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不可名狀者 第1144章 邪異

午飯是兩份雞肉卷餅+格利亞黑咖啡。

雖然簡單,趙文睿卻吃的很香甜,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的。

這也是為了契合凱文·金的人設。

換做平時,這樣的午餐對他而言是奢侈的。

餐後小憩時,引路人又出現了,通知他組織的最新安排。

原本的安排,四人是要乘坐馬車去佩昂。

但引路人表示馬車已被安吉拉他們佔用了,他只能是坐火車去。

這個世界的火車叫做魔晶蒸汽機車,同樣是蒸汽機、燒開水,只不過燃料不是煤,而是魔晶。

魔法工業的開端,就是人造魔晶的出現。

煉金師們硬是將這個體系玩出了幾分人類文明石油利用的風采,既有相當於精煤、焦炭的燃料魔晶,也有相當於火葯、炸藥的兵器魔晶,甚至還有其他一些更稀有的類型,比如相當於固態火箭燃料的聚能魔晶。

魔晶蒸汽機系列雖然像內燃機系列般污染不似燒煤那麼嚴重,但有比火電廠更嚴重的魔法輻射。

而且,煉晶時的污染也不低,不但會生成大量的煙,還會排出大量的污水,再加上礦石冶煉的排廢,就構成了比較類似地球人類第一次工業革命時期的重工業污染面貌。

佩昂便是這樣一座城市,尚未見到城市真容,就已經嗅到了酸腐味的空氣,看到了嚴重的霧霾。

從車站出來,看著距離十幾米外便徹底消失在霧霾中的行人、車駕,他覺得作為冒險場所,佩昂還是挺不錯的,環境自帶神秘感。

定居就算了,看看那斑駁的磚石和金屬,就算人有活性細胞再生的優勢,也架不住日以繼夜的侵蝕,在這種地方居住根本就是慢性自殺。

花費5便士賣了一款中檔的帶有魔法布濾層的口罩,他沒有搭乘馬車,而是步行前往目的地。

在A上奢侈了,就從B上省回來。掰算著錢怎麼花的人便是這般。他記憶中也有類似的經歷,因此扮演起凱文·金,在金錢的利用方面並沒有紕漏。

佩昂的霧霾神秘氣氛是真心不錯,哪怕是放工時間,也沒有想像中的喧囂,聲音朦朧隱約、透著遙遠和空洞感,跟霧霾很搭。

路上路下的行人也很配合,要麼行色匆匆,要麼好似行屍走肉,要麼鬼祟瑟縮……

不是因為沒有正常人,而是但凡有辦法,很少有人直面霧霾,都是乘坐輕軌蒸汽車。而這種車行駛時噪音不大,喇叭聲也不是『叭叭』,更不是汽笛音,而是『叮叮叮』,就像列車即將經過路口、禁行護欄放下時的警示聲響。

輕軌蒸汽車速度不快,也就相當於人小跑的速度,但車上有魔法裝置,能夠過濾空氣,而過濾的廢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通過蒸汽排出,白氣嗤嗤的噴涌數秒,像彷彿專門製造霧霾的金屬怪獸。

路過一條小巷,趙文睿拇指肚扣中指指甲,然後一彈。

十幾米外、小巷中,正一手卡著女人的胳膊,一手將起臉摁貼在牆上,並在其背後聳動著下身的肌肉大漢,腦袋猛的一歪,然後紅的白的從其頭側的血洞中汩汩而出,神情凝固,『咕咚』摔倒。

趙文睿面無表情的繼續前行,身後隱約傳來女人被驚嚇到後發出的半聲尖叫。

對趙文睿來說,越是了解這個時代,就越覺得這個時代、甚至整個文明毀滅了,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

不是因為隨處可見的罪惡,而是因為從上到下的麻木、絕望和瘋狂。

盡量不去作姦犯科,傷害他人,為了活著而活著,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都已經算是好人了。

更多的是類似引路人、鮑勃那樣掛著鑽營、出賣、道德底線低等標籤的社會人。

比較起來,反倒是海矛號艦島上的人們,日子同樣過的慘淡,卻讓他更有認同感,也願意出手幫一把。

當然,他也知道這種幫忙併不是真的為對方好,而只是為了滿足他自己的一系列私慾。

如果真實為了對方,那麼就不應該拔苗助長,更不應該粗暴的塞給一堆技術、財富就算完事,而是應該指引、守護,助其文明自行衍化推進,走上可持續發展之路。

「想想都覺得麻煩,尤其是已經被主神盯上的情況下。」

俗話說,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他覺得一點點認同,一點點憐憫,一點點新鮮感和激|情,是不足以支撐長期的守護耐心的。

所以即便他幫海矛號的人們,也是以滿足自我感觀為第一位的,是玩玩而已,只不過實力的差距,導致他的玩耍,對海矛號上的人們而言就可能是巨大的饋贈,就好比熊孩子為了看螞蟻搬食物,而揉碎半包餅乾,對螞蟻而言,這半包餅乾搬回家,起碼躍冬糧食儲備任務的50%,就算是完成了。

這也是他放棄輸出紅色信仰的原因,畢竟根本就看別人光鮮的玩票心態,而沒有相應的思想覺悟,激|情過去,多半就厭了,坑人害己還玩不爽,何苦?

胡思亂想,也不覺腳下路長,目的地就那麼走到了——鐵船酒店。

鐵船酒店的主體的確是艘船,這船原本是煉金師們打造的驗證艦。

煉金師們覺得如果以鋼鐵為主料的艦船,能夠在艾什蘭湖這個大澡盆中徜徉,那麼多半在近海航行也問題不大。

但鉚焊工藝不過關,設計也有問題,因此下水後沒多久就開始漏水,三番五次的維修,耗幹了煉金師們的耐心,結果這船就被捨棄了。

後來做了幾年展覽館,便失寵了,賣廢鐵有些可惜,就被鐵船酒店的第一任老闆購買,改成了酒店,到如今已經歷經近百年,傳到了玄孫手裡。

而從年代上就不難看出,這鐵船正是柯雷芒三世治國時期的產物。

那個時期的煉金師們還是很有心氣兒的,滿腦子魔法工業改天換地的膨脹思想,弄出很多奇葩項目,鐵船僅僅是其中不那麼起眼的一個。

趙文睿也是從愛叨叨的酒保那裡得知鐵船酒店的過往的,他發揮凱文·金好奇心旺盛,交際能力不算差的記者特色,從善如流的買了一瓶月光酒(私釀酒),酒保便嘴沒閑的跟他嘮了大半個小時。

然後接頭人出現了。

六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硝煙和戰火彌散的戰場上撤下來,頗為狼狽,但仍舊有一股凌厲的兇悍之氣,隨著他們闖進酒吧彌散開來。

也不顧個人形象,就那麼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吧台近前要酒喝,話都懶得多說,用肢體語言表示『趕快』,彷彿是口渴難耐,試圖先灌個水飽再說其他。

其中一個鬍子拉碴的,更是直接探手抓過屬於趙文睿的大半瓶月光酒,嘴對嘴『噸噸噸』暢飲,酒液順著鬍鬚哩啦淋在衣服上也不管,之後用手背一抹嘴,舒爽的長『哈』了一聲,這才扭頭問趙文睿:「你就是雨果?」

接頭暗號『你就是雨果』。

但接頭人的做法,讓趙文睿有點膈應。

不光是因為對方表現出的粗野肆意,還包括神態舉止中透出的輕蔑和不情不願。

他甚至能輕易的就有了推理、並聯想到了接下來的戲碼:

這幫人並非是安吉拉、奧利弗、里卡德那般的菜鳥,而是組織委派的真正任務隊。

任務本就進行的不順利,申請援軍,結果姍姍來遲的回覆是被加塞了一個新丁,需要他們適當的照顧。

本就不爽,結果不久前還遇到些晦氣事,狼狽脫身還險些超過接頭時間,心情不美麗,自然要給新到的累贅氣受。

不管這個新丁的後台有多硬,說不給你臉就不給。畢竟老子都刀頭喋血、朝不保夕了,拿命混日子了,還能把老子怎麼樣?

基於這樣的一種心態,他加入這個小團隊,會被視作跑來鍍金的凱子,誰都能蹂躪一把,天然理虧,然後淪為老手們的馬仔……

如果是原本的凱文·金,估計也就忍了。

畢竟凱文·金,也算是尚在讀書時,就開始被社會毒打,到現在也是老江湖,明白『想當爺爺,先當孫子』的道理。

但他不想忍,主要是沒那個必要。

就在不久前,傀儡通過量子糾纏式的心靈通訊,告之了他最新的進展。

按照相關情報,就目前的情勢。

為了更穩妥,不妨再等等。可實際上已經能甩開自由革命軍什麼的單幹了。畢竟按照洛氏風格故事的流程,得訊準備算是第一階段。

趕到事發地入住旅店商定行動細節是第二階段。

接觸事件外圍人員,例如瑞克·喬伊斯是第三階段。

挖出主要目標喬恩·喬伊斯是第四階段。

探知事件根源,知曉是哪位舊支在作祟是第五階段,也是最終階段。

他的團隊現在已經突破到第四階段。

而凱文·金這個角色卻只進行到第二階段。

讓他繼續這麼混著,唯一的理由,是他現在就親上出手,有可能打草驚蛇,等通過喬恩·喬伊斯拿到足夠的情報,他再出面一錘定音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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