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k咖啡店,二樓。
角落裡有一群大學生,在用Switch聯機玩《怪物獵人》;在綠植包圍的座位上,一對情侶小聲說著話。
店裡放著中島美雪的《騎在銀龍背上》。
靠窗的櫃檯席,長相比偶像還要出眾的美少女,像是頭疼一樣扶著額頭,眉頭微蹙。
一旁俊秀的美少年,正尷尬地喝著咖啡。
兩人中間放了一部手機,手機屏幕上是一場電影的謝幕。
【出演】
【朝比奈實玖瑠:朝比奈實玖瑠】
【古泉一樹:古泉一樹】
【長門有希:長門有希】
……
除了演員表,取代片尾曲的,是擔任{製作人·導演·原作·服裝}的涼宮春日的聲明。
「啊?再說一遍?」
「本作品純屬虛構,和實際存在的人物、團體……我說阿虛,為什麼非要說這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電影謝完幕,渡邊徹把手機收起來。
「怎麼樣?」他問。
閉著眼睛,手扶額頭的清野凜,發出一陣陣對世界絕望,要殺人的冷笑。
「別喪氣。」渡邊徹安慰她,「雖然我們沒有『讓人眼睛發出激光,野貓開口說話,灰鴿變白鴿,櫻花秋天開放』的能力,但只要特效足夠,超過《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絕對沒有問題!」
「啊,是啊。只要有正常人的思維,超過《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絕對沒有問題。」
渡邊徹端起咖啡杯,避開清野凜冰冷的視線。
緩解了一下不自在,他說:「你可別小瞧這部電影。它比一些正經上映的電影有名多了,你能保證你拍的電影能有這樣的出名度嗎?」
「會的。」
清野凜的語氣,讓渡邊徹對未來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從咖啡店出來,兩人朝電器街走去。
「我記得我們學校有電影研究部,以找他們合拍為理由,直接借用他們器材不可以嗎?」路上,渡邊徹疑惑道。
在吹奏部練習的空閑,來自各個年級和班級的女生,說了很多八卦。
包括電影研究部的大路餅藏,和舞棒部的北白川玉子,正在談戀愛這件事。
渡邊徹藉此知道電影研究部和舞棒部的存在。
「和電影研究部合拍,別人只會以為是電影研究部厲害,把我們人類觀察部當成附庸。」清野凜對比著手機地圖,不斷在街道兩邊尋找電器店。
「已經以『拍出來的電影一定優秀』為前提了嗎?」
「當然。你以為我是誰?」
「……您是新世界的神。」
搞不好,清野凜這個看起正常的少女,其實和涼宮春日一樣,沒有正常人的思維。
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獲得更加厲害的系統?
『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只需要每天簽到,就能飛出地球之類的系統!拜託了,清野神大人!』
「傻站在那裡想什麼?快跟上。」清野凜收起手機,走進一家影視器材專賣店。
「是,是,來了。」
這是一家裝飾充滿攝影感的時髦店鋪,裡面器材多到像是進了批發庫。
雖然擺放顯得凌亂,但給人一種想買什麼相關器材都能買到的感覺——考慮到這一點,也許是故意布置成這樣,然後趁客人為了省麻煩,不管買什麼都直接來這家店裡的心理,溢價出售商品的也不一定。
奸商!
簡直和賣豬肉用紅色生鮮燈,讓人看不出肉的新鮮度一樣可惡!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進了店,渡邊徹難以克制男性對攝影器材感興趣的本能,左瞧瞧、右看看,一副興緻勃勃的樣子。
時不時停下腳步,仔細研究展示的商品。
和他比起來,清野凜直截了當地找到店員,把自己想拍什麼樣的電影告訴對方,讓對方幫忙推薦器材。
攝像機、三腳架、穩定器、用於收音的挑桿話筒,還有具有軌道跟拍、推拉鏡頭、升降拍攝功能的小滑軌等等。
心裡計算出總計金額,清野凜手抵下巴,呢喃自語:「比我想像的要貴,獎金完全不夠。」
「獎金?什麼獎金?」渡邊徹收起當做自|拍桿玩的挑桿話筒。
「關東大賽拿了金獎,學校給兩個社團的。」
「那我的那……」
「想都別想。」清野凜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咱能不能講講理?作為雙簧管獨奏,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清野凜冷笑著看他:「電影是你要拍的吧?」
「這……沒錯,是我要拍的,但吹奏部的那一份呢?你該不會偷偷挪用吹奏部的獎金,給人類觀察部拍電影吧?」
「當然。」
「喂喂,那可是別人的錢。」渡邊徹趕緊提醒道。
「放心。」清野凜自信一笑,「只要實現電影盈利,把錢從學生、還有來學園祭參觀的人那裡賺回來就行。」
「……清野同學,你現在就像偷偷挪用公司財產,企圖通過賭博賺錢的不法分子。」
清野凜瞪了渡邊徹一眼,然後輕咳一聲,意思是『你這個不會說話的傢伙差不多可以適可而止』。
渡邊徹讀空氣——認慫——向來有一套,所以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獎金全部用上也不夠嗎?」
「嗯。」
「你作為製片人,自己出一點錢不就行了嗎?」渡邊徹提議道。
鄰近月底,九條美姬這個月給他的一百萬円用得差不多了。
雖然他自己卡里有一億円以上的數額,但突然拿出這麼多錢,事後被九條美姬問到,解釋起來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涼宮春日能拉到贊助,我就不行嗎?」清野凜斜了渡邊徹一眼,然後找到店員,交談起來。
為什麼要和二次元女主角比呢?
渡邊徹想到涼宮春日怎麼搞到《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的器材:女主角朝比奈實玖瑠穿兔女郎服裝,拍廣告「騙」來。
難道……
清野凜打算Cos兔女郎?
不得了,不得了,有這麼好的福利,他們拍出來的電影,別說新宿區,就算在整個島國上映也不成問題。
超越《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指日可待!
渡邊徹胡思亂想時,發現和店員說話的清野凜正指著自己。
「誒?」
等等等等。
『我可不會穿兔女裝!』渡邊徹趕緊走過去。
「你來得正好。」對渡邊徹說了一句,清野凜又轉頭看向店員:「這就是電影的男主角。」
店員明顯是出於禮貌才打量渡邊徹一眼,對清野凜說:「客人,電影的男主角非常帥氣,但非常抱歉,贊助這件事我真不能拿主意。」
「渡邊同學,麻煩笑一下。」清野凜說。
「別人都說了,沒有權利做主,就別為難他了。」渡邊徹雖然不對除九條美姬和清野凜以外的女生露出笑容,但也不會對一個男店員笑。
「他在撒謊。」清野凜低聲說了一句。
「不是撒謊不撒謊的問題,關鍵是別人不願意,你就彆強人所難。」
「什麼叫強人所難?拉贊助,不就是被贊助方,拿出自己所有的優勢,儘力說服原本不願意的贊助方嗎?現在他不願意,只是因為還不相信我們的價值而已。」
「那個,清野同學,」渡邊徹為難道,「我說的強人所難,是指你逼我笑這件事。」
清野凜深吸一口氣,輸給他似的開口:「是你提議拍電影的吧?」
「是我……」
話沒說完,清野凜拋過來一個攝人的眼神,逼迫他趕緊笑。
渡邊徹只好投降。
他對男店員苦笑著說:「請您再考慮考慮,我們保證會讓很多人看到這部電影。」
男店員愣住了,傻傻地看著他。
渡邊徹背後發涼。
不愧用紅色生鮮燈的奸商,連心靈都是壞掉的!
一旁的清野凜卻滿意地點了點頭。
「您、您,您是?」店員結結巴巴開口詢問。
在清野凜眼神下,渡邊徹只好儘力維持微笑,準備自我介紹。
但那店員卻突然鞠了一躬,把兩人嚇了一跳。
「渡邊少爺!」店員恭敬地喊道。
渡邊徹回憶自己那個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工作的老爸,難道是豪門棄子?然後他和爺爺長得一模一樣?
「等等,」他反應過來,手指著腳底:「這裡是九條家的產業?」
「是!」
「那就好辦了。」渡邊徹扭頭對清野凜說,「我給美姬打個電話,讓她給我們贊助怎麼樣?」
九條美姬應該很樂意成為他們的投資人,然後對清野凜指手畫腳,把資本主義的醜陋嘴臉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