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堅持……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能放棄……」
不同的心靈,共同的心聲,異口同聲的呼喚,彷彿一道道無線電波,從虛空之中齊聚陳凡腦海,匯合成一股強大無匹的精神動力。
一波波精神力源源不斷湧來,彷彿一雙雙天外之手,將陳凡的心靈從沉睡中逐步拉醒,然後產生共振。
陳凡的心靈十分敏感,感應到眾靈的赤子之心,毫不遲疑地與外界的精神力融合。
眾靈一心,眾心彙集,陳凡的心靈逐步壯大,意識越來越清醒,越來越活躍,進而超過了眾靈,佔據了主導。
許久,奇蹟終於發生了,陳凡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氣息趨於正常。
天鼓嶺、藏龍嶺,三雲長舒一口氣,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歡喜,金雲更是活蹦亂跳,狂呼大喊:「成功了,主人有救了。」烏雲也激動萬分,它們緊摟在一起,熱淚盈框
光團里的眾靈也是狂喜,它們同時感應到,主人已經安然無恙,讓人驚奇的是,大家的精神力並沒有中斷,反而更加密切,十五靈又抱成一團,似乎融為一體,共同抵禦雷電的打擊。
萬靈鼎,生命的烙印恢複了活力,儘管還是非常弱小,還是在風雨中飄搖,但意志堅如磐石,只要陳凡還活著,生命的火花永遠不會熄滅。
十天之後,陳凡艱難的睜開了眼皮。
首先躍入眼帘的是鬼影子,那一雙鬼眼雖然還是陰森可怕,此時卻充滿了憂傷,淚水在眼中滾滾流動。
「主人,您終於醒來了。」
鬼影子欣喜若狂,又怕驚動陳凡,強制壓抑自己的情緒,話在嗓子眼裡滾動幾遍,最後忍不住脫口而出,只是壓得很低,細不可聞,還在微微顫抖。
它的喜悅完全發自內心,臉上的愁容尚未消散,喜與悲,笑與苦,一切都是那麼真實,誰也無法掩飾。
陳凡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鬼影子的每一個表情、每一點心裡活動,任何細微的變化都印在心頭,纖毫畢現。
鬼影子輕撫著陳凡,法衣破爛不堪,露出傷痕纍纍的皮膚,到處都是紫紅的血疤、黝黑的淤血,觸目驚心,它的聲音有些顫抖:「沒事了,醒來就是勝利,您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只需靜心養傷,用不了多少時間,很快就能痊癒。」
意識雖然特別清醒,但陳凡肉體的傷勢太重,每一個部位都在劇烈疼痛,無法動彈一絲一毫。
骨骼好像被重鎚砸中,幾乎全部碎裂,五臟六肺如同一件襤縷的衣衫,破破爛爛,漏洞百出,積滿了大量污血,經脈更是斷成無數段,好象被利劍砍了千百下,兩氣不見了蹤跡。
最為嚴重的是心丹,彷彿一隻瓷器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十八顆星星收入丹內,幸好及時蘇醒,大部分沒有消散,唯一完好無缺的是腦丹,但也是運轉艱難,光芒極其暗淡,速度極其緩慢。
這樣的內傷,與當年的牛魔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能夠醒來已經是天大的奇蹟,恢複十分困難,也是極為緩慢。
鬼影子早就察看了上千次,對此了如指掌,心中特別難受,表面卻不動聲色,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安慰道:「您不要擔心,靈仙不同與凡人,經過脫胎換骨,恢複能力極強,只要心丹還存在、腦袋沒有受損,任何部位都會重生,只是時間早晚問題,您安心養傷吧,一切有小的應付。」
陳凡當然是心肚自明,卻無力表達,只能暗自苦笑,如果在平時到是無所謂,現在距離萬年劫只剩下一年零二十天,更為嚴重的是,再過十八天就是飛天王的千年劫,若是單憑鬼影子擋劫,肯定又是一次連環劫。
想到這兒,陳凡暗自嘆息,連環劫世所罕見,絕大部分人只聞其名,一輩子見不到一次,而自己卻與它天生有緣,從天原嶺開始,到紅雲渡劫、萬竹嶺煉化龍水,次次都是連環劫。
鬼影子小聲說道:「這裡就是青洲,我們在最南岸的鷹頭嶺,前面就是容海,主人,您聽一聽,那是海浪與海風的聲音,聽到了嗎?」
陳凡的確聽到了,海風呼嘯而過,巨浪聲不絕於耳,空氣中還有一絲鹹味。
「容海,那些王八蛋,哼,膽大妄為,小的饒不了它們。」
鬼影子臉色一變,露出猙獰的殺氣,咬牙切齒,仰頭看天,手指天際,一字一頓:
「我,鬼影子,五劫鬼王,面對主人,面對蒼天,面對大地,立下鬼王之誓,有生之年將容海變成死海,從那條狗龍魚開始,所有狗雜種都要在太玄消失,如果違背此言,絕不成真。」渾身陰氣繚繞,目光燃燒著仇恨的怒火,字字尖利,滿含怨毒,令人不寒而慄。
話音剛落,指尖冒出絲絲黑氣,直衝雲霄,在高空翻滾良久,隱約形成了一個陰陽魚,一雙魚眼閃爍不定,「轟!轟!轟!」連響三聲悶雷,
鬼影子全身一顫,瞬間連變數色,從血紅到深紫,再到潔白,最後又恢複了漆黑一團。
陳凡倒吸一口涼氣,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鬼王之誓,上應天劫,有誓必應,不死不休。
特別是超出十八靈的鬼王,毒誓輕則不發,發則血流成河,足以翻天覆地,就連龍鳳也難以抵抗。
可怕的是,誓言一出,立即嵌入生命的烙印,永遠無法抹去,若不是為了照顧陳凡,它早就殺進了容海。
「不,小鬼,這只是一個意外。」陳凡心中一痛,暗自叫道:「主要責任在我,是我太大意了,小鬼,不要糊塗,千萬不能傾怒於所有生靈。」
鬼影子聽不到陳凡的呼聲,只看到他神情萎靡不振,目光變得異常溫柔,輕輕的合上他的眼皮:「您什麼也不要想,慢慢調息,總有一天會好的。」
陳凡又是連嘆幾聲,不但肉體的痛苦難以忍受,精神上也是極其疲憊,就連取出丹藥也無能為力。
終日打鳥,卻被鳥啄,身具龍水,卻被水傷。
有些滑稽,更多的是自責與悔恨。
近幾年來一帆風順,奇遇不斷,修為進展神速,又煉就了多種神通與法寶,而且身邊高手眾多,三雲、鬼影子,個個都是功力奇高的紫靈仙,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心裡飄飄然,不知不覺中產生了依賴思想,潛意識中,覺得沒有人能夠傷及自己,警惕性降到最低。
這不是麻痹心理,而是自高自大,忘乎所以,盲目樂觀,甚至於忘記了自身的實際修為,忘記了本身的弱小。
大禍臨頭,連最起碼的反應也比以前慢了許多,特別在緊急關頭,如果能及時躲進紫重天,再厲害的魚精也無可畏懼。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確實是至理名言,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我只是一個地仙,即便是身具多項神通,煉就幾件厲害的法寶,也只是一個地仙而矣,修至紫靈境界又能如何?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靈界奇人異士數不勝數,即使是龍鳳也不敢胡作非為。」
陳凡在深刻的反思:「血的教訓啊!……吃一虧就要長一智,絕不能犯同樣的錯誤,一次是失誤,第二次就是愚蠢……唉,世事難料,禍福相倚,也許不是什麼壞事,老天爺在提醒我,任何時候都必須擺正位置,保持清醒的頭腦。」
儘管知道陳凡沒有生命危險,鬼影子還是心神不安,目不轉睛的盯著陳凡,嘴唇不停地顫動,聲音細不可聞:「沒事了,真的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主人,您放心,小的已經立下鬼王之誓,一定會為您報仇血恨,一定會殺了那些狗雜種,一個不留,斬草除根……」
黑夜降臨,遠處傳來陣陣鳥鳴,鬼影子抬頭一看,鷹頭山深處飛來大群的蒼鷹,從靈道到先天,應有盡有,嘰嘰喳喳,很快就從頭頂掠過。
「好你個扁毛畜牲,去死吧!」
鬼影子本來就煩躁不安,受不得一點刺|激,此時胸中更是燃起了無名怒火,不由分說,騰空而起,一聲長嘯驚天動地,大半蒼鷹應聲而落,餘下的也是立受重創,搖搖欲墜,慌作一團。
嘯聲悲憤,持續不斷,黑煙來回飄動,空中血肉飛舞,火光閃爍,鷹群化為灰燼。
解決了鷹群,血腥味讓鬼影子殺意更盛,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對天狂吼:「老天爺,老子是鬼王,縱橫天下,隨心所欲,從來不去領悟什麼狗屁天道,老子就要殺遍容海,桀桀,老子不怕狗屁天譴,你想來就來吧,老子等著。」
落回陳凡身邊,飛快的在四周布下層層禁制,惡狠狠的說道:「主人,小的等不急了,擒賊先擒王,現在就去宰了那狗屁龍魚。」身形急閃,消失在茫茫大海。
此時此刻,陳凡的意識與外界完全隔絕,對鬼影子的異常情緒茫然不知,注意力正集中於體內的變化。
他忽然湧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破碎的心丹似乎在蠕動,一塊塊碎片在整合,裂縫好像變得越來越小,速度卻慢得出奇,幾乎無法察覺。
錯覺?
陳凡強忍著巨痛,全神貫注觀察。
果然不是錯覺,不但心丹在彌合,就連經脈的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