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李蕊下廚給老公炒了兩個素菜——木耳炒雞蛋、蚝油生菜。
然後自己外賣點了一份蜂蜜炸雞,外加兩塊燒排。
忙活了一下午的一點月半走出書房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李蕊還振振有詞,說是一點月半減肥,就得吃素的,自己心疼他,還給他加了雞蛋,按理說就應該給他水煮幾根菜葉就完了。
一點月半聽完這話,恨得直咬牙,腮幫子一個勁的哆嗦,血壓蹭蹭往上蹦。
其實吃素減肥他可以忍,李蕊不和他同甘共苦他也能理解,但李蕊在自己吃素的時候,當著他面吃肉這就有點過分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啊。
如此酷刑,還不如直接給他摻點老鼠藥送他走呢……
李蕊看一點月半真急眼了,也不敢刺激他,端著炸雞燒排還有肥宅快樂水前去卧室。
只留下一點月半聞著餐桌遺留下來的肉香,咬牙切齒的嚼著嘴裡的素菜。
其實李蕊廚藝還行,做的菜滋味不錯,但一點月半天生無肉不歡,沒點葷味勾著,味道再好的素菜他也吃著沒勁。
吃罷了飯,休息一會,一點月半又被李蕊監督在跑步機鍛煉。
他太胖,跑步膝蓋受不了,只能快走,快走三四十分鐘,然後在坐在瑜伽墊跟李蕊練她在網上學的亂七八糟的減肥有氧運動。
常年寫稿,加之懶得鍛煉,身體肥胖,一點月半剛剛而立之年就有了一身毛病,病都不大,但對身體不好。
以前夫妻倆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暑假李蕊一個同事因為過度肥胖,年紀輕輕得了重度糖尿病,一下子把兩人嚇住了。
從那以後,李蕊天天變著法讓一點月半減肥,幾個月下來,倒也初見成效。
本來還有些抵觸的一點月半,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輕盈健康的身體,以及越來越好的精神狀態,嘴上發著牢騷,身體還是很老實的受老婆擺布。
又是半個小時,一身汗的一點月半結束了今天的鍛煉,跑到浴室沖了沖澡。
期間,一點月半琢磨自己有日子沒交公糧了,趁著今天鍛煉任務略輕,還有不少餘力,主動上交,還能佔據主動權,要是等老婆來收,那可就不是輕易能脫身的了。
已婚男人苦啊!
不精打細算著點,腰和兄弟熬不過去……
滿臉唏噓的一點月半收拾妥當,準備奔赴戰場,來到客廳,卻發現李蕊正敷著面膜看電視,瞧見他還饒有興緻招呼。
「快過來,《潛伏》最新劇集上線了。」
一點月半也不知道自己是抱著慶幸還是遺憾的心情,坐到了沙發上。
看著雙目專心盯著電視的李蕊,他突然覺得心中左樂的形象突然變得無比高大。
如果左樂或者山河劇能像今天這樣,把大家吸引到電視機前看一晚上的電視,而忘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能挽回多少因此而產生矛盾的家庭啊。
就憑這一點,左樂堪稱功德無量!
……
李蕊可不知道自己老公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鬼念頭,她要是知道,搞不好真弄點老鼠藥來個毒殺親夫。
現在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潛伏》播放的新一集劇情上。
前面介紹過之前的劇情,余則成因刺殺李海豐有功,被提升為少校,調到津門站擔任機要室主任,也算是津門站的高層之一。
電視劇也正是進入主線劇情。
津門站吳站長率先出場,在劇中的設定,這是位軍統老狐狸,手段非常,劇中舉了一個例子來表明吳站長的不凡。
他在延安安插了一個卧底,並至今沒被發現——這可是戴老闆都沒做到的事。
吳站長曾是余則成的老師,余則成能調來津門,他出了不少力,原因就是余剛剛上位,背景乾淨,正好能為他所用。
心思敏捷的余則成也知道這位頂頭上司將來是自己在軍統的靠山,剛一來報到,就非常有眼力見的送了老吳一個從老家「意外」得到的夜明珠。
老吳對余則成的「忠心」很滿意,很快就和余則成明言道:「你,是我的人,這個意思你明白嗎。」
余則成瞭然於心:「明白。」
兩人初見碰面的這段很有意思,特別是吳站長,金句不斷。
「時間像一頭野驢,跑起來就不停。」
「你都長皺紋了,就跟我這前列腺經常造反一樣。」
一個言辭幽默,卻精明世故的軍統官僚,幾分鐘就躍然在觀眾面前。
這裡面固然有劇本台詞的精妙,但也離不開演員張北的精彩發揮。
張北是個很優秀的演員,年輕時甚至提名過金龍影帝,業務水平受到圈內廣泛認可。
但由於為人低調,加之演戲不算高產,事業發展並不算特別順利,年紀大了後,他能接到的戲大多都不怎麼出名。
以至於除了早年間經典版《三國演義》里的呂布,之前他並沒有多少能被現在觀眾所熟知的代表作,很多人對他都比較陌生。
直到去年《亮劍》,張北憑藉楚雲飛一角走紅,才重新讓觀眾了解到圈內還有一個被埋沒了的老戲骨。
當初拍《亮劍》時,張北飾演的楚雲飛由於角色原因,被李雲龍有所壓制,被搶了不少風頭。
獨角戲還好,但李、楚一對戲,觀眾們的視角多放在李大團長身上。
但如今《潛伏》不同,吳站長是上司,天生氣場強大,余則成又是卧底,本來就有意藏拙,盡量表現的謹小慎微。
這樣導致兩人對戲時,吳站長更容易露臉,加之其「金句王」的屬性,即便有餘則成有主角光環加成,也多多少少被搶戲。
至少,一點月半和李蕊夫妻看這段時,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吳站長這個老狐狸身上。
職業影評人的他甚至放話,吳站長是個少見的具有特殊魅力的反派。
當然,現在的他還不清楚這個吳站長是忠是奸,畢竟按照諜戰劇的套路,指不定哪個角色就是我黨的人。
畢竟天下無人不通g嘛……
至於什麼叫具有特殊魅力的反派,這是一點月半自己琢磨出來的名詞。
用於那些雖然不是正面角色,但卻不怎麼遭人恨,甚至比主角還要受觀眾青睞欣賞的反派。
上一個代表角色應該是《寶蓮燈》的楊戩,不過楊戩最後洗白了,並不完全算是反派。
這回一點月半又從吳站長的身上察覺到了這種味道,出於職業敏感,他本能覺得這個角色有不少可挖的素材。
也顧不著想公糧的事了,他跑到書房取來自己的小本本,又開始了看劇記錄之旅。
……
余則成剛來到津門站,處境還是比較窘迫的。
作為一個老軍統,吳站長可不是容易相信人的性子,嘴上說是把余則成當自己人,但轉過頭就讓人去調查余的身世來歷。
上司不好糊弄,兩個同僚也不是善茬。
情報處處長陸橋山,笑面虎一個,表面嘻嘻哈哈和你打招呼,眼神瞅著卻比誰都瘮得慌,讓你不知道他在背後怎麼算計你。
行動隊馬奎倒是個莽漢,但因為當初在金陵兩人有過照面,馬奎本能對余則成抱有警惕,也是津門站第一個懷疑並派人跟蹤調查余則成的人。
剛剛就任,還沒展開潛伏任務,就被敵人盯上,余則成的卧底之路剛開始就驚險萬分。
但老余也不是簡單人,面對困境主動出擊。
他知道,想要在津門站站穩腳跟,必須先巴結上司吳站長,於是主動充當吳的白手套,替吳站長敲詐斂財漢奸商人穆連城,並以此極快得到吳站長的信任。
值得一提的是,客串穆連城的演員是黃三石老師,他和孫雷這兩個老冤家在戲裡對戲,給觀眾帶來了不少驚喜。
獲得吳站長信任之後,老余又開始向陸橋山下手。
陸橋山為人傲氣,又特別官迷,一心想當津門站的副站長,余則成就故意看人下菜碟,見著陸橋山就捧著聊,又明裡暗裡表示自己資歷尚淺,無心爭權上位。
一來二去,陸橋山對余則成的觀感頗為不錯,老余又暫時化解了一個麻煩。
剩下的就只有已經開始盯著他的馬奎了。
余則成經過慎重考慮,自認已經初步站穩腳跟,可以和馬奎簡單碰一下,便找了個機會直接和馬奎攤牌。
當初在金陵時,馬奎曾被李海豐抓住,依當時李海豐的危險處境,馬奎要沒吐出點什麼,現在不可能活著來津門當隊長。
余則成不清楚馬奎對自己偵查到什麼程度,他要做的就是賭。
說穿了,自己是通共,但由於還有利用價值,很大希望被抓起來逼問或者戴罪立功,暫時死不了。
而馬奎當初可是正兒八經的叛國加出賣軍統,他要是把此事捅出來,根據軍統的家法,直接就得斃了。
簡而言之,余則成的意思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