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不可名狀者 第1168章 超級大圈圈

亞山世界被徹底封鎖不久,亞莎就出現在了趙文睿與厄加斯的會晤之地。

厄加斯站起身迎了上去,雙方彼此融合,成為一名有著極致魅力的女神。

面對亞山完全體,趙文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在其自然散發的神性照射光輝中不被侵蝕。

對於這樣的一個情況,趙文睿並不感到驚訝。

亞莎和厄加斯是一體兩面,何為一體?何時特徵凸顯?就是類似現在這種、需要一致對外的時候。

「你贏了。」合體後的亞山微笑著這樣說。

「還沒有。」趙文睿一臉不痛快的道:「在我看來,這場博弈尚未塵埃落定。」

「你有怨氣。」

「確實。」趙文睿也沒否認,縱觀整個事件,可以說是一路苟過來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無論是巧取還是豪奪,他都會覺得一番苟沒有白費,可最後卻是靠提前消費、暴發戶式的砸錢贏的,這意味著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對取得勝利幾乎毫無幫助,這就很致郁。

亞山不失從容和優雅的反問:「你為什麼覺得生死博弈,應該是充溢著大量愉悅感的過程?」

「……」趙文睿有些無言以對。

還記得早年在本源世界生活的時候,『錢難掙、屎難吃』是常理,絕大部分人沒有辦法讓自己愉快的享受掙錢過程,反倒是為了確保掙到錢忍受各種委屈、甚至不惜扭曲自己的行為很常見。

那麼將這個現象代入到這次事件中合適嗎?

說實話,他覺得大體上是合適的。因為他的對手跟他是一個級別的。不是能夠吊打的弱者,更不是可以碾壓的螻蟻,而是獵人與獵物的角色不斷更換的搏殺。

如果這麼看的話,他與其說是對贏的過程和付出的代價都感到不滿,以至於不開心,倒不如說是為自己表現而懊惱。

他被打臉了。

關鍵標籤——自以為是。

自以為是明顯就是傲慢的一種體現。

當『自以為是』+『苟發展』的時候,讓他看起來淺薄而又猥瑣,自卑而又自負,典型的一副叼絲嘴臉。

他是自我揭破了這一真相後,才覺得不開心的。

更讓他不開心的是,他現在的主要情緒竟然是惱羞成怒。想要通過扭曲的發泄,來彌補自己之前的三流表現。

何謂扭曲的發泄,仇恨大約算是一種。

恨意深深,殺了都不解恨,要施虐、要蹂躪、要殺全家、要雞犬不留……

說好了這是一場與是非、善惡、正邪無關的戰爭,現在贏的難堪,就立馬沒了優雅,恨不得將對方一點點磨成灰才解恨……

在他人委婉的提醒下,自我剖析的結果竟然是這樣的結果,無言以對也就很正常了。

趙文睿自己也知道,寬厚些說,他確實還有著人性中的不少劣根性,但並沒有那麼不堪。這一路走來,他也是時常自省的,包括提醒自己他的那些缺乏足夠證據的推測,其實都是臆測,要做好隨時被打臉的心理準備和突發|情況應對準備。

然而用略微苛責的態度去評判,作為比人類高一個層次的生命形態,缺點會被相當程度的放大,也應該以缺點被放大的模式來要求自己。

畢竟生命層次的提升,是可以用篩子的密度做比喻的。如果說人是粗篩,那麼神就應該是細篩,漏洞應該更小。

很大程度上,外部環境的壓力,決定了神很有必要、甚至是必須這般嚴格要求自己。

至於其中原因,說白了就是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這樣的一個自律、自省的品質,趙文睿自忖還是有的。

他質疑的不是這個,而是質疑有沒有改錯的能力。

畢竟這些概念並不新鮮,每次事後的自我總結也算是深刻,可貌似下次還是會犯這類毛病。

人類從過往中唯一吸取的教訓,就是人類從不會從過往中吸取教訓。

他擔心的是這個。

「人性,要不要徹底斬掉人性?」趙文睿忍不住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當他這樣做假設時,並沒有否定人性中美好部分的存在。而是聯想到那句俗語『山有多高,水有多深』。

有多好,就能有多壞,一體兩面,上下無限。指望只留下好的,將壞的徹底摒棄,並不現實。

或者說,在一定範疇之內,能夠實現留好棄壞,一旦超範疇,就不成了。

這一理論,與『沒有忠誠,只因價碼不夠』的說法遙相呼應。

此時的趙文睿並沒有注意到自身的認知迷失。

他只注意到了『人性』已然成為妨礙他、導致思慮有漏洞、導致漂亮完美的贏得勝利的短板,而沒有注意到相比於當年初衷,現在的他貪婪的令人髮指。

當年將財務自由作為終極夢想的記憶還在,只不過被他看做了幼稚、眼皮淺,就好像某孩子的夢想是一塊房子那麼大的巧克力蛋糕。

確認有超凡存在後,曾夢想像神仙般星海飛馳、逍遙天地間。這記憶仍舊鮮活,甚至有時候會扮演式的來上那麼一段兒。

可實際上對他而言,這種扮演已經並不比80後玩SFC模擬器遊戲獲得的樂趣多多少。偶爾調劑一下沒問題,當做主要娛樂內容就做不到了,更別說視其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現在他都已經能封鎖一個單體宇宙,然後好整以暇的吞吃了,卻因為付出的代價有些大、達成這一效果的過程中有丟臉表現而耿耿於懷。

然後以自我提高的名義,考慮要不要給自己換個『系統』……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變化。

他注意到了,然後輕輕的放過了。

他認為這是成長的一部分。就像孩子終究要長大一般自然而然。

他卻忘了既然有長大,有成熟,就有過熟、衰朽、終結。

一般人的終結是意識消散,他的終結更複雜一些,卻也不過是這個現象的變種,當他徹底拋棄人性,換了所謂更棒更適合當下的新『系統』(思維模式)時,他也就被自己終結了。

亞山世界,是趙文睿一生中極為重要的一個轉折點,標誌就是『去人性化』的萌生。

與之相比,他在亞山世界的際遇得失不值一提。

當然,當時的他並不這麼想。當時他還是將勝負、真相看的挺重。

真相是,亞山世界就是個神仙坑。

也不是他走背運,而是門一族視角的開拓區,普遍是這種情況。

這就是大戰場。

大戰場並不是指主神之間解決恩怨,派遣高級輪迴者在某個地區捉對廝殺或混戰,至少不全是。

大戰場的核心標籤其實是環境概念。

如果說輪迴者們經歷的任務世界是近郊,大戰場就是荒野。

時間的流速差異,導致這個區域的強者遠比內時區多,像亞莎和厄加斯這種挖神仙坑狩獵的情況,也不算罕有。

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舊日支配者一系的神祇,在這個時區,往往扮演著獵物的角色。

究其原因,在於祂們是外神。

趙文睿原本也知曉『外神』這個詞。

他知道這是個相對概念,是相對於那些人們耳熟能詳的神靈而言的,比如北歐神系、希臘神系等等。

至於到底有多外。

他最初想到的是地球之外,後來一想不對,應該是銀河系之外。

因為他想到了某些說法,例如:說克蘇魯的兄弟、黃衣之王哈斯塔,被古神封印在昂宿星團……

再後來,他在很長的時間裡,都認為這個『外』指的是本源世界地球所在的單體宇宙之外。

而經歷了這次事件後,他才知道這個『外』,恐怕指的是時區。

本源世界1秒,外時區已經過去了億萬年,以這樣的一個類比法,越是外時區,誕生強橫之神的概率貌似也就越大。

但有一個情況必須注意,那就是信息含有量。

之所以用『本源世界』這個概念來稱呼地球,是有其道理的。

根本、源頭,這就是本源的直譯。

什麼的根本和源頭?

信息。

就像越是靠近宇宙的邊界越顯荒蕪,外時區的關鍵問題在於缺乏信息。

那裡的宇宙卵的『信息內核』就不夠豐富。如果說內時區是256位的數字組合變化,那麼外時區恐怕只有3位、4位。

所以形成了一個近乎圍城的概念。

內時區的高階存在想出去,他們賦予變化,但缺乏偉力。

外時區的人想進入,他們偉力無匹,但缺乏變化。

中間區激突不斷,宛如淡水域鹹水,沸水與冰水的交匯處般。

在這樣的背景下,向本源世界進軍的舊日支配者,就有些像地球白堊紀的霸主恐龍,它們確實強大,噸位就擺在那裡,但它們的腦往往很不發達,受了傷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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