僅僅是看著他，微笑著抓起他的手。
從未有人這樣撫摸過他，他從未感到如此安全。
別人都懷疑他。他們捏他，而不是去感受他，為的是檢查他的力量。
但是這個漂亮女人沒有懷疑他。
他再次閉上眼睛，任憑她為所欲為。
他們劇烈的運動把床墊都弄濕了。一連數日，他們一直待在床上，時而練習，時而睡覺。
當他不知道她想讓他做什麼時，她會向他如實說明自己的想法。即使不曾接觸過這些，但他學得很快，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熟練了。
他最難掌握的是那個爪形物體。
他常常拉得太輕，她只好向他展示怎麼抓她，直到她開始流血。
當他用力拉時，她會呻吟，卻沒有要懲罰他的意思，他意識到他拉得越用力越好，雖然他並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也許是因為她是天使，所以感覺不到疼痛吧。
天花板和牆壁，地板和床墊，他腳下吱吱作響的塑料，還有帶淋浴和馬桶的小房間。這一切都是他的。
他每天只是舉重，忍著痛做仰卧起坐，花上幾個小時在她安裝在房間的一角的健身腳踏車上鍛煉。
浴室里有一個小壁櫥。上面擺滿了精油和乳霜，每天晚上她都把這些擦到他身上。有一股濃烈的氣味，但是它們能幫助他消除疼痛。其他的都很好聞，還能讓他的皮膚柔軟而富有彈性。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繃緊肌肉，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個房間就像這個國家的微縮版本。寧靜，安全，乾淨。
他還記得中國偉大的哲人關於人的學習能力的名言。
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
語言都是多餘的。
他只需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讓他做什麼。然後，他會照做，之後便會明白。
房間里很寧靜。
每當他想說話，她就把手放到他的嘴上，讓他別出聲，他是通過短暫而精準的低沉的咕噥聲或者手語跟她交流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一個字都沒說。
他看得出來當她看著他時，她是多麼開心。當他把頭放在她的腿上，她用手撫摸著他的短髮，他感到非常平靜。他通過小聲地哼唱向她表明他很高興。
房間里很安全。
他看著她，他慢慢地學習，記住她想讓他做的事，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從開始靠字句思考，變成了把經歷與自己的身體相聯繫。幸福時，就感到腹中一股暖流，而焦慮時，頸部則會緊張起來。
房間里很乾凈。
他只是機械行事，理解。純粹的感受。
他從未說過一個字。當他思考時，他就畫畫。
他只會是一個軀體，僅此而已。
語言毫無意義，語言甚至不能存在於思想中。
但是，它們現在就在那裡，他也無能為力。
高，他想。我的名字叫高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