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當符合戰錘40K帝國當前政治風格的星區總督,那麼凱恩也就無意轟轟烈烈的搞階級鬥爭了。
畢竟這階級鬥爭,主要是給民眾看的。
現在的民眾的看不太懂,又或者不關心,但社會氛圍改變後,民眾會覺醒,那個時候,是必然會翻近代史的老賬的,因為它涉及對新的社會制度的歸屬感、認同感等等很核心的問題。
雖然屆時恐怕許多人都會BB:「對待資本人士的手段太兇殘,太野蠻,戾氣太重。」
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表現的更加善忘,站在歷史下游用『何不食肉糜』的傻氣說著馬後炮的『真知灼見』,秀自己的文明和開化特徵和道德水平,渾然忘了沒有這類血腥的變革,他爹的爹的爹怕是連被射在牆上的資格都沒有。
儘管人類迄今為止唯一從歷史中吸取的教訓,就是人類從不自歷史中吸取教訓。
但,凱恩還是決定用這種殘暴,儘可能的書寫足夠深刻的內容,儘可能的讓其起到較長時間的警示作用。
這背後,涉及一點期望。期望人類的群體意志,能跳出自我的局限性,哪怕這是階段性的跳出,也能如同能源從石油換成可控核聚變般,帶來一次強而有力的晉陞。
這晉陞將能為再一次的科技迅猛發展提供名為『不以眼前利益為推動力』的認知基礎,從而讓人類的平均壽元獲得一個較大幅度的提升。
之後,在長壽者的基礎上,人類的精神層面因為有了更長時間的學習和積累時間,而獲得一個普遍的提高,進而提升全社會的人文氛圍。
這便是比物質的進步更重要的精神的進步。
而這個過程的關鍵點就在於,一定得是人類自己完成,才有意義。通過某人或某勢力開掛達成,意義不大。
又或者說,他說經歷的這些個世界,跟他的故鄉比,都差那麼點意思。而使得他將之當做社會實驗課題的實驗場,來驗證自己的思路。而若能成功的完成階段性的實驗,比如這個『精神升華』實驗,在他看來,由之而產生的大量數據是非常有價值的。
所以他的『愛』,並非沒有來由,也並非突然就使命感滿滿的要為這裡的人類改天換地,恰恰相反,他自私的很,又一次拿這裡的土著當小白鼠了。
現在既然要跟戰錘40K的人類帝國接軌,參與到轟轟烈烈的殺怪戰異族的偉大事業中,紅化就丟一邊吧。獨裁,星區唯一大資本,才符合他心目中星區總督的逼格。
他要整合這個星區人類的力量,取代火星機械神教那個弱咖,讓這個星區,成為帝國新的工業心臟,用億萬炮塔,鑄就億萬榮光,讓靈族、獸人、泰倫蟲、混沌惡魔、在戰艦海面前,跪地叫爸爸。
「米蘭達,社會實驗暫時結束,實施『臨高五百廢』計畫吧。」
臨高五百廢的梗,關鍵點在於群體穿越。
不過凱恩的這個計畫,卻是群體奪舍。
一旦啟動這個計畫,可以說,征服這個星區,是基本沒有難度的。畢竟這個世界的資源分配比例已經誇張到了一定的極限,1200多億萬人口,其中1200億持有的資源只佔總資源(包括待開發的,因為被剝削者基本不具備開發資源的技術和生產資本)的百分之十幾,這意味著拋掉生存必須的那些、以及可以看做財富的基本生活用品(包括壞損更換),這1200億人掌握的資源基本接近零。
這個現象可以說是非常的戰錘。
只不過從32世紀初葉的戰帥荷魯斯叛亂之後,人類帝國的科技水平持續倒退,因而表現的就更加難看一點。
這個模式,很像凱恩記憶中的瑪雅文明,瑪雅文明的曆法相當出名,科技水平也不差,卻近乎一夜傾覆,消失無蹤,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為知識只掌握在不到10%的人手中,遇到不可力抗的事,這一小撮掌握知識的人一掛,知識斷代嚴重,便亡國了。
現在也一樣,將這個星區現有的資本們集體取代,權柄也就基本入手了。
UPL不正要開大會么?這顯然就是個非常不錯的機會,集中感染,一網打盡……
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三年,然後又過去了三十年。
三年,以毛為外在的邪神細胞鏈,完成了對所有奪舍目標的寄生,然後在同一天的不同時段,發起奪舍行動,於是資本們睡覺前是本尊,醒來後就已經換人。
而這三年來,無非是各種耐心且有執著的尋找機會完成寄生,基本就是一遍遍的重複操作,沒什麼可贅述的。
而之後的三十年,是權力轉移所耗費的時間。
凱恩為了儘可能的減少相關消耗,要求平穩過渡。
於是米蘭達指定了潤物細無聲的計畫,包括資本集團換董事、換CEO,包括UPL獲得更大的實權,卻又被米蘭達架空,包括更徹底的賽博化,無論是集團的私軍,又或名義上的官方軍人,包括士官、軍官、將官都淪為『填充物』真正實現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三十年的時間,從一個個不打眼的命令開始,一點點的改變,終於完成。
至此,就算那些資本們集體復活,也毫無意義了。他們的財富、權柄,已經徹底被米蘭達掌控。
三十多年過去,靠著先進的技術和優良的養生習慣,歲月幾乎沒有在艾娃臉上留下痕迹。但在她的心中留下了。
她結婚了,離婚了,又結婚了,又離婚了,如今她孑然一身,無比懷念在礦坑鎮跟凱恩逛街的那個夜晚。
她自己也知道,那一晚過的其實沒那麼棒,凱恩也不是她的良配。然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更何況她至今都承認,她迄今為止仍沒有遇到哪個人在才能上比凱恩更優秀的。
然而,曾經的虹橋天閣事件、礦坑鎮事件都成為了絕響,如今已然被大多數人所遺忘。
凱恩,自從大鬧灰魚幫,成立塔西佗之後,也再未出現,彷彿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艾娃利用職權,渠道,以及人物側寫情報,和一份近乎於特異功能的直覺,搜索了每一個她認為可疑的區域,甚至藉助管理監控大數據體系找人,都沒能再找到凱恩。
這是當然的,畢竟米蘭達成為了這個星區的信息總管,凱恩不想見艾娃,艾娃怎麼可能從這個渠道獲得相關信息?
凱恩消失了,塔西佗也就那麼泯滅於眾。
儘管實際上通過多年的正常競爭,塔西佗靠著一手講規矩、有人情味,另一手兇狠、無情、人間蒸發大法,已然一統廢渣街,成為恆光城地下王國的無冕之王,但對艾娃而言,那又算什麼呢?尿盆鑲金,就不是尿盆了嗎?
在艾娃的心目中,凱恩可不是那種只為做個鑲金尿盆的人。
另外三個跟凱恩較為有淵源的土著,分別是阿黛爾·威寧,埃拉·格林希爾和科克·瑞特。
其中,科克·瑞特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或者說習慣了如今的活法,如今是恆光城第一牛郎。給個財團繼承人身份都不還的那種。
用他自己的話說:「我知道那個位子風光後面的種種險惡。說實話,我沒多少信心做好。並且感覺十分的累心。而在這個行當,我是最好的那一批中的一個。至於行業貴賤,我覺得出賣自己掙錢,並偷、搶別人的錢更體面。」
阿黛爾·威寧則數度精神崩潰,但她的本性善良,終究還是換來點東西,不光是埃拉竭盡所能幫她,還有一些人願意幫助她。
並且凱恩也沒有真箇讓她在風俗業干到還完他定下的債金。凱恩並非看其可憐,又或者發現其的確不適合幹這一行,而是因為他的『臨高五百廢』計畫讓阿黛爾沒了家和家人。
所以出於補償,以及沒法再看紅塵泥塘滾一遭後的阿黛爾如何跟家人撕逼而感到無趣,凱恩就提前終止了對阿黛爾的懲罰,還補了一筆錢給她。
後來,阿黛爾邀請埃拉·格林希爾,用這筆錢搞了個救助基金,幫助那些想要通過學習、勞動改變自己生活現狀的人。
有趣的是,她們學會了圓滑處事,竟然主動找到塔西佗尋求合作。因為她們想要幫助的人,往往是社會底層,並陷入各種爛事的泥潭窘境,而想要從中解脫出來,不是單純的靠正常渠道說能做到的。
當然,使勁砸錢,管吃住管工作,還管安頓其親屬,這確實有效。可救助基金沒有那麼強的力量,也不會給被救助者這麼強力的『拐杖』。這也是阿黛爾和埃拉自己經歷艱難歲月的一點所得吧。
總之,這兩人沒有被折磨瘋,而是腳踏實地的開始傳播真善美了。而對於這樣的人,凱恩向來是不吝厚賜的,包括暗中予以保護。
就像國泰民安、海晏河清時也有暴徒惡棍一樣,再晦暗的時代,也有人性的閃光,廢渣街就有竭盡全力、不求回報幫助他人的站街妹,也有外狠內善的光頭強,米蘭達上線,漸漸成為社會的管理者後,便遵從凱恩『善惡有報,天不管,我管』的原則,儘可能的不讓施善者落個修橋鋪路無屍骸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