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海最深處,藏龍嶺。
紅雲一動不動,默默的看著陳凡,眼中含著淚水,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陳凡暗嘆一聲,表面卻故作平靜,輕拍它的肩膀,柔聲說道:「不要擔心,也許只是一場虛驚而矣,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現在是不怕萬一,只怕一萬,防患於未然,嗯,回去吧!」毅然掉頭而去。
「主人…保重!」紅雲終於哭出聲來。
陳凡全身一顫,緩緩轉過身子,輕撫著它的獨角,小聲說道:「好好守著這一塊基業,這是我們的根本,也是你的天下,最好與天鼓嶺經常保持聯繫,兄弟之間相互幫助,如果三人聯手,任何難關都能度過。嗯,龍水的事不要急於求成,欲速則不達。」深深的看了最後一眼,消失在禁制罩之外。
鬼影子早就在外等候,傳音道:「主人,走水路,還是高空?」
陳凡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凝神閉目,心神與海水融為一體,心靈向四面八方擴散,察看海里的動靜。
龍水非靈水所能比擬,天下之水無不臣服。
從理論上來說,每一個水精靈都是龍水的耳目,水精靈又是無所不在,如果有足夠的修為,心靈可藉助水精靈無限制的擴展。
也就是說,無論在何時何地,只要陳凡神念一動,立馬能夠感應到整個太玄靈界。
可惜的是,每一個靈仙的修為都是有限的,即便是神龍也無法感應一座大海。
更何況,空氣中的水精靈比較稀薄,感應能力更是大大減弱。
陳凡的心靈向外擴展,水精靈如傳花擊鼓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遞信息,不一會兒,十萬里範圍內的任何細微變化都印入心頭。
短短几分鐘時間,陳凡略感疲憊,卻是十分喜悅,第一次利用龍水搜索敵蹤,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睜開眼睛傳音道:「高空!」
鬼影子愣了一下,感到迷惑不解:「小的已經搜索了上百次,除了神龍親臨,沒有人逃過我們的神識,為什麼不走水路。」
「少廢話,走!」陳凡哼了一聲,迅速上浮。
不一會兒,兩人躍出水面,黑辰剛剛來臨,天地間濃黑如墨,黑得令人窒息。
「天助我也!」鬼影子化著鳳凰之身,兩翼同時冒出黑煙,將陳凡緊緊包裹,升至最高空,又以最快的速度急飛而去。
地球靈界,海洋上巨浪滔天,狂風大作。
一隻只海鳥划過長空,頂著驟風暴雨奮力遨翔,竭力鳴叫,努力尋找各自的家園。
從來不迷路的它們,發現自己突然分不清東南西北,似乎莫名其妙的離開了潛海,來到一個陌生的海域。
這裡的浪更大,風更急,海面上島嶼如珠,數不勝數,卻不敢停留,惶惶不安。
雨消雲散,陽光普照,天空一片湛藍,萬里無雲。
海鳥更加茫然,持續不斷的飛行了幾天幾夜,下面始終是茫茫大海,全身精疲力竭,沒想到仍然在原地徘徊。
盤旋良久,只好落下海島,驚喜的發現,島上綠蔭成片,沼澤遍布,魚蝦眾多,與原先的家園非常相似,而且沒有競爭對手。
海底世界裡,不再是死氣沉沉。
成片的海洋森林、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曲折百回的海溝、深淵,還有連綿不斷的山脈、大河,特別是藏龍嶺附近,與太玄的潛海一般無二。
一股股洋流呼嘯而過,數以萬億計的魚類與浮游生物順流而去,向其它海洋快速遊動,漸漸分布於四大洋、各大海,包括上千條魚精。
這些魚精不是潛海所有,其中七十二條原屬於定洋、湖海的紫靈仙,另外是近一年來入侵潛海的敵人,它們有自己的仙府,很難臣服於新的天大王,紅雲將它們逐個生擒,囚禁於藏龍嶺。
魚精的適應能力最強,遊動速度極快,很快就熟悉了各自的海域,這裡食物充足,而且一靈獨大,沒有其它魚精存在,無奈之下暫時安家落戶。
迅速察看一遍海洋,陳凡非常滿意。
潛海不同與天鼓嶺,遼闊無邊,面積大得不可思議,十天時間內,每一片海域都是生機勃勃,對於潛海來說,收取的生靈微不足道,沒有任何影響。
南海深處,新珊瑚谷,面積超過原先的百倍。
珊瑚王和十三棵珊瑚靈忙得不可開交,將所有的珊瑚仔細安置,眼中閃爍著無限喜悅,這裡更加隱蔽,四周有專門的禁制,任何魚精都無法進出,安全可靠,環境與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六大洲,陽光明媚,溫暖如春,森林、草原基本上安然無恙,一派生氣盎然。
大部分鳥獸、蟲類度過了短暫的惶恐期,恢複了正常生活,似乎樂不思蜀,忘卻了新的環境與天鼓嶺的區別。
只有一些丹道的心神不定,特別是金丹境界,它們即將成靈,朦朦朧朧感到自己的命運發生了改變,不再像以往那樣逍遙自在。
所有的靈仙被分散於六大洲,它們都是單獨安置,每一個相隔數十萬里,身帶重傷,不但不能飛行,就連奔跑也非常困難。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荒蕪之地,光禿禿的山脈、沒有植被的平原、滿眼淤泥的沼澤地,蕭瑟蒼涼,沒有生靈,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甚至於沒有發泄的對象。
它們是孤零零的,或坐、或躺,傻愣愣看著天空,一動不動,目光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眾仙早已開竅,有了獨立的思維,在容洲驕橫嗜血,不可一世,現如今成為人類的階下囚,在它們眼裡,偌大的地球靈界就是一個囚籠,內心深處湧起無力之感,既無奈又是深切的悲憤、不甘。
「轟!」空中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眾仙駭然失色,像觸電似的一躍而起,看著陰陽魚慢慢形成,慌忙跪頭求饒:「小的有罪,主人饒命,小的立即幹活。」話音剛落,雲收電消,一切又平靜如初。
海南島與武夷山的青竹、青蛇早就安居樂業,四川盆地、神龍架也是一片祥和,那裡的氣候與獅王谷相差無幾,面積卻不可同日而語,植被生氣蓬勃,動物生龍活虎。
南極洲的冰蓋里,花貓被凍成一座冰雕,一動也不能動,甚至於不能說話,心中哀嚎不休:「這是什麼鬼地方?啊,凍死我了,難道是暴風洋?天啦,我怎麼到了魔鬼之地,主人,快來救救我,再不來的話,小的就要死了……」
「咦,怎麼不冷了?哈哈,能動了!」花貓喜不自禁,歡蹦亂跳,毫不遲疑的騰空而起,腦袋撞擊在一面無形的牆壁,「乒」的一聲巨響,狠狠地摔倒在地,眼前金花四射,頭痛欲裂,抱頭翻滾,大聲哭喊道:「疼死我了,我的媽呀,血,這麼多的血,我流血了,主人,我真的要死了。」
「花貓!」空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震耳欲聾。
「誰?」花貓嚇得魂不附體,蜷縮在地上,不敢觀看,抖抖嗦嗦的說道:「你是誰?難……難道是鬼?」
「哼!」冷笑聲直鑽它的耳膜。
花貓如遭雷擊,渾身顫抖,身不由己的平躺在地上,好像中了定身法,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開,目光獃滯。
高空雲層涌動,隱約幻出一個巨人,身高萬丈,全身裹著黃金甲,金光閃閃,手執巨劍,祥雲繚繞,威風凜凜,殺氣凌厲。
花貓嚇得魂飛魄散,聲音劇烈顫抖,幾乎完全變調,語無倫次:「你……你是上……上天的……」
巨人厲聲喝道:「我乃天帝座下的黃金力士,花貓,你在太玄作惡多端,手沾鮮血,罪惡滔天,天地不容,按律當受天譴,重入輪迴,遭受九世之苦,念及你前後兩位主人功德無量,給你一次改惡從善的機會……」
「真的?」花貓狂喜,四腳揮舞,大叫道:「謝謝老天爺,謝謝天帝,謝謝黃金力士,小的一定改過自新,一定重新做人,您快說,需要小的做什麼?小的保證做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黃金力士大喝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花貓一躍而起,四周張望,頓時呆住了,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黃沙,寸草不生,空中烈日炎炎,陽光毒辣,熱浪滾滾,地面的溫度高得驚人,只有身後煙霧飄渺,海浪洶湧,那是一座大海。
嗓子眼裡呻|吟不休:「大沙漠,老天爺,這是哪裡的沙漠?」
「只要將方圓百萬里範圍變成綠洲,你就可以回到太玄靈界,否則…」黃金力士隨手一划,巨劍閃出一道劍光,虛空彷彿被撕裂,「轟!」地面出現一個千里長的深溝,
花貓還沒反應過來,黃金力士消失不見,空中飄浮著無數玉瓶,它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主人,您在哪裡,小的知道錯了,快來救我,我受不了了……」
「這傢伙,不吃盡苦頭,一輩子也改不了,呵呵,再不改的話,就永遠在裡面呆著。」
陳凡暗笑不已,滿意的收回神念,驚奇的發現鬼影子停止了飛行,黑氣罩也已打開,空中瞑月高懸,繁星閃爍,不由問道:「怎麼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