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程旅行 第1030章 各自的活法

對C凱恩而言,需要面對的麻煩事其實也不少。

比如跟20K宇宙的綁定問題。

又比如通過趙文睿的黑化而發現的舊支因子的潛在危害問題。

或許是因為已經站的足夠高,這些問題,都跟他的事業發展一般,進入了一個平穩期,也就是所謂的上軌道。

一眼看到底,他現在所從事的一切利益活動,簡單的概括其實就是六個字——厚積以期薄發。

這種不夠刺|激戲劇性、不夠跌宕起伏的生涯,一度讓他感到不適,儘管沒有太過凸顯,卻也通過包括思想變化在內的諸多細節體現出來了。

跟趙文睿差不多,但要輕微許多,他的意志更強大,並且也不似趙文睿那般孤獨而又茫然。他活的更清醒,還有過家家之類的把戲可以玩。

然後,通過照趙文睿這面小鏡子,C凱恩發現了不少自身的不足,狀態也隨之不斷轉好,到了現在,算是基本適應了神的慢節奏,從內心深處化解了那股躁動。

現在再看曾經的人生,真的就像新司機瘋狂開車一般,亢奮打樁,就像某個寓意深刻的小故事說的那樣:

他們急於成長,然後又哀嘆失去的童年。他們以健康換取金錢,不久後又想用金錢恢複健康。他們對未來焦慮不已,卻又無視現在的幸福。

因此,他們既不活在當下,也不活在未來,他們平時彷彿無需考慮死亡;臨死前,又覺得似乎從未活過。

C凱恩覺得這故事很適用於自己,而人性分身趙文睿體現出的茫然,正是在闡述這個。

到底怎樣活著,才是自己想要的,才能無悔。這其實從來都不是個一勞永逸的問題,而是個階段性的問題。所以才需要走走停停,看看風景,思考下人生,而不是自出生那一刻就低倒頭一直走進墳墓。

C凱恩意識到,有些改變,其實不應該害怕,始終一成不變,才是問題。

所以過去很長時間憂思的害怕迷失自我,害怕不再像當初那般純良有愛,本身就是一種狹隘。

容貌會變老,心態也會。腐朽化塵,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當然他還沒到那一步,只是說,變化是正常的,思考、引導、塑造,是該做的事,而不是一味的通過堅守某些原則,讓自己『保鮮』。

趙文睿就沒有這種『保鮮』的思路,他現在甚至都懶得去思考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又在變成什麼樣的人。

昔日的記憶已經越來越遙遠,他只活在當下。

當下好啊,儘是開心事,他竟然就這麼近乎信馬由韁的將大名鼎鼎的高塔鎮一系掀翻了。

「布麗吉特沒死,唔……那就繼續讓她作死嘍,水元素寶珠搞出的動靜那麼大,挖寶的那幫人應該很快就能注意到,並有所猜測。等他們兵臨城下,就讓布麗吉特去浪,造個神孽當炸彈,應該能坑死不少人……」

其實奎格和相當一部分法師團的人也沒死。

高級施法者幾乎個個都貓命九條的樣子,儘管引爆水元素寶珠確實霸氣,但高塔鎮是奎格的巢穴,自然是有密道,並且是很高端即用即開啟的傳送式密道。相關的能量防護體系稍微撐那麼一下下,人就能跑掉。

當然,也就是一下下,所以實力差的、意識差的、運氣差的都被留下了。成為了戰利品,畢竟當初在獻祭啟動時,他們就被打上了烙印。

等趙文睿驅車回來,高塔鎮已經可以正式改名灰鎮了。

在主物質位面,黑暗之力是一種會被自然法則較大力度約束的超凡力量,所以一場外科手術式的黑暗侵蝕,還不至於令高塔鎮變成自然創痕那一級的惡地。

於是灰就成了主要的表達色,整座城鎮就彷彿用水泥抹出來的,灰撲撲的毫無生機。

趙文睿不喜歡,太容易聯想到墓穴、棺材。雖然他一點都不介意挖洞築巢,可對生機,還是有起碼的要求的。

「其實也不難解決,黑暗包容所有色彩。」

趙文睿施法,飛舟所過之處,灰色就像是遮蓋傢具的苫布被扯走般褪去,露出的是以『乳白色為主基色、黑色不規則條紋為變化』的類大理石風格特徵。

簡單的調節和操控,就完成了換膚。算是一手看起來很有些逼格,但其實不過是在徹底侵染基礎上的膚淺應用的超大型魔術。

「以後就叫白城。」臨時客串粉刷工的趙文睿很隨意的如是說。

他又回到了豬與口哨酒館,女酒保莉亞也還在。

但就像白色大理石的外在只是如今的高塔鎮的偽裝,這裡的人與昔日相同的也僅僅只是外殼,內在已是天差地別。

「為什麼要折磨我們?」莉亞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無冤無仇,甚至關係處的還算融洽,突然就被弄成現在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了,過去的生活一下子全都毀了,換誰怕也會怨憤難平吧?

趙文睿放下酒杯,想了三秒鐘,撇撇嘴:「可能是因為自私吧。」

莉亞張了張嘴,最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事實上她都事先沒能想到趙文睿會坦然的說出原因,她以為趙文睿會找一堆漂亮說辭,擺出偽善的面孔,甚至將自己粉飾成無辜者。

趙文睿跟法師團之間的互動,人們是看在眼裡的,而像莉亞這種從小就生長在高塔鎮的人,更是從法師團讓趙文睿耐心等奎格批准這種說法,就意識到趙文睿很可能被端茶送客。

等到趙文睿鼓搗出飛舟,那就想輕鬆脫身都不得了。高塔鎮的黑暗一面,本地人大都心裡明鏡似的,從某種角度講,這裡就是個匪寨,所有看似無辜的普通人,其實都在為匪寨的繁榮添磚加瓦,沒有誰是完全無辜的。

但趙文睿沒有噴這些,也沒有狡辯,他只是憑藉常人難以想像的實力和手段,將整個高塔鎮勢力都按在地上摩擦,然後身體力行的表示,老子就是玩集體屠殺,以及集體囚禁Play,不服來懟。

現在更是毫不介意承認自己的惡,如此厚黑坦然,讓他人的質問都變得蒼白無力。

沉默了半晌之後,莉亞問:「有沒有放過我們的可能?」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死亡?」

莉亞嚴肅點頭:「知道。」

「你有虔誠的信仰?」

「沒有,不過就算有,我想經歷了這次事件,也變得沒有了。」

趙文睿自然是明白莉亞是指關鍵時刻,神未能發起救贖,任信眾逃脫無門,而被完成獻祭這件事。

趙文睿甚至能分析出,這背後的原因,多半是成本核算的問題。

他成為半神後,就發現自己所擁有的黑暗邪神神性非常有逼格,在神力較量上,哪怕跟真神比,也不落下風,甚至更難纏。

這就決定了他所從事的所有帶有『神性污染』性質的操作,都會像輻射病一般一旦沾染,就形成永久損害、連帶損害、極其讓人頭疼。

在這樣的背景下,神靈怕是不會很願意花費大氣力,去拯救已經變質的普通信眾,同時還招惹到他這樣的瘋狗。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一個投入與回報的核算問題。

「有赴死的決心,為什麼不敢活著?」趙文睿這麼問莉亞。

「因為現在這樣活著非常痛苦。」莉亞大著膽子說。

趙文睿聳聳肩。

想一想,這說法也沒毛病,每個人是不同的,不能拿他的標準當公用標尺。

雖然被獻祭後,身體上並無損害,但靈魂被侵蝕了,外在表現是每晚會做噩夢,這實際上就是精神力量的一種攫取,跟信仰之神的信仰之力收割本質相同的,但做法更暴烈,不問自取,真的就跟種韭菜一般,長一茬割一茬。

趙文睿覺得高塔鎮的人們大約是可以忍受的,但現在看來不行,至少莉亞忍的很辛苦。

「看來是嘗試過自殺了?」

「跳過塔。」

趙文睿點點頭,心想:「看來無法死亡,也不是什麼好事。」

高塔鎮的人們無法死亡,主要還是因為天上有那麼大一朵水元素雲籠罩,強力的水元素滋養之力,加持區域內的每個生物,自殺只會承受更多痛苦。

「或許你們可以期待一下,縱觀歷史,像我這種行事隨性,肆無忌憚,仇敵無數的人,一般都活不久。我一死,你們就解脫了。就當用一段噩夢般的時間,換取了身體的全面調整,所有隱疾暗傷都被抹掉。」

又道:「不過在酒里下毒這種不入流的操作,就不要再拿出來噁心人了。我的力量屬性你也見到了,這類邪門歪道真不行。」

說著,他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轉身出門。

進來喝酒時,他是多少懷著那麼點期望的,或被征服了,或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不管什麼吧,他希望還能有原來的那種氛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虛假,也能讓他感到舒適。

但結果就像相隔20年再見曾經暗戀的女神,發現對方已經是俗且市儈、還因兒女不省心性格變成了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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