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首先響應,一屁股坐在湖畔,臉上堆滿了憨厚的笑容,拍拍厚大的熊掌:「對,抓緊時間,大家都坐下吧!」
豹狼也是笑容可掬,分別坐在左右,笑呵呵地招呼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不要客氣,猿前輩,您老德高望重,過來坐吧,正好給晚輩們指點指點。」
巨猿與雕雀三靈見他們的態度與平時大相徑庭,熱情得令人不安,心中立生疑惑,相互對望了一下,眼中都露出怪異的神情,靈狐反應極快,上前作一長揖,恭恭敬敬地說道:「三位前輩,千萬不要誤會,我們如今都是同病相憐,以前的恩恩怨怨暫且不提,一切以大局為重,同仇敵愾。」
巨猿聽它說得有理,心中大定,正欲過去入座,不經意地瞥了豹狼一眼,卻見它們隱約閃過一絲凶光,瞬間即逝,又開始湧起一絲不安,轉頭環顧四周,揮手說道:「這裡太窄了,我有點不習慣。」
靈狐忙不迭地說道:「不窄,一點都不窄,要麼您與熊前輩在一起……」話還沒說完立馬打住,兩眼一花,巨猿化著一道青光,「轟!轟!轟!」一連串巨響,數百棵大樹連跟飛向天空,轉眼間落在千米之外,留下一塊上千畝的空地。
巨狼大叫道:「猿前輩,您這是何意?」巨猿咧開白森森的牙齒,擺手說道:「我老猿能活到現在,走過無數風風雨雨,數萬年來始終安然無恙,因為我懂得一個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老豹臉色微變,利齒寒光閃爍:「老前輩認為我們心懷叵測?」老猿看也不看它一眼,悠然自得地盤坐在空地的最遠處,自顧自地說道:「小心使得萬年船,我老猿一向小心謹慎,所以從沒有栽過跟頭。老雕、老雀、小貓,咱們坐在一起,離他們遠一點。」
雕雀異口同聲地說道:「老猿言之有理。」靈貓睜開眼睛,憑空一躍,落到老雕的後背,撓撓它的羽翼,尖聲說道:「猿老大就是不一樣,咯咯,那些傢伙鬼鬼祟祟,賊眉鼠眼,一看就讓人放心不下。」
看著四靈坐在千米之外,似乎又不屑一顧,狼豹計畫落空,頓時惱羞成怒,獸|性大發,眼中凶光畢露,咬牙切齒,蠢蠢欲動,巨熊卻不慌不忙地按住它們,大聲說道:「猿老大做得對,行了,都是自己人,區區小事,沒有必要斤斤計較。小狐,你來主持。」
七靈陣營分明,靈狐孤零零站在空地中間,左看看,右瞧瞧,無奈地苦笑幾聲,向四周拱手一圈:
「各位仙友,你們都是靈泉嶺的老前輩,我卻修行日短,修為低淺,本沒有資格在此說三道四,但是那老東西欺人太甚,在靈泉嶺稱王稱霸十萬年,不僅獨佔了靈泉,還壓榨所有的仙友。」
它頓了頓,義憤填膺:「進貢年年劇增,今年更是佔了各府收入的六、七成,大家的日子越過越艱難,包括我在內已經走投無路,必須聯合起來反抗,否則用不了幾年時間,所有仙友都會死在它手裡。」
巨狼大吼道:「說得好,我第一個站出來響應。」巨豹緊跟其後:「我也豁出去了,反正是死,不如死個痛快。」巨熊大嘴一張,哈哈笑道:「我老熊這一次拼著老命,一定要除去老東西。」
對面的四靈見它們群情激昂,不似作偽,不禁面面相覷,有些心動卻又猶豫不決,靈狐慷慨激昂:「與其被它害死,還不如搏一次,謀取一絲生機,晚輩雖然功力低淺,卻敢於第一個向它挑戰,沒什麼可怕的。」
這一番話講得正義凜然,四靈傻愣愣看著它,好像見到了一個陌生人,對靈狐的表現感到不可思議。
靈狐挺直了腰桿,再接再厲:「老東西想煉製一件極品法寶,正到處尋找材料,你們應該都接到任務了吧?」靈貓揮舞著利爪,氣狠狠地說道:「沒錯,我的任務是三塊火鍛石,而且必須在一年之內上交,天啦,火焰山在三千萬里外,來去一趟最起碼需要兩、三年,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老雕默默地說道:「我是三根龍魚骨,必須深入定洋一億里尋找,也是有去無回。」靈雀的聲音極其奇怪,悅耳中帶著絲絲陰氣:「我是七滴孔雀涎,猿老大是五朵龍木花,估計整個榮洲也找不到。」
靈狐一臉悲憤:「它是故意為難大家,致咱們於死地。熊前輩是彩木芯,狼兄是流星冰石,豹兄是紫弱水,至於我……」滿嘴苦澀,哭喪著臉說道:「三年內交出萬丈靈蛛絲,而且是靈道絲。猿前輩,雕前輩,您二位覺得晚輩能完成嗎?」
老猿怔了怔,老老實實地說道:「不用說靈道絲,就連丹道絲也找不到這麼多,一萬丈太驚人了,一百丈丹道絲還馬馬虎虎。」
靈狐流下了兩行淚水,掩面而哭,哽咽道:「各位前輩,這是將我往死里逼,嗚嗚,大家都看到了虎兄的下場,堂堂青靈仙竟然被當場扒皮抽筋,整整嚎哭了一個月才活活疼死,它就是前車之鑒。」
一提起虎靈,眾靈兔死狐悲,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低頭不語,靈貓膽子最小,渾身顫抖,躲在老雕翅膀下不敢出來。
靈狐趁熱打鐵:「虎兄死得好慘啊!大家都是相處了數千年的朋友,雖然平時也打打殺殺,但畢竟都是仙友,修行不易,關鍵時刻不會下此毒手,唉,近十萬年來,咱們靈泉嶺的仙友越來越少,猿前輩,這兒你最年長,也最了解老東西的暴行,類似的事件比比皆是,無需晚輩一一細說。」
老猿閉目沉思,眼皮微微顫動,老雕拍拍兩翅,一把抓出靈貓,輕撫著它的皮毛,靈狐抹去淚水,抬頭說道:「晚輩知道,各位平時積怨甚多,各行其是,晚輩斗膽將大家招集在一起,就是希望大家能不計前嫌,同心同德。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自己的生存。」
眾靈神色微動,老雕與靈雀若有所思,老猿卻不動聲色,緩緩地說道:「我承認你說的都是事實,但是目前有兩大困難,如是不能全部解決,一切都免談!」
靈狐拱手說道:「願聞其詳!」
老猿淡然一笑,伸出兩隻指頭,鄭重其事地說道:「一是老東西已經盤居靈泉嶺十萬年之久,根深蒂固,更重要的是,它與牛五大王、黑八大王關係密切,牽一髮而動全身,即便成功了,兩位大王也不會放過咱們所有人。」
靈貓尖聲點頭:「對啊,老東西能夠稱霸靈泉嶺,主要是受到了兩位大王的支持,我們今天殺了老東西,明天就會死在它們手裡,豈不是白費心機?不合算,咱們不幹這種傻事。」
靈狐微微一笑,神態自若:「第二呢?」
老猿說道:「老東西已達白靈後期,哼,飛仙與地仙有天壤之別,它不僅變化多端,還有幾件厲害的法寶,即使大家一涌而上,也遠不是它的對手,只能白白送死。」
此言一出,眾靈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信心大挫,敵我實力懸殊太大了,基本上沒有勝利的希望。
靈狐卻信心十足,鎮定自若:「猿老前輩考慮周全,晚輩佩服!不過嘛……」它稍稍一停,斜了眾靈一眼,語出驚人:「晚輩已有萬全之策。」
「什麼辦法?」眾靈面露訝色,描靈更是迫不及待,催促道:「快說,不要買什麼關子了。」
「先說第二個問題。」靈狐胸有成竹:「咱們鬥智不鬥勇,咯咯,晚輩有一個詳細的計畫,需要各位精誠合作。」
老猿也點頭說道:「你一向心機狡詐,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嗯,說說看!」
靈狐嚕嚕西北方向,說道:「老東西尚未到達至高紫靈境界,而我們有五個青靈、三個金靈,人多勢眾,今夜一起去靈泉洞,先獻上一部分寶貝麻痹它,猿前輩與雕前輩修為最高,趁機一上一下同時偷襲,老東西措手不及之下,肯定會受到重創,然後我們五人立即一涌而上,哈哈,它即便修為通天也難逃厄運。」
豹狼熊三靈豎起了大拇指,連連叫好:「小狐果然不出所料,不愧是靈泉嶺的第一聰明人,太妙了!」
「妙個屁!」老猿冷哼一聲,三靈愣了愣,靈狐小心翼翼的問道:「若是有何不妥,望前輩不吝指點!」
老猿睜開第三隻眼睛,厲聲喝道:「好大的膽子,居然利用我與老雕打頭陣,你們坐山觀虎鬥,一舉兩得,哼,果然動機險惡,包藏禍心。」
靈狐幾乎軟癱在地,接接巴巴地說道:「前輩誤會了,晚輩決沒有此意,所有的安排都是為了我們的大計,而且事成之後,最先動手的多分一半地盤。」
「真的?」一聽到瓜分地盤,巨雀精神一振,眼放青光,興趣大增:「大家如何分配戰果?」老猿收回目光,不屑道:「它的話你能相信?哼,從來沒有一句真話,靈泉嶺誰沒上過它的當?」
「前輩此言差矣!」靈狐慢慢的爬起來,昂首挺胸,滔滔不絕:「晚輩早就考慮妥當,整個靈泉嶺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個部分,另外,萬米以上的高峰歸雕前輩、雀前輩,五位前輩都為大王,當然,功勞越大地盤就越多。」
豹狼熊早已有了默契,份份點頭贊同,雕雀、靈貓怦然心動,不由自主地看著老猿:「您老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