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間昏昏欲睡……
片山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去外邊轉轉可能會好點,總坐在桌前看文件,不出片刻,眼前就模糊起來。
「好歹接個電話也能清醒點啊。」片山自語著看向電話,「要不我來打一個好了。」正想著,刺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片山嚇了一跳:「果真響了?」
幻聽——不會是做夢了吧。片山緊盯著電話看。
旁邊的根本警官奇怪地問:「我說片山,你怎麼不接電話?」
看來真是電話在響。片山掩飾道:「怎麼,沒看今早的報紙?」
「什麼?」
「電話鈴響後馬上去接的人,得癌症的幾率似乎更大。」說著他拿起話筒,「你好,我是片山。」
「請找一下片山警官……」
是個年輕的女聲。似乎有點耳熟,不過年輕女孩的聲音都差不多吧。
「我就是。」
「啊,片山警官,我是刈谷立子。」
原來是卧鋪車廂里遇到的白貓——片山心想。
「是您啊,之前真是多虧您……」
片山的客套話脫口而出。雖說對方是個大美女,不過隔著電話就不會太緊張。
「案子的事,讓您很難過吧。」片山甚至還有餘力說幾句安慰的話。
「是啊。有一件糟糕的事。」
「您是說……」
「我現在想見您一面……」
「啊?」
石澤常代被殺案以上野的自殺畫上了句號,常代老夫人的葬禮也過去了一周……
「那個,是有什麼新進展嗎?」片山問道。
「啊?哦……跟案子的關係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對方說得不清不楚,「事情有點蹊蹺,電話里恐怕不太方便說……」
「我明白了。」片山說著,偷偷向栗原警視那邊瞥了一眼。若重翻舊案,上邊肯定不會輕易答應。即便不是舊案,眼下人手也不夠。不過問詢一下案情應該沒問題。
「那我現在就動身去您那邊。」
「啊,不用這麼急……」刈谷立子慌忙道,「您今晚有空嗎?」
「啊?晚上嗎?」
「嗯,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不能在T酒店大廳見面?七點行嗎?」
「這個,我沒問題……」
「請您務必過來,事關重大。」
「知道了,我一定去。」片山答道。
其實被女性約在那種地方見面,心裡總有點發怵。不管怎麼說,迄今為止,這種邀請對於片山來說總是無果而終——電話那頭的立子聽了,似乎鬆了一口氣。
「太好啦,剛剛還擔心您會很忙,不知道是否方便呢。」
「當然沒問題。那麼,見面時間和地點呢?」
「今晚七點,T酒店大廳。」
「哦,您好像說過了。七點,T酒店,大廳見……嗯,那麼我幾點過去方便呢?」
——果然還是緊張啊。
片山終於放下話筒,根本警官壓低了聲音問:「片山,你搞什麼啊?」
「什麼搞什麼?」
「課長一直盯著你這邊看呢。」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還沒來得及向課長那邊看一眼,栗原警視的聲音便已經傳來:「片山,過來一下!」
「什麼事?」
「嗯,是這樣……」栗原警視一臉為難,欲言又止。片山想,看著倒不像平時那種要訓斥人的樣子。
「怎麼說好呢……剛剛四谷警局那邊傳來消息說……」
「說什麼了?」
「你認識一個叫市村幸子的女人嗎?」
片山想了一會兒,聳聳肩:「不認識。這個女人怎麼了?」
「哦。」栗原警視抬頭看著片山道,「這女人去報了案,說是被你強暴了。」
片山以為自己還沒睡醒,使勁搖了搖頭,搖得太猛,又搞得頭暈目眩,慌亂之間伸手撐住了桌子。
「呃……您剛剛說什麼?」
「說你被指控對一個叫市村幸子的女人施暴。準確地說,是強姦了她……」
片山這一驚非同小可:「怎麼可能!——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是嗎?我也覺得你不會……」栗原警視點點頭,「要反過來說你被強姦了,倒還有幾分可信。」
片山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反駁,可剛叫了聲「課長」,栗原警視便打斷了他:「等著吧,四谷那邊也覺得那女人的供詞含糊不清,很不對頭。不管強姦還是通姦,你跟那種女人沒有什麼牽連吧?」
「什麼羊羹通姦的,跟我沒絲毫關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要麼是誰假借了你的名號,要麼就是那女人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不過,對方好像認識你。」
「這……」
「是指名道姓地說罪犯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片山義太郎』呢。」
片山一面心有疑惑,一面怒氣橫生。只可能是他對女人又恨又怕,怎麼可能有女人恨他!
「說不定這女人跟你抓到的罪犯有關係,四谷那邊會繼續調查的。嗯,很有可能把你叫去,總之你暫時不要外出了!」
「啊……」片山回到座位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根本警官豎起耳朵偷聽了片刻,這會兒湊過來道:「片山啊,你不會是跟酒吧的女招待……要不就是什麼土耳其女人搞在一起了吧?對方認真了,你卻不當回事,對方因愛生恨,所以來找你報復了。」
「根本警官!」片山氣憤地叉著胳膊,「你覺得我像是做那種事的人嗎?」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啊……」根本警官暗笑。
那也得看是誰!——片山極其不滿地把目光轉回到文件資料上,然而現在他已經沒有心思看任何東西。
大約過了半小時,片山又被栗原警視叫了過去,這回是打電話來叫他去接待室。
難道是四谷警局的人來了?片山這麼想著來到了接待室,栗原警視看見他說道:「來了啊,坐吧。這是池袋警局的藤田。」
藤田警官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模樣,神情冷淡地向他點頭致意:「您好。」
片山打了個招呼,心想四谷與池袋相隔甚遠呢。
「藤原說……」栗原警視看著片山說道,「有個女子告你結婚詐騙。」
片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心不在焉地回答:「就是剛才的……」
「那件事另說。這回的女人,嗯,叫什麼來著?」
「坂下仁子,三十二歲。」
「哦,還是比你年紀大的女人啊。」
「課長!這可不是開玩笑,我聽都沒聽說過這人!」
「說是要跟片山警官結婚,把三百萬的存款都拿出來了。」
「根本沒這回事!都是胡說八道!謊話!荒謬!無中生有!」片山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奈何沒詞兒了。
栗原警視安撫道:「好了,先冷靜!」轉向藤田警官問:「藤田君,這個叫坂下的女人有什麼可疑之處?」
「啊?哦……跟一般的老小姐一樣,有點歇斯底里,其他都算正常……」
「說什麼給了我三百萬?請儘管去查吧!我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筆錢?我根本沒什麼存款,又不賭錢,工資少得可憐……」
「什麼工資少得可憐?你趕緊閉嘴吧。」栗原警視苦笑著打斷他,「總之,你是一無所知了?」
「當然!」
「這可不太好辦啊……」藤田警官撓撓頭,「既然立了案,就沒有不查的道理……」
「當然要查。我們這邊倒無所謂,」栗原警視說,「不過,能不能同時查查那個女人的底細?這事有些不對頭,剛才的強姦案和這回的結婚詐騙,都不是片山能做出來的事。」
「當然了,我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了。」藤田警官點頭道,「我們會仔細調查那個女人。不過片山警官這邊,可能我們也會奉命去您的住所搜查,到時候還請您多包涵。」說著,他鞠了一躬,便起身告辭。
「——這下麻煩了!」片山抱住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確實不同尋常。」栗原警視點點頭,「像這樣一下出來兩起案子……怎麼看都像有人瞅准了目標要置你於死地。怎麼樣,你有什麼頭緒嗎?」
「這,完全沒有……」片山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今天你先回家吧!」
「課長!」
「你在這裡的話,很容易被那些媒體記者盯上。身為警官居然強暴婦女,還搞什麼結婚詐騙,這可是絕好的新聞素材啊!」
倒也是。片山極不情願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吧。」
片山返回座位收拾東西時,根本警官露出一副吃驚的樣子:「怎麼了?心情不好?」
「不能更差。」片山有氣無力地回答。什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