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熱熱的可可,女孩的情緒似乎也稍稍冷靜了一些。
「謝謝。」
女孩向片山低頭感謝道。
「沒事啦,他就是干這行的。」
一如往常地,晴美代替片山回答道。片山喝了口紅茶,鬆了口氣,很感激晴美替自己回答了對方。
「干這行的……」
女孩一臉不解地看了看晴美。
「對。我哥他是名刑警啦。」
「他是位刑警?」
「對。所以說,幫助他人是他份內的工作。」
可雪山救難這類的事迹,也不是搜查一課份內的工作啊!儘管如此,片山心裡也在為自己能夠幫到別人而感到開心。總而言之,他的心中一直都有種助人為樂的獨特想法。
「不管怎麼說,剛才我險些喪了命呢。真是那樣的話……或許也就步姐姐的後塵了。」
「什麼?」
「呃,沒什麼……」女孩連忙搖了搖頭,「我名叫多田靖子。」
「靖子小姐?我叫片山晴美。這是我哥義太郎。這是石津,也是一名刑警。還有,這是三色貓福爾摩斯。」
「你好啊。」
福爾摩斯自然不會開口說話。多田靖子伸出手指,輕輕抬起福爾摩斯的前爪,算是和它握了個手。
「靖子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歲。」
靖子回答了一聲,之後便立刻開口問道:「那個……您就是片山義太郎嗎?」
「嗯,是我。」
「要是搞錯了的話,那我甘願向您道歉。之前……」
就在靖子準備開口說話時,「靖子!」一聲高亢的喊叫,響徹這家開設在「冰皇宮」旁的小小的咖啡廳。
「啊,嬸嬸。」
「剛才我已經聽說了,真是嚇死我了,心臟都差點兒停止跳動!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只是衣服被雪水弄濕了,感覺有點冷。是他救了我。」
「喵——」
福爾摩斯愉快地叫了一聲。
片山和晴美自然早已看出了對方是誰,只不過——尤其是片山——實在是不願承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事實。
「阿義!啊,這不是阿義嗎?」
「您好……」片山沖著兒島光枝低了低頭,說道,「真是巧啊。」
「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島光枝拍了拍手,「照這麼說,剛才就是阿義救了靖子?」
「不光是我,還有石津和福爾摩斯。」
兒島光枝對片山的話置若罔聞。
「這麼說來,你是在什麼都不了解的情況下救了她?也不知道她是和我一起來的?」
「當時哪兒還有時間自我介紹嘛。」
站在片山的角度上來說,這倒也算是一種難得的諷刺了,但光枝卻絲毫不把這當回事。她就是這樣一個愛把別人說的話往好里去想的人。
「說的也是,」光枝重重地點了點頭,「不過話說回來,這還真有種命中注定的感覺呢!」
在這位大嬸嘴裡,就算是電車上相鄰而坐、毫無干係的人,也會變成「命中注定」的一對。
「是嗎?」晴美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是被嚇了一跳呢。大嬸,你和這位靖子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倒也沒有什麼血緣上的關係。只不過,我和這孩子的母親很熟……所以呢,我也一直關注照料著她們姐妹。」
「嬸嬸,」靖子開口說道,「照這麼說,你先前總跟我提起的那個為人很好、性格上卻稍稍有些遲鈍的刑警,應該就是他了吧?」
光枝趕忙乾咳了一聲。
「我跟你說過嗎?哎呀,討厭,肯定是我做夢時說的夢話啦。」
片山苦笑了一下——被人這樣似貶實褒地說起,倒也確實很難生起氣來。
「話說回來,你說他性格遲鈍,我看似乎也沒有啊!剛才要不是他機靈敏捷的話,我現在早就已經——」
「總而言之,你沒事就好!」光枝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要是連靖子你也死了,那我可就沒臉去見你們九泉之下的母親了啊。」
晴美髮現,剛才靖子說話的時候,感覺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張桌子。
而且對方還不是個普通的朋友——靖子看到對方的時候,臉色變得鐵青。
「抱歉,失陪一下。」
靖子起身離席。
「話說回來,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阿義,我還真是吃了一驚呢。」
「大嬸,」晴美說道,「你怎麼會跟靖子小姐一起出門旅行呢?」
「這個嘛……或許該算是出來透透氣,換個心情吧。」
但晴美卻很清楚,光枝其實並不是個慷慨大方的人。如今她卻帶著一個女孩出門旅行,這實在是件令人納悶的事。
「先前,我在那孩子的姐姐婚禮上當了一回媒人。可是……」
聽過多田衣子自殺的事之後,片山等人不禁啞然。
「真夠過分的!」晴美第一個開了口,「換了我,我肯定要親手宰掉那男的!」
「喂,晴美……」
片山嘆了口氣。即便身處瑞士阿爾卑斯山的美麗大自然中,晴美那句「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的口頭禪也還是沒變。
「確實夠過分的,」石津也開口說道,「應該立刻將他緝拿歸案!」
雖然頭腦略微顯得簡單,石津卻也是個充滿人情味的男人。除此之外,或許他也受到了自己深愛的晴美的影響。
「喵——」
福爾摩斯也生氣般地叫了一聲。
「到頭來,那個淺井也沒法再在公司里待下去,辭職搬走了,」光枝說道,「可是……衣子她也實在太可憐了。」
「照這麼說,現在就只剩下靖子小姐一個人了?」
「對。我也感覺到了自己肩上的責任。後來,我的一個好朋友跟我說,可以到歐洲來便宜地玩一趟,之後我就硬把靖子給拽來了。」
「不愧是大嬸啊。」
晴美難得地吹捧了一句。
「不過,見到了你們,我也就稍稍放心了!」
片山的心裡卻開始擔憂起來。
「為什麼呢?」
「你看啊,那女孩還年輕,整天就陪著我們這群老太婆的話,感覺也挺可憐的。年輕人還是得和年輕人在一起,是吧?」
片山看了看晴美。多田靖子的遭遇確實令人同情,但——
「我知道了,」晴美點了點頭,「這也算是一種緣分。那女孩的事,您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聽到你這句話,我也感覺很開心呢。」
片山心裡一直在想,光枝話里的「我也」似乎應該改成「我」才對——我一點也不開心啊!
「哎呀,我的朋友來了……那就之後再聊。一起下山吧,我們還得找賓館住呢。」
「那,等靖子小姐回來之後,再另行商議吧。」
晴美沖著起身離席而去的光枝說道。
「喂……」片山嘆著氣說道,「現在怎麼辦?之前我們就準備回日本去了啊。」
「那又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那個叫多田靖子的女孩,似乎還打算在這裡到處走走看看。」
「你怎麼知道?」
「剛才她自己說的啊!她說之後她還準備到巴黎、倫敦、羅馬去走走呢。」
「她什麼時候這麼說過?哥,你不會是認識她吧?」
「啊,這個……」
糟了。片山心中暗忖道。
「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到底是在哪兒勾引了人家?」
「你省省吧。我就沒勾引過人家!我只是把她從雪中給拉了上來罷了。」
「你休想矇混過關!」這種時候,晴美完全就和審問兇惡罪犯的刑警沒什麼兩樣,「你要不肯說,我也一樣有辦法。我直接去問那女孩就行。」
「我知道啦……」
片山終於死心放棄,把自己先前在「冰皇宮」里接受少女遞來的糖果、讓少女攙扶著自己站起身的事講述了一遍。
「簡直就是胡鬧!你居然接受了人家女孩子遞來的糖果?」
「人不舒服的時候,是需要相互照料的啊。」
「就算你說的話沒錯,作為妹妹,我也為你感到丟臉。是吧,石津?」
「我……」
這樣的問話讓石津很難回答。要是把片山得罪得太狠,估計會影響到今後自己和晴美之間的交往。
「我——不是片山的妹妹,所以不好說。」
石津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總而言之,我們為什麼也要陪著她四處走呢?」
「對她來說,這場旅行也是一場排解內心悲傷的旅行。巴黎、羅馬什麼的,都不是問題。她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