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利伯蒂明白了杜克上校找他來的用意。
利用他,利用UNN,從輿論的角度,來讓這次行動變得更具正義性。
軍令是違反定了,諾德II現在的巡航路線雖然距離薩拉星系不算太遠,可真要往那邊走,卻是近乎南轅北轍,沒法用更簡單的偏離了一點點解釋。
說實話,光是看那段視頻,利伯蒂就已經做出決定,他願意被利用。
因為這是去救人。
他對聯邦在邊疆行星的駐軍有多爛,早有耳聞,他不信那些人能應付這樣的陣仗,他們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
至於阿爾法中隊,在利伯蒂看來,這支傳奇部隊在戰鬥力方面還是比較強悍的,原因之一就是杜克對於他的小子們操練的比較勤。
讓利伯蒂下定決心為杜克率軍趕赴喬薩拉的行為開脫的,是數小時候看到的來自UNN的特別報道——新墨爾本保衛戰。
報道聲稱,UNN的追蹤報道小組,本來是應軍方邀請,拍攝獨立旅的這次邊疆之旅的。畢竟獨立旅的這次行動,帶有很濃的試點意味。
用某位軍方人士的話說:「越來越多的邊疆行星的人民,反饋當地駐軍並沒有盡到相應的責任,並且在風紀方面表現不佳。聯邦激活獎懲乃至存在性都與業績掛鉤的自由兵團,希望他們可以一掃軍隊中的不良之氣,更好的為聯邦服務。」
結果追蹤報道小組不但見證了阿瑞斯獨立旅瓦解一支頑固的老牌海盜,還趕上了異蟲入侵這樣震撼性的大事件。
可作為專業人士,利伯蒂卻發現,報道小組的拍攝太過飽滿了。簡單的說就是素材挖掘的很到位,將一些細節都淋漓盡致的挖了出來,並且色彩、長鏡頭等專業技術的運用同樣到位,很少有鏡頭晃動,真的就跟看大片似的。
真正的戰地攝影是達不到這種水平的,哪怕現在的攝影技術已經非常犀利,仍舊要受現場環境的制約。
也只有準備特別充分,才能抓拍到那麼多的精彩瞬間。
本就對聯邦以及行業內的污穢有很深的認識的利伯蒂,自然第一時間就懷疑這報道的真實性。「至少,那些傢伙是一定程度的提前知曉有這樣的一仗的,可該死的是,他們選擇讓民眾去冒險,連起碼的警告都沒有!」
談不上恨,本就對那些人沒有期待,但利伯蒂不可避免的極度討厭那些人的冷酷和無良。如果有辦法嘲諷這種行為,他會去做,從而獲得心靈的慰藉,或者說滿足感。
「現在,我也是有後台的人了!」利伯蒂想到自己如今距離塔桑尼斯億萬里之遙,並且在人類屈指可數的頂級戰艦上,就覺得安心很多,他不相信那些創始家族能神通廣大到來這裡搞刺殺,這裡是屬於杜克上校的一畝三分地。
一篇激|情洋溢的報道很快出籠,為此他向杜克借用了那些戰地攝影。隨後就在自己的專欄里發布,他有5分鐘的視頻專欄許可權,勉強能放下剪輯過的那段視頻了。然後他通過個人解讀,襯託了這段視頻的逼格。告訴觀眾,什麼叫秀,什麼叫客觀報道。
毫無疑問,這引發了軒然大|波。邁克·利伯蒂在民間,尤其是塔桑尼斯,本來就十分有人望。正當很多關注他的人,以為利伯蒂被折磨的發配邊疆,並且只能為聯邦唱讚歌的時候,他們熟悉的利伯蒂回來了。同樣是戰地報道,利伯蒂的這段視頻不好看,但卻張力十足,回味無窮。
再以利伯蒂的解讀佐餐,返回頭對比UNN炮製的篇章,就立刻比較出高下了。民眾本就對聯邦缺乏信任,先入為主的感情|色彩,在這種時候一下子就被放大了。他們相信利伯蒂掌握的才是真相。
用某些人的話說:「杜克雖然是個傲慢而冷血的匹夫,是像古代的小喬治·史密斯·巴頓那樣偏執和缺乏幽默感的傢伙,但不得不說,這個匹夫風格硬朗、帶兵專業,並且其保守和固執的思想,也令其不善於玩手段,否則不會現在還未進入將官行列。杜克家族可是素來以出能征善戰的將軍文明,相較而言,艾德蒙多·杜克已經連大器晚成都算不上了。」
面對這樣的一篇報道,自然不缺反對派。
反對派就指出,杜克在炒作,利伯蒂在惡意中傷。杜克今年已經53歲,再有兩年,若他還不能成為將軍,那麼就得從一線指揮官職務上退下來,到不那麼重要的二線位置養老。所以他急了,不惜以這樣的方式蹭熱點。
而UNN的老闆漢迪·安德森則痛並快樂著,快樂的原因是UNN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與來自肯尼斯的報道和利伯蒂的報道相比,遠播公司的直播,根本就是上不得檯面的玩意。
用他的助理的尖酸話說:關注度高又如何,都是一幫窮D絲和人生敗犬,毫無經濟價值,估計他們眾籌的錢都不夠給用生命在演戲的奧利弗在塔桑尼斯買塊好點的墓地。
遠播公司已不足為慮,可自己家鬧出打擂台的情況,有人卻不滿了,用人家的話說:「本來能夠被載入史冊的事件,卻硬是被你們弄成了明星八卦事件和粉絲互掐事件。你得給我個說法!」
這就是安德森痛苦的地方,利伯蒂的報道,屬於許可權疏忽造成的意外,畢竟杜克家族也不好得罪,給些篇幅讓其自吹自擂很正常,誰能想到那傢伙能玩出隔海探山的戲碼呢?
另外一個痛苦的地方在於,現在面臨的是兩難的選擇。
論人氣,利伯蒂過去的口碑+回味無窮的乾貨視頻明顯後來居上,觀眾們明顯也對後續報道更感興趣,而且杜克那個傢伙,已經帶領阿爾法中對殺去喬薩拉。
官方和軍方這時候也不好用違令來呵斥杜克。畢竟里昂·福克斯的確是只在新墨爾本地區耍帥。
然而,阿瑞斯獨立旅背後的力量可不是蓋的,隨著喬薩拉爆發戰事,很多人已經明白過來了,然後就驚呼『紫徽章』提前行動,提前掌控未來。別人家現在想的如何在接踵而至的更異文明的戰爭所引發的社會動蕩中儘可能避免損失,而先行一步的紫徽章已經在考慮如何牟利了,此消彼長,差距是何等的巨大啊!
這個道理安德森也明白,所以他是愈發的不想得罪紫徽章中的核心家族福克斯家族。
「兩邊下注要失敗嗎?絕不!」最終安德森決定,動用他的力量,讓一個小媒體登台亮相。
這個小媒體,隸屬於UNN,但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點。過去,它的作用就是攻訐敵對媒體,什麼髒水也敢潑的那種。
安德森決定,若是日後紫徽章敗北,那麼他就用一系列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這個小媒體是UNN的,UNN當初迫於紫徽章的淫|威,不得不『曲線救國』,這其實就算是兩邊下注了。
至於因此而導致的敵對媒體愈發的恨UNN,俗話說的好,不遭人妒是庸才。那些人早就將UNN恨之入骨了,也不差多添一筆。更何況,又不是光UNN這麼玩,彼此都這麼玩,心照不宣的。
於是利伯蒂跟他的系列報道從UNN銷聲匿跡了,但很快又在一個小媒體亮相,這個小媒體跟地球時代的屎盆子報紙似的,隔三岔五被尋仇,練就了一身堪比地下工作者的過硬本領,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在資金充裕的背景下,想抓他們,那可難了。
而且他們總能盜用通訊流量,傳播他們的非法視頻,想要杜絕,就得提升設備加密技術,這個難度可比當年顯卡生產商和遊戲公司競爭難度大多了,不是說升級就能升級的。
利伯蒂在小媒體如魚得水,迅速成為超級主播,他先是分期放出了野鵝小隊喬薩拉生命捍衛戰一刀未剪版,隨後又播放了阿爾法中隊磨刀,殺氣騰騰版。
在這個報道中,可不光是鼓吹阿爾法中隊如何的秣馬厲兵,還秀了一把事出從急的秀才遇到兵。
杜克上校利用諾德II的軍用級別偵查裝置,成功找到一支隸屬於『紫徽章』的運輸艦隊。
類似這樣的艦隊,紫徽章有好幾支,主要是用於轉運紫徽章在已發現異蟲病毒的星球的財產轉移的。
杜克在這次行動中,成功耍了一波名望。
「快飛公司的人你們聽著,你們現在被聯邦機動艦隊阿爾法中隊緊急徵召,立刻將船上非藥品、食物、毛毯等可做緊急救援物資之外的一切物資丟進太空,並接受登艦接管,必須無條件執行,否則我將代表聯邦擊沉你們,我不管你們的老闆是誰,讓他寄賬單給我吧。」
於是大量的物資被扔進了太空,阿爾法中隊則帶著一支大型運輸船隊殺到喬薩拉。
讓某某寄賬單給我,成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流行話語,代表老子牛逼,老子驕傲,老子不在乎。
再然後阿爾法中隊就表演了空降大作戰,地點是第二大城市新奧克蘭。
不是往城裡降,而是直接突擊地表異蟲的部隊結合部。軌道炮清場,緊跟著就是軌道空投艙降下,再然後是運輸機空投重型單位。
與此同時,軌道炮火已經開始火力延伸,緊跟著隱形戰機和轟炸機,就完成了制空權的爭奪和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