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都不乏山川,而認知,讓人本能的覺得高處是避難的好地方。
官方自然懂得利用人們的這一心理。在對民眾發動宣傳時,經常會說:看,我們在山上建立難攻不落的要塞,無論是海水,又或噩夢化後的黑森林,乃至孽物,都別想輕易攻陷他們。
官方還說,我們有足夠的存糧,夠全國人民什麼都不幹的吃上若干年。所以我們有時間去適應新環境,然後走出避難所,重新展開生產生活。
大部分人願意相信這些,願意遵紀守法,從而保證公民的權益不失,並藉此在官方的安排下,入住避難所。
康斯坦丁卻知道,絕大部分民眾在獲得避難通知之前,就得先品嘗噩夢化的洗禮。
這不是臆測,而是通過詳實的數據完成推演得出的結論。
加入避難所建造序列的超凡者,並不像媒體吹噓的那麼給力,超凡者施展的化泥為石,的確能讓泥土變成沙岩甚至花崗岩,但效率並不高,每日就那麼幾個術,每次就能完成那麼一小片區域的石化,並且能施展這類術法的超凡者數量並不多。
能知曉這些情報,是因為康斯坦丁加入了火營,是一名獵頭者。
康斯坦丁對火營知曉的不多,他也沒多少興趣知道更多,在他而言,知道火營能將他的家人安置到火牢領也就夠了。
這方面不存在虛假,他的家人已經在火牢領,這叫先受益,後補票。
出於謹慎,他還在後來的通話中,特意使用了事先跟家人商定的暗語,確認家人沒有被魔法蠱惑,又或被運到某個集中營,受脅迫而報假平安。
在過往的日子裡,康斯坦丁劣跡斑斑,高中都沒讀完,就輟學混社會,干過不少混賬事。不過有一點,那就是他會儘力弄錢,貼補家用。
他的父親是名礦工,遭遇礦難死了,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母親靠著作工和撫恤金拉扯三個孩子,十分不易。
他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可進入社會混了幾年,才知道這個當初不以為然的目標實現起來有多難。
加入火營是支部長主動找到的他,說他有成為獵頭者的天賦。
他開始以為是忽悠,但耐不住先受益後補票的誘惑,覺得嘗試一下沒什麼損失。
畢竟誰都知道火牢領是最靠譜的庇護所,天然比各國的避難所高一個級別。
而像他這樣的人,別說是帶家人前往成為火牢領公民,就是讓家人早早的進入國內在建的避難所都做不到。
他的命,他自然是愛惜的,可他也明白,在其他勢力名下,他這樣的混混,性命真的是賣不了幾個錢的。
就這樣,他選擇了嘗試,然後就有了現在的他,說實話,他覺得挺不錯的。
『砰!』康斯坦丁將肩上扛著的女人扔在席夢思墊子上,挺直了背對支部長道:「A貨。」說著嘴角翹了翹,還斜睨了一旁的4號一樣。
「嘁!狗屎運」4號小聲嘟囔,雙手插著兜一臉不爽的離開了。
4號曾經也是名混混,先於他被組織招募,兩人曾經有點舊怨,雖然不過是幾萬塊錢的回合,兄弟情義和一些些麵皮,但在過去,已然是見面拔刀的程度,沒辦法,人窮眼皮淺,混混的器量也就是這種程度了。
現在當然不比從前,但苗頭還是要別一別的,在火營允許的範疇內,爭出個上下高低。
看著支部長在魔法石板上錄入一個A,康斯坦丁暗中小得意,最晚後天,他綁架的這個女人的身份就能證實。
獵頭者說白了就是綁架,A貨是最好的,代表品質高,家庭情況簡單,甚至乾脆是孤兒。3個A貨,就能換到一個火牢領公民資格。
至於是什麼品質,康斯坦丁並不清楚,但多少有些猜測。
品質代表著成為超凡者的天賦,火牢領在通過強掠的方式,從世界各地挖掘有超凡者天賦的普通人。
康斯坦丁覺得這其實是好事,畢竟社會越來越動蕩,各類治安問題,乃至搶劫謀殺等刑事案件打著滾的增加,物價飛漲、失業猛增,並且很明顯這種向下的趨勢會越來越嚴重。
在這樣的背景下,連那些有錢有勢的人,都謹小慎微、甚至足不出戶,生活質量大幅度縮水,普通人的艱難可想而知。
而火牢領不但可以讓有天賦者覺醒天賦,還能保障其直系親屬的安全,所要的無非是覺醒後為其工作,基本上也不是在一線打打殺殺,而是去後方當超凡技工,並且是包接送,包安置。試問,哪個智商正常的會拒絕這樣的招攬。
可薪王就是能將一件好事辦的不討喜,不得不說,這很火牢領,很薪王,強制先上船,強制籤條約,為此發生的誤會和鬧劇也不是一樁兩樁了,魔性的很。
當然,康斯坦丁也就是小感嘆一下,並不特別羨慕。他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緣法,獵頭者的工作,就很適合他。
他受不了那種朝九晚五的工作,哪怕是很閑,他也會覺得無聊,他喜歡自由的、刺|激的,充滿競爭或者說爭鬥性質的工作。
因為感興趣,夠投入,因此有成績,在同輩的混混中,他算是能打的,並且有頭腦,可惜他沒有資本,資歷也淺,過去一直被壓著,數次拼搏,也沒能出頭,反倒背了官司,蹲了兩次班房。
如今的這份工作,卻是意外的合他心思,支部長是個有專長的管理者,並且是普通人,零號最能打,但扮演的角色卻是支部長的保鏢,平時的主要工作是看家護院,維護火營,監控貨品。
而獵頭者們,也各有片兒區,沒必要搶,因為發現貨品的概率基本是一樣的,掃完這座城市,還有下一座,收穫如何主要靠勤快、頭腦,和一點點運氣。
記分之後,康斯坦丁前往『奶房』。這是獵頭者們自己起的名字,正式名稱是火力補給站。
布拉索夫火營建立在一處市郊的廢棄工廠中,奶房則在一個車間中。
康斯坦丁對這裡已經是輕車熟路,繞過幾堆巨獸般的廢棄設備後,就能看到營火了。
營火就是補充超凡能量的具體設施。
堅硬的水泥地上蝕刻著魔法陣,魔法陣的外環有六個儀式位,每個位置上都有一名火柴人。
康斯坦丁知道他們,都是手上有人命,又或做了大惡的該死之人。目前的一名火柴人,就是他綁來的,他親眼看著對方被傳火者施法,化為火柴人。
火柴人會像火柴一般消耗自己,發光發熱,最終灰飛煙滅。康斯坦丁覺得這樣的利用挺講究,既不浪費,又能稱的上是刑罰和贖罪。
中央營火的火團並不算大,但燃燒的色澤讓人望之動容,熱浪像是衝擊波,又像是漣漪,不斷的擴散,將塵埃逼退,讓魔法陣內始終潔凈。
康斯坦丁進入魔法陣內,身上傳來舒爽的感覺,類似泡溫泉,但感覺濃烈數倍,只需短短的幾分鐘,疲乏就會盡去。
他看了看法器,能量已經補滿,夜才過半,他覺得有機會再干一單。
選擇夜裡幹活,主要是因為夜晚絕大多數人都會在待在家中,而不是到處亂竄,方便排查和綁架。
從火營出來,康斯坦丁騎著他那輛小排量的摩托車向市區進發,他的片區距離這裡略微有些遠,需要騎半個多小時。
康斯坦丁自然是會開車的,以他現在的能力,搞輛車開也不是什麼難事,但自從某次眼睜睜看著兄弟被砍死在車裡,體會了什麼叫移動的棺材後,能不開車就盡量不開。當然,敞篷跑車沒毛病,但他嫌那種車太高調,容易惹是非。
布拉索夫的南區被坦帕山割開,分為西區和東區。其中東區就是唐斯坦丁的片區。
以網球俱樂部為邊界,片區北面已經掃完了,如今需要掃的是以聖尼古拉教堂為地標建築的南面,大約有1600+民宅,並不算多。
然而當他通過聖尼古拉教堂門前50多米外的小廣場時,發現了異常。
他聽到了奇怪的呻|吟聲,彷彿群體的吟唱,又像是風在嗚咽。
他還看到了不同尋常的光源映照,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在發光,但能確定不是尋常的燈光照明。
「超凡!」康斯坦丁有了大略的估測。
從他成為獵頭者那一刻,支部長就一再叮嚀,從事獵頭,多半會與超凡者會面,要謹慎,超凡能力千奇百怪,寧肯謙虛一些,也不要高估自己的實力。
「這還用說?老子又不是傻缺!」康斯坦丁心中不止一次的這樣鄙夷過。實際上他的心態也的確保持的還可以,沒有因突然暴增的實力就變得膽大妄為。
也正是憑藉著這份小心謹慎,他很少惹麻煩,大量的時間都用在完成任務上,這才後來者居上,業績優異。
但康斯坦丁有顆冒險者的心,並且今次遭遇的情況有些特殊,他認為,這次的發現最大的不同尋常,就是明目張胆,雖然是午夜,但這般聲勢,仍舊是有些放肆了。要知道,布拉索夫雖然未宵禁,但夜晚的治安巡邏也是加強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