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程旅行 第1004章 墮落

在卡廷王國,奴眾的人權低下,總是體現在各種細節處。

就拿河間城來說,整個碼頭區看起來就像是個大型的瓮城,又或者說被高牆圍起來的監獄。

奴眾想要出入其中,雖然明面上只需要用腰牌在通道口刷那麼一下即可,但衛兵臭屁而又睨視的神情,又或街道上巡邏者防賊一般的審視目光,卻等於時不時的訴說低人一等的潛台詞。

本地的奴眾或者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但趙文睿卻免不了心中慍怒,倒不是他一點氣都受不了,而是因為總是有人找他的麻煩。

這種是個人就想從他身上拔幾根毛的騷擾,需要他不斷演戲配合,十分的心累。這不,從出門到現在,已經遭遇了三次刁難和盤剝,儘管有橋門慘案引發的一系列變化,但仍舊讓他覺得充滿了惡意。

「這些傢伙,是真的該死……」趙文睿喝著悶酒,忍不住這樣想。

當然,他並不知道,其實他的遭遇有『奉命撩撥』的因素在裡邊。

之前魔法陣體系鎖定的最終片區,就是下城區的山頂區域,而山頂區有4棟公寓樓,刨去售信者,拋去婦孺,懷疑對象有兩百多人。

之所以刨婦孺,是因為這個時代的女人地位低下,小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至於售信者,這個職業是天分和專業技術並重才能成就的,也很容易檢查,想要頂替極難。

也只有泛信者(信仰寬泛)、淺信者(虔誠度低),才是容易冒充的對象。

所以用排除法,200多人就是重點懷疑對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

只不過趙文睿不安分,或者說,他扮演的加隆本就有著固定的作息習慣,哪怕是冬日,也照樣日日會去碼頭區遛彎,更容易騷擾到。

「再來份烤魚!」趙文睿呼喝了一聲,便伏案大嚼。

扮演加隆,好處之一可能就是滿足口舌之欲了。這個大塊頭食量驚人,趙文睿只需要保持其一貫胃口,就能將冬眠的消耗不顯山露水的補回來。

不過真正的加隆,雖然有錢,卻不怎麼捨得消費,一般都是買食材回去讓某個跟他鬼混的女人烹制。

而那些女人往往視之為一種福利。

只能說,只要看的夠開,為了一頓不算差的飯食被那啥真的不算什麼,甚至有從自己嘴裡省出來,給孩子乃至其他家人吃的情況。

圈子裡以也基本不以哪個男人被綠維持,而更多的是八卦誰沒被潛規則。

只能說,原本是一切為了生存,但時間久了,也就成了一種扭曲的風俗。

熟悉加隆的人都知道,這傢伙只有在不開心的時候,才會違反平時摳門兒的習慣,花錢找女人(高利貸利息也是錢,平時用飯菜就能解決需要,廉價的很)以及去餐館饕餮。

正好,被城衛軍以及小吏頻繁騷擾,讓趙文睿有了不爽的借口,這幾天不是在胡吃海塞,就是在1對多床戰,日子過的昏天黑地。

當然,這種高級囚犯的日子過的並不快樂,除了被騷擾的不爽,還有各式各樣的無形限制。

總之,這番角色扮演,體驗遠不及預期。

這等於是在告訴他,他的性子早就被自己養野了,跟文明比鄰的互動生活已經不適合他,更別提什麼融入文明。

必須說,這種可能趙文睿以前就想到過。不過那時候他最擔心的是文化差異、三觀差異導致的格格不入。

現在才知道,由奢入簡般的重新成為群居動物,才是真正的重點。

其中關鍵,自然是與掌握的力量成正比的獨立性。

他即便獨立就能過的很好,為什麼還要忍受群落規則的束縛?

固然,人是群居動物,是社會動物,他的過往決定了相關的烙印已經深入靈魂,成為一種近乎本能的需求。

但這種需求完全可以通過『山來就我』的方式解決。更通俗點說,就是旁人眼中的為非作歹、無法無天。

綜合的說,趙文睿覺得三孫子一般去適應這個世界的文明,很委屈。

他的需求足夠強烈,但他卻知道,這需求真正被解決的可能微乎其微,因為他是穿越者,沒人能真的理解他。

既然最多不過是過過乾癮,聊以自|慰的程度,他為什麼要付出那麼多?

如果是故鄉的親人朋友,已經有很深的情感羈絆,他願意忍讓、付出,可這裡的全都是陌生人,甚至都缺乏共通的認知和道德基礎,他就覺得將自己擰巴了,去跟這些人互動很虧。

「唉!」一想到這些,噴香的冰河烤魚也變得索然無味。

趙文睿將啃了幾口的烤魚扔到盤子里,沖著吧台吼:「酒,蠶豆!」

隨即捏起盛放烤魚的木盤的一角,對角落裡瑟縮的四個孩子道:「給我磕個頭,這就是你們的。」

四個孩子眼睛一亮,在最大的孩子的帶領下,半爬半跑的過來,『砰砰!』磕了頭,最大的那個孩子雙手接過餐盤,謙卑的道:「謝謝老爺賞賜」,隨後便退回角落裡,開心的分食。

而分食的一幕,讓趙文睿看的怔怔出神。

這幾個野貓幼崽般毛髮枯黃、瘦弱且衣著破爛的小孩,可不是什麼野孩子,而是餐館僱員的孩子。

他們的父母或許是侍女,或許是打雜的,工作辛苦,薪水微薄,但管飯。

父母勻一點兒,他們再撿點食客的剩飯殘渣,就能將一天對付過去。

尤其是像這種大雪封門的寒冬,在飯館裡至少不用挨凍。

這算是奴眾區特有的現象,到了民眾區就看不到類似情況了,主要是有礙觀瞻,影響食客心情,以及『饑寒而死事小,失節喪禮事大』的裝比風氣在作祟。

「生存不易,可那又如何?」趙文睿懶散的攤靠在牆角,喝幾口辛辣的烈酒,吃兩粒鹽水煮蠶豆中和口腔中的麻辣感覺,雙眼無光。

道理都懂,也不乏比較,可就是提不起精神,感覺做什麼都興緻缺缺。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種頹廢無目標的狀態什麼時候能過去,他已經在琢磨是不是養點膘,繼續冬眠了。

『吱嘎!』

木門開啟,碎雪乘著寒風湧入,六名披著雜皮斗篷的男人挺胸疊肚的走了進來,動靜弄的很大。

趙文睿瞭了一眼,就繼續喝自己的小酒。

看穿扮不是河間城的人。

河間城的奴眾,是沒有端『武裝押運』飯碗的。不是因為社會地位低,處處受管束,而是因為窮文富武,奴眾根本支撐不起裝具及訓練等投入。

這個世界的荒野對智慧生靈極不友好,刀頭喋血這碗飯,絕不是有把子力氣就能吃。

當然,像加隆這種氣力、塊頭兒出眾的,算是特例。

這些人也不可能來自河間城的民眾區。

不是因為民眾區的人很少來這種最低檔的餐館喝酒用餐,而是河間城的押運生意都掌握在官方手中,具體是由城衛軍來做,甚至可以說是城衛軍實戰練兵的手段。

因此只能是外來者。

具體可能是做魚獲生意的。

河間城建在大河上,水面寬闊達3公里,是霍爾頓地區,乃至王國北地第一大河,冬日也不會完全上凍,並且有專門的水產養殖區,盛產冰河魚,因此哪怕是冬日,也有魚獲往來。

甚至正因為冬日食材易保存,有遠道來的購魚商販。

眼前這些,大約就是某魚商的護送人員,趁著魚商交易,喝幾杯暖暖身子。

要的東西不多,口氣卻十分的大爺,高聲喊喝,桌子敲的砰砰響。

趙文睿暗嘆一聲,心中的不爽又多了一些。

他也知道這種檔次的餐館酒吧就是如此,從來都不乏粗魯者,可真撞上了,仍舊不免覺得鬱悶。畢竟現在是上午10時許,他特意選這個點出門,就是圖個清凈。

酒食上桌,這幾個人又開始挑刺,嫌酒難喝,問是不是兌水了;嫌飯難吃,說是油放少了。

趙文睿心說:「CNM,塊二八毛的價,莫非還想喝茅台吃燕窩?比個潑婦都雞毛,就這也是吃刀劍飯的,這麼矯情咋沒被路上路下的同行剁死?」

不過真正讓趙文睿看不下去的,是有人賤兮兮戲弄孩子。

像趙文睿這種一條烤魚啃了兩口就給孩子們吃的情況非常非常少。

趙文睿還特意讓他們磕頭,就是因為在奴眾區飯(指好飯菜)不輕賜,賜則有說法,磕頭這種算是最輕鬆的了,類似於打賞聽個曲兒,一場交易,有錢買高興,互不相欠。否則反而容易引起誤會,引出些不必要的糾纏說法。

是個孩子得了條大魚,不捨得吃,細嚼慢咽,結果被這幾人看見了,可能是覺得乞食的所食之物,都比他們桌上擺的那些下酒物有排面而感到有些丟臉,結果就有人賤兮兮的惡意戲弄。

要說這也不算個事,像這種酒吧餐館混合的地方,尤其是還最低檔的,其出入的食客,本就沒品的多。

在這種地方套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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