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對輪迴者始終沒有動靜。
趙文睿認真的分析對方的思路。
他們在等什麼?
一個好的機會?比如說大衛出現?
趙文睿也覺得,換成自己站在對方立場,那一刻是個不錯的時機。
1,那時候會接連發生事故,首先是白色異形從萊沃德身體中破體而出,由於法瑞斯的驚慌應對,先恐後莽,害死了卡琳,也害死了她自己,並導致穿梭機爆炸。
緊接著就是另一隻白色異形從湯姆·哈利特嘴中鑽出並逃逸。
隨後,那隻誕生於萊沃德身體的白色異形已經有了大山貓的體態,它對眾人展開了襲擊,首選目標,是丹尼爾絲。
生化人沃爾特這時幫丹尼爾絲擋了一次攻擊,代價是犧牲掉了一隻手。
緊跟著,附近的諸人對這支白色異形進行射擊,而安可由於距離比較近,被異形揮動尾錐之刃,直接抽碎了半個嘴巴,死亡。
然後那隻小的白色異形也來了,撲倒了羅茜,羅茜當時很被動,小異形雖然只有沒毛的狐狸大小,但非常有力,其尾擊也對羅茜的胳膊造成了傷害。
關鍵時刻,大衛出現了。用照明彈驚走了異形。
其實細細的一想,就會發現,大衛來的太巧了點。
而羅茜後來也是死於那隻長大後的小異形,當時她正在清洗傷口,異形悄無聲息的人立出現,羅茜想要摸槍,但被異形血盆大口咬中肩頸,然後就是慘叫,應該是被撕碎了。也凸顯了異形對獵物執著的獵殺態度。
總的來說,大衛出現的時候,一系列兔起鶻落,獵殺反獵殺的交鋒,包括穿梭器爆炸,是個不錯的檢驗真偽的機會。
2,大衛理論上也是敵對輪迴者眼中可以利用的工具,又是一輪真偽檢測。
所以那一刻是個承上啟下的節點,檢驗性也極強。
他也承認,走到那一步,他確實演不下去了。
就算契約號的人們同意繼續演,他也不會答應,因為條件不足,Hold不住,比如說沒有異形配合來演對手戲,全息投影設備智能進行簡單的偽裝,無法奉獻出特效表演,包括口吐異形和內臟。
因此到時候會是一個階段性的結束,假如沒有其他的需要,他會讓契約號的一眾人離去,看能不能用這種辦法迫出敵對輪迴者。
若是還不能,他覺得自己的估測多半是真的,敵對輪迴者已經掌握了某種大勢,他們的任務已經不需要圍繞契約號及其船員來進行。
而現在,自然是繼續演下去。
湯姆·哈利特還在趙文睿的暗中提示下,像原歷史中那般賤兮兮的查看並碰觸那種能噴吐粉塵形態生化兵器的菌囊。
當然,他並不會怎的遭到入侵,動力裝甲服足以保護他的安全。
當單兵輔助智腦即時分析並顯示那簇游弋的、表露出智慧的粉塵時,哈利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原歷史他就死於這小東西,極其悲慘,現在則感覺瘮得慌。
一行人繼續向內。
歲月無聲,苔蘚植物已全面侵蝕了艦船內部,但艦船的整體結構其實很完整。
趙文睿知道,艦船之所以在這裡,以及這個樣子,其實都是大衛留給後人看的。而在真正的行家眼裡,大衛的操作很粗糙。
因為以艦船的完好度,以及對相關地形的破壞,並不像是一次緊急迫降,更像是安全著陸,只不過選擇的地形不好而已。
如此破綻,是因為這艘船並非是為地球人設計的,大衛獨自操控並不容易。另外大衛也要保護自己的安全,以及留下足夠的內容,讓後來者察知。
包括那個故意掛在通道顯眼處的伊麗莎白·肖的銘牌,還有丟在附近的宇航服的一部分,甚至在控制台附近的伊麗莎白·肖與其丈夫的相框,都是刻意留存。
當然,最華麗的部分,就是工程師一族的電離子留影功能,算是一種另類的全息投影系統,能夠呈現過去的影像。
相框就在附近,於是稍加摸索嘗試,後來者就能看到伊麗莎白·肖當初操控艦船的情形。
而要做到這寫,顯然是有先決條件的,飛船得保有足夠的完整性。那麼到底需要多完整呢?大衛敢賭嗎?
回答是否定的,於是有這種專業人員眼中的明顯漏洞。
既然內里有什麼都明明白白,自然不需要真的以未知的態度去查探,就連奧倫、丹尼爾絲、沃爾特他們也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印證當初趙文睿講起這裡的故事時的那些細節。
丹尼爾絲他們為伊麗莎白·肖感到悲傷。
因為按照趙文睿的說法,伊麗莎白死的很慘,而她的慘死卻被瘋掉的生化人大衛視作一種大愛。
什麼是大愛?
化作永恆序列中的一部分,永遠可見(或許不是直接),大約算一種。
所以在伊麗莎白將頭身分離的大衛修好之後(這或許也是大衛發瘋,包括一些記憶出現錯誤,比如說將雪萊描寫埃及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的十四行詩,記成拜倫在1818年的作品),大衛開啟了他的造物主計畫。
這個計畫是需要用伊麗莎白作為試驗品的。
大衛跟伊麗莎白有著明顯的認知差異。
伊麗莎白最終選擇前往LV223,想要搞清楚工程師一族為什麼創造了人類卻又要毀滅人類。
大衛覺得自己知曉答案,因為同樣的道理原因已經在人類和複製人之間發生。
當初他被造出來,侍奉彼得·維蘭德時,能明顯感受到維蘭德對他的妒忌,妒忌他的智慧,妒忌他的善學,妒忌他的多才多藝,尤其是妒忌他的長壽。
妒忌也滋生了恐懼和掌控的慾望,所以大衛知道維蘭德作為事業那麼成功的一位公司掌門人,卻一點都不大氣,至少對他是這樣的,充滿了苛責和斤斤計較,幾乎是時刻提醒他,他只是其造物。
這其實就是一種不自信,一種擔憂。
這也讓大衛愈發的明白,作為造物,他確實比身為造物主的人類更優秀。
所以同樣的道理也可以用在工程師一族身上。
他們創造了人類,而人類表現出的優越性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很多,他們恐懼,擔心反噬,於是先下手。
實際上,無論是工程師一族創造人類,還是人類創造複製人,都不能說是純粹的創造,而是一種更多帶有推動和發現性質的操作。
最多,也只能說,創造者為新類型的生命提供了生命形式,但真正的生命起源,更像是一種信息流的爆發和噴薄,然後藉助生命形式,得以表達。
就比如人類,工程師一族並沒有刻意去創造,是他們進行儀式般的自殺,其殘存的基因片段在當時的地球自然界獲得了新的補完,然後誕生了人類。
就算這個儀式是刻意的,並且工程師一族殘存基因會補完成新的生命,他們也無法預測這種補完過程究竟是怎樣。
所以,其實是自然界的萬物背後的信息要素,滿足了基因殘片的補完,進而誕生了人類。
算是半天然半人工,那麼再繼續溯源,工程師一族又是誰創造的?把這個疑問加入到體系中,就會發現,工程師一族,也不過藉助已存在的,並非由他們自己創造的基因,去完成了新的創造。那麼屬於他們的創造部分比例就更低了,他們只是推動著,而不是真正的創造者。
再說人類創造複製人。科技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人類通過科學的方法,對自然萬物性質、運轉、現象的一種解讀和歸納。
也就是說,所有的理本身就在那裡,是人類不斷的發現它們,然後加入了自己的設計,從而誕生了新的結果,這個結果也許是從未在自然界出現的,也許早就在不知道什麼地方反覆出現過了,只是人不知道。
而從這個角度,複製人,也不過是理論積累到一定程度的一種近乎必然的結果。就像幾種物質存在,而某些人以之進行各種比例的組合,方案終究是有窮盡的一樣。只不過某種方案尤其對操作者的胃口,就說,看!這是我的發明。
所以說,創造者只是創造了生命的形式,而生命本身是信息流的顯性爆發。
大衛還沒有這麼深刻的認知。
因為他很早就變得傲慢了。彼得·維蘭德在他心中,大約是一個從受尊重的創造者到小丑的過程。
有人說過,弱小並不容易帶來滅亡,無知也不容易,但傲慢就很容易。
傲慢讓大衛執著於一些事情,比如說,證明自己是比人類更優秀的造物主。
所以他選中了工程師一族製造的生化兵器,試圖創造出完美的物種。
但比較遺憾的是,就像他不適合成為宿主一樣,工程師一族也不適合成為誕生異形的宿主,至少直接不行。那些生化兵器作用於工程師一族,只會令其消融,以及基因崩解。就如同當初他們中的某一個去地球舉行自戕儀式,分解成渣渣落入水中一樣。
前傳第一部中最後自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