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聲和師父杜心五在屋頂上疾馳狂奔。
二人的面色之上,都是焦急。
杜心五身為青、洪兩幫的總龍頭,繼承的乃是過去天地會得「反清復明」口號。
是以先天上就和清廷有水火不容之仇恨。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加入了那位的組織當中,為的正是推翻這早已經腐朽不堪的滿清政府。
「陳真人這樣的人,正是我們所需要的高人,可惜啊……」
杜心五臉上痛心疾首。
深恨自己怎麼就不能提前掌握清廷的動向。
聽從前方傳來的槍聲,怎麼著清兵都有好幾百人了,這等強大的兵力推進過去,就算是神仙,也要被打成馬蜂窩。
可惜陳真人那等高人……
萬籟聲疾行途中,也是黯然,安慰他師父道:
「師父,我們儘可能保住李存義、宮寶田幾位就好了。」
很快。
兩人就從住所之地,來到了槍聲爆響的形意門所在的寶瓶大街。
「嗯?怎麼槍聲逐漸變得這麼弱?」
「難道陳真人、李存義、宮寶田等人全都已經遭害了。」
師徒兩人面色大痛。
呼!
當即幾個翻越,從一面圍牆上跳了下來。
來到了寶瓶大街之上,但卻被眼前所見的一幕震得口不能言。
大街之上。
到處都是清兵的屍首。
火把和硝煙味瀰漫空氣之中。
一眼望去,足足好幾百的屍首,就那麼橫躺在了大街之上。
大街當中,是那位衣袍獵獵的年輕道人,此時手中將最後一個手上的清兵甩飛了十幾丈外的,直接摔死了。
陳希象看到了萬籟聲的同時,便明白了這來人是誰:
「來人是杜心五吧。」
杜心五和萬籟聲師徒兩人,不可思議的四下看去,發現李存義等人已經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杜龍頭,你怎麼來了。」
李存義長呼出一口氣,對杜心五道:「杜龍頭,這裡不宜久留,長話短說,陳師弟今夜殺了三百清兵,今夜佛山城必定要大肆搜捕,你的身份也很敏感,還是同我們一起趁夜離開吧。」
「什麼?」
杜心五一臉驚震之色,看著那緩緩走來的年輕道人。
再去注視著這地上全是橫躺著的清兵以及,兩個很是顯眼的屍首:
「那,那是清廷的武狀元閻孝國,還有……」
萬籟聲嗓音都在發顫,問宮寶田道:
「這……」
「三百多清兵,拿著火槍,儘是被真人一人所滅?」
他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這一幕。
宮寶田看著走過來的陳希象,慨然道:
「今日我等也是真正漲了見識,才明白原來個人修行達到師弟這種程度,槍炮也不能加身了。」
陳希象走過來,一手還提著那被他打的瀕死的白妖身軀,對杜心五點了點頭,道:
「杜大俠,還是先隨貧道等人離開佛山吧。」
他自己一人雖說可無視千軍萬馬,但李存義、宮寶田等人畢竟不能做到。
現在第一需要做的是,先將這些門人安置妥善。
這些可都是他在這個時空之中費盡心血培養的弟子門人,一個都不能少了汗毛。
「這……也好。」
杜心五收起心中的情緒,最後不免還是回頭多看了街道上這修羅血獄般的場景。
他並非沒見過戰場。
但是……
一個人就能造成這種局面。
何況這麼多清兵手中還拿著火槍。
李存義竟說這位陳真人,槍炮都不能加身?!
杜心五根本想像不出來,剛才這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副駭人所聞的畫面。
「先出城再說。」
陳希象提著白妖的身體,旋即眸光瞥了一眼在牆角處,想要離開的李景林,道:「你還是隨我們一同走吧。」
一語落下。
李景林心中一顫。
親眼目睹剛才之一切的他,如今早已經對這個年輕道人敬畏如神魔,不敢多言,默聲跟了過來。
他清楚陳希象要他一起走,是要把他控制在手裡,避免他再為清廷通風報信。
柳白猿在院牆上也落下了身子,看了一眼李景林,心中一嘆,開口道:
「請真人讓貧道也隨行吧。」
一行人都是武林高手,在夜色之下,連夜便離開了佛山。
本來佛山就是幫會比較多的一個南方府縣,這一個月之中,陳希象即便在金樓鬧出偌大動靜,也是武林界里的事情,並未傳達出官面上。
但今夜長街上直接死了三百人。
當佛山的清廷官員等人連夜來到現場之後,看到了閻孝國身上的大內腰牌,立即認出了閻孝國的武狀元身份。
「這……武狀元死在了佛山!」
「三百京城官兵……」
「這……啊啊……反了,有人造反了……太平天國復甦了嗎……」
佛山本地的官員嚇得雙腿發軟,當即嘶吼著命人快馬加鞭,將這重大消息,通傳知府,甚至於兩廣總督。
滿街都是從京城來的官兵屍首。
甚至還有武狀元閻孝國。
連夜收到消息的兩廣總督,都被嚇得從床上掉了下來,連夜穿起衣服,問清楚了大概是什麼情況之後,他眼前都發黑。
「又……又是這個道人……」
「長街上,殺了三百多從京城來的大內殺手……」
在前段時間,他早就收到了朝廷從天下通緝此人的血紅通緝令。
甚至於太后老佛爺都將此妖人定性為「禍國之源」了。
怎麼都沒想到。
這道人居然又在自己的兩廣地帶攪出了這通天風雨。
兩廣總督立即爬起來,大吼著沖向書房,要立即再上報朝廷,同時向兩廣駐軍下令,兩廣戒嚴,絕對不能讓這妖人逃出廣東。
另一邊。
是夜。
佛山外百里的一戶破落村莊,早已無人煙。
杜心五聽到陳希象在長街上具體迎戰三百清兵的過程之後,心頭驚濤翻湧。
手……手抓子彈?!
本來,他是五大宗師之一。
這放眼天下武林之中,能被他再看在眼裡的武林高手,已經屈指寥寥。
杜心五心中情緒沸騰:
「我修成罡勁之後,自問別人開槍的一瞬間,我能看出他的動作軌跡,於他開槍之前便躲開,而後可在三十丈內,迅速撲殺那人,但也只局限於三五個槍手罷了。」
「他……他居然是絲毫不躲,手抓子彈,迎面沖向三百人,將之全滅。」
這樣的修為,體力……
「敢問……」杜心五心情忐忑的開口問宮寶田道:「真人是否已經到了傳說中的見神不壞境界?」
他看到陳希象在對白妖施展心靈秘術,無瑕分心,所以就問向宮寶田等人。
「見神不壞?」
李景林心中加速了跳動,也是在一旁默默關注著這個問題。
見神不壞。
這天下原本就只有黑山老妖一人。
難道現在又多出了一位?
「這嘛……」李存義和宮寶田對視,也都苦笑,道:
「師弟到底到了什麼境界,我們也不清楚,完全不可想像。」
見神不壞?
見神不壞能夠手接子彈嗎?
一接還是十幾顆。
他們也對於這個境界了解非常少,所以連個評判標準都找不到。
連宮寶田和李存義這些對陳希象最清楚的人,都說不清楚這道人的修為,反而更襯托出了陳希象在杜心五與李景林心中的強大。
世上最強大的東西,便是神秘未知的東西。
不了解,所以無法想像。
陳希象沒有理會這一行人對他的暗中揣測。
他在距離其他人十幾丈外的一處空暢院子之中,眸光幽幽的望著面前已經生命力即將耗盡的白妖。
這時候的陳希象,好似和這處院落之中的風水格局融為了一體。
他成了陣眼。
風水,其實就是傳統意義上的自然界一切物質的能量和磁場波動變化。
陳希象在「太陰煉真法」一道上收穫匪淺同時,也在逐漸嘗試讓自己與除了月球之外的其他自然界事物氣場波動,達成共鳴。
現在他就是在利用自己的心靈磁場和這所院落中的自然氣場,對臨死之前的白妖催眠。
臨死之前的白妖,精神意志已經渙散到了完全恍惚的程度。
這時候催眠,簡直事半功倍。
陳希象問道:
「你的身體,是修鍊了什麼功法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