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黎明勢力的主要優勢,在於歲月積累。
在技術上無力形成碾壓的前提下,跟諸神黎明這樣的對手戰,就像大國之間的較量般,想痛快分出勝負很有難度。
凱恩的敵人也不光是諸神黎明一家,北歐神系無須多說,1853年就已經結仇,值得思忖的是埃及神系,按照未來赫敏的記憶顯示,埃及神系對他的恨意非常強烈,卻始終不得要領。
或許最終平行世界的他在最終身殞的沙漠神廟戰役中知曉了原因,卻並未將信息傳遞出來,究竟是因為無法做到,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平行世界的他死前那幾年的戰略重點,就是全力懟埃及諸神,硬是將之全都抹殺,可見怨念有多大。
凱恩自問不是那種感情用事、仇恨為先的性情,所以這裡邊多半有著不得不去做的原因。姑且算作是必須。
然後還有舊日支配者從旁蠱惑人心……
官方、民眾、超凡生物,都在這陣營之間搖擺,扮演各種角色。
這就是他能預測到的未來,真的是大戰諸神。文藝點說,在經過5000年以上的沉睡之後,諸神的黎明即將到來,而他就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某人說:人活在這世上,每多一份通透,就少一份趣味,所以孩子最開心,這世界對他們而言新奇和未知太多。
知道未來是這麼個爛樣子,老實說,凱恩也難免感到泄氣。每天計算著夢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怎麼算都是勝機渺茫,甚至生機渺茫,這日子過的挺累。
好吧,凱恩並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他也不需要別人幫他加油打氣。他只不過是再一次的考慮自己的初衷。
他究竟想干點啥?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讓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成為積極向上的秩序文明?
貌似不是,儘管這裡算是他的第二故鄉,但還沒能激發出這麼高端的使命感。
去找萬象門體系的人皇報仇?
這個說法他其實認不了。
仇要報,但報仇並非人生全部。人活著不是為了仇恨。
如果非要找一個足夠永恆的概念,就不得不提理想了:他想一直活著,前進著,感受變遷並與之互動,始終能做大部分自己想做的事。
這就算是長生的具體目的吧。
而若真是為了這個,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有點擰。
為什麼走著、走著,就走成了與諸神為敵。道不同不相為謀也就是了,見生死是什麼鬼?
誠然,權力鬥爭從來都是殘酷的,而他現在也確實算既得利益團體的一員,但他絕非那個最被動、最需要奮起反抗的。
他以超凡凌駕於世俗之上,現在更是神祇一枚,可他卻在向著保王派急先鋒的方向發展,保的是資本巨鱷們和各國的統治者。
講真,這屁|股也是歪的可以。
為什麼歪呢?
因為他外在貌似是個冷酷的利己主義者,實則像大多數普通人一樣,有著理想化的中二特徵。
相較於諸神那混亂、原始的生產關係,他更認可現在的,資本寡頭、國家社會、這些體制制度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卻無意好過諸神那種逗比式的統治太多。
另外,他至少比諸神更尊重智慧生命,他不想看著億萬人類在王權與神權的交鋒中被殘酷抹殺。
「不知不覺中就中二到當了自己十分不屑的救世主么?這種外冷內熱式的口是心非怕是也沒誰了……」
「這也是我在真正了解你後就喜歡上你的原因。心向人類,沒有忘本。」
「或許那是因為相比於諸神,我的人生經歷還是有些淺薄,沒看透這紅塵凡俗。」
「或許,但至少這一次,你是站在人類一邊的。」
「不,我仍舊堅持認為我是站在自己這邊,我要種田,我的二階段種田需要超凡力量和凡俗力量的全面參與。任何超凡存在想要破壞當前大氣候的和平與穩定,都是我的敵人。不過具體的操作,得好好合計一下,給那些溝滿壕平的統治者當保護傘,說實話我有點不甘心。」
之後凱恩就決定放幾天懶,順便好好思考下今後的路,反對神權復甦,這旗幟還是要扛的,但扛旗不等於被當槍使,他的出身決定了他對統治群體沒有好感,具體的根由是,他們已經只會吸血,而忘記了統治者該承擔的責任。
其實這也是個中二的思路,關於真正的貴族=精英=人類領袖,享受高人一等的尊重,同時也要承擔帶領人類前進的理想思路。
必須說,這個思路很西式,西方人的核心價值觀之一,就是這個,儘管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回事,但那是現實與理想的差距。理念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說白了,大多數還是有著嚮往美好的心,否則整個社會會遠比現實還要醜陋。
內心有點中二的凱恩聯繫赫敏,準備一起度個假,享受下生活。當然,事實往往會證明,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視角,過什麼樣的生活,就像痴漢哪怕跟女友上街,也總是下意識的在人群中搜尋靚女,且視線總在三點大白腿這些地方掃蕩,而賊即便放假,也會注意別人的著裝和衣兜,所以……
二月初的紐約仍舊是春寒料峭,但兩人狀態都不錯。
由於神軀仍處於『冬眠好處多多』的狀態,兩人用的都是克隆體,也都是靈魂投影,但有了主意識寄宿的特性,也就說,本體除了肌理功能正常運轉,本身如真正沉睡般,沒有意識,兩個克隆體時候唯一的意識窗口。
克隆體都是16歲,由於歐美人的體質特徵,再加上本身就是扮嫩的老貨,氣質影響人,因此看起來就像倆即將畢業的高中生。
「你毀了我重溫霍格沃茨校園生活的計畫。」
「扮嫩,跟小孩子們一起玩過家家?」
「我本來就不老。」
「沒錯,可11歲不是年輕,而是太小。喜歡霍格沃茨的氣氛,可以去當教授,喜歡校園的氣氛,美利堅這邊的學校也能體驗。我是沒有計畫的,逛街購物,或者跑去學校參加高中生社團活動什麼的,都沒問題,隨你開心。」
讓凱恩這麼一說,赫敏還真對高中的課餘生活躍躍欲試了。畢竟她從中學開始就去了霍格沃茨,普通人的社團活動又或聚會,確實沒體驗過。
本來計畫的挺好,兩人打算去紐約比較有名氣的霍瑞斯曼私立中學,結果被一個小小的意外帶歪了路。
從計程車下上下來,學校已經在望,赫敏說:「哎,你看,這裡竟然有個古董店。」說這話玩味的一笑。
這就是很典型的霍格沃茨式驕傲,矜持的自得。
凱恩當然知道,這是赫敏在嘲笑美利堅淺薄的歷史底蘊:就你們三百多年的建國史,居然也開古董店,真逗。
凱恩很識趣的陪赫敏逛古董店,讓赫敏繼續滿足下古國子民的優越感,結果還真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請問,這個圖倫王朝的泥偶,怎麼賣?」
「5萬。」正在看書的店主抬頭,扶起眼鏡看了下問價的凱恩,這麼說。
如果不是凱恩一口道出泥偶的來歷,店主估計都懶得搭理。
公元868年,伊本·圖倫,割據埃及自立,建立了獨立於阿拉伯帝國的圖倫王朝,這是個短壽的王朝,公元905年就被剿滅了。
埃及的歷史,可以這麼理解,古埃及、古典時代、阿拉伯時代。擁有燦爛文化,被人們歌頌敬佩的,是古埃及,然後正統的古埃及文明,在古典時代徹底斷絕,後來住在埃及的,是阿拉伯人,和被阿拉伯文化徹底洗腦的古埃及後裔。
對歷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文明不會一下子死掉,它像王朝一般,有時候會復辟,比如拿破崙三世的再次稱帝。圖倫王朝,從某個角度講,就是古埃及的絕響,不雅點說,就像死後發生屍脹,放了個屁。
在那三十多年裡,出現了一些有著古埃及特色的事物,再之後就徹底成了絕響。像後來的埃及人,逮住木乃伊當柴燒,這擱在天朝就等於把祖宗牌位劈了當引火之物,體現了對傳統的無視、甚至蔑視。
這個時期的物件,因其特色和稀少而被某些收藏愛好者所重視,不過比較冷門,並不好賣。
凱恩笑了下,直接哪處支票簿就簽了張支票,店主看的一愣一愣的,拿到後還特意打座機向銀行查了下票號。
20世紀90年代,5萬美金還是比較有購買力的,店主顯然是沒想到這種意氣風發的年紀,穿戴也尋常,而且是從計程車上下來的,竟然有這手筆。
不管怎麼說,泥偶是到手了。
凱恩都沒用店主給打包裝,就那麼拎著泥偶就離開了。
這個動作在真正的古董愛好者看來是相當粗俗無禮,你那手上有沒有汗,油,污了古董有意思么?
然而對凱恩來說,這已經很矜持了,等離開古董店,很快就找了個垃圾桶,將泥偶捏碎,只留下了內里的精巧小盒子。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