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山的嘆息 終章

賓館大廳里,不見半個人影。

靖子獨自坐在沙發上。今晚,估計所有人都陷入夢鄉了吧。

靖子很想一個人靜一靜。

雖然晴美和片山的友好態度讓靖子感到欣喜,但此刻,她心中的傷痕依舊沒有痊癒。

「你在幹嗎呢?」

淺井出現在她的身後。

「怎麼了,又丟下你太太跑出來?」

「不是,」淺井苦笑了一下,「她在泡澡呢。」

「是嗎?」靖子的臉頰有些發紅,「真是幸福啊。」

「是啊,」淺井在稍遠處坐下,「老實說……」

「什麼?」

「我和實穗結婚,其實也就是圖個樂子。」

靖子看了看淺井。淺井搖了搖頭。

「可是,大木的那句話,卻讓我徹底投降了。她的真心,我這種人是永遠做不到的。」

「現在實穗就只有你一個了啊。」

「沒錯,」淺井把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我能做到嗎?那樣一戶人家的主人……然後努力工作,最終獨當一面。」

「你必須做到。你能行。」

靖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覺得我能做到?」

「因為我喜歡過你。你一定能行。」

淺井一臉嚴肅地看著靖子。突然間,他雙膝跪地,挪到了靖子的面前。

「你幹嗎?」

「告訴我,你會原諒我的。」

「淺井……」

「衣子的事,你的事……你就不肯原諒我嗎?如果你不原諒我,我……」

靖子兩眼盯著淺井。

「你似乎是認真的呢,」靖子說,「好,我原諒你,所有的一切。」

「謝謝你,」說完,淺井站起了身來,「那我就回房間去了。」

「明天可要早起啊。」

「嗯。」

「我不送你了。路上當心。」

「你也是。」

淺井快步走開了。那腳步,既像是淺井的,又像是其他人的。

此時此刻,自己與淺井的愛情,也徹底結束了。靖子心想。

回過神來,靖子發現福爾摩斯正坐在大廳的地毯上,盯著自己。

「啊,你都聽到了?我被人甩了呢。」

靖子抱起走到身旁的福爾摩斯,把它那柔軟的皮毛湊到了自己的臉頰上。

「真是只不可思議的貓呢。我的心事,感覺你全都明白似的。」

「喵——」

福爾摩斯輕輕地舔了舔靖子的面頰。

「呵呵,你不覺得咸嗎?」靖子擦去眼淚,「好了,我要去睡了。你呢?」

福爾摩斯獨自蜷縮在沙發上。

「晚安。」

靖子沖著福爾摩斯揮了揮手,轉身走開。

福爾摩斯在沙發上目送著靖子走遠。過了一陣,它突然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眠……

「哥!」

晴美晃動著片山的肩膀。

「怎……怎麼了?」

片山猛地睜開眼睛。

「遲到了!」

「說什麼呢?」晴美笑道,「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在起飛的時候叫醒你的嗎?結果你卻總叫不醒。」

「啊,是嗎?」

飛機開始緩緩挪動。

「大伙兒都上飛機了吧?」

「那當然。」

石津正呼呼大睡著。離開歐洲,踏上歸途,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留戀。

靖子則在翻閱著雜誌。

「既漫長又短暫啊,」片山看了看窗外,「下雨了?」

雨點拍打著舷窗。窗外的風景變得朦朧、搖曳。

法蘭克福機場。這裡,就是片山他們這趟旅途的終點。

「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呢,」晴美說道,「雖然感覺有些可怕,卻也挺開心的。」

「你倒罷了,回去之後,估計又有什麼殺人案等著我了。」

「這是你的工作,沒辦法,」晴美說道,「啊,要起飛了。」

停止了片刻之後,飛機引擎的聲音突然變大了許多。

不斷向前滑行的機身開始漸漸升高。

片山重重地呼了口氣。

儘管中途還要停經安克雷奇,但這樣一來,也就徹底告別歐洲了。

的確,儘管抱怨了一路,但在這趟旅途中,片山也感受到了許多快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段有意義的旅途。

「我說,哥。」晴美說道。

「什麼?」

「我們明年再來吧。怎麼樣?」

片山翻起了白眼。

承載著福爾摩斯一行的漢莎航空的飛機穿過雨雲,高高地飛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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