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我背靠五十五街口一棟建築物的牆面,從口袋掏出手機。

未知號碼來電。

我掀開蓋子,拿到耳邊。

麗拉·侯斯說:「李奇?」

我說:「是。」

「我還站在馬路上,我還在等那台卡車來撞我。」

「快來了。」

「它到底什麼時候會到?」

「妳可以先流幾滴冷汗。我會陪妳在卡車上待幾天的。」

「我等不及了。」

「我知道妳在哪。」

「很好,那樣事情會比較簡單一點。」

「我也知道隨身碟在哪。」

「這也很好,在你說出它的下落前,我們不會讓你死的。等你說了,我們大概也還會玩你幾個小時。」

「妳太天真了,麗拉,妳應該要待在老家照顧山羊的。妳就要死了,而那張照片將在世界各地流傳。」

「我們有一張全新的DVD碟片。」她說:「攝影機也充好電了,準備要拍下你的英姿。」

「妳太多話了,麗拉。」

她沒回話。

我闔起蓋子,轉頭穿過漸暗的天色,回到旅館。

我搭電梯上樓,開鎖進門,坐到床上等待。等了很長的時間,將近四小時。我以為來人會是史普林菲,結果最後現身的是瑟瑞莎·李。

她在十一點五十二分敲我的房門。

我再度用門鏈和鏡子的老招數確認來者,放她進門。

她穿得很類似我第一次和她見面時的樣子。下半身是褲子,上半身是材質可能是絲的短袖T恤。衣擺沒扎,衣服的顏色是深灰而非淺灰,閃亮程度降低,嚴肅成分增多。

她帶著一個黑色的運動風大背包,材質是防彈尼龍。

看她提的樣子,我猜裡面裝著重物。看那重物位移的樣子、聽它們發出的鏗鏘聲,我猜裝的東西是金屬材質的。她將包包放在廁所附近的地板上,然後問:「你還好嗎?」

「你們呢?」

她點點頭。「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我們都回到工作崗位了。」

「包包里裝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有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將它送到派出所來。」

「史普林菲?」

「不,他報上的名字是布朗寧。他給了我這個包包,說是為了防範犯罪,說我絕不能讓你拿到。」

「結果妳還帶過來?」

「我是以個人身分在保管它,帶過來還比留在某處安全。」

「好吧。」

「你得打贏我才行,而襲警是違法的。」

「說得對。」

她坐到床上,距離我一碼。說不定更近。

她說:「我們突襲搜查了五十八街上的三棟老房子。」

「史普林菲告訴妳了?」

「他說他叫布朗寧。我們的反恐小組在兩小時前行動,發現那兩個姓侯斯的不在那。」

「我知道。」

「她們原本在,但我們過去時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她們拋棄了雷歐尼和他的夥伴,代表她們已經轉移到雷歐尼和他的夥伴不知道的據點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禦措施。」

「她們為什麼要拋棄雷歐尼和他的夥伴?」

「好讓其他十三個人振作起來,同時給組織動力。我們稍微扁了他們一頓,但阿拉伯地區的媒體會說我們嚴刑拷打,他們就能募得十個新兵。凈賺八個人。何況失去雷歐尼和他的夥伴也不是什麼重大損失,他們很遜。」

「其他十三個人會比較高明嗎?」

「根據機率法則,會。」

「十三是個瘋狂的數字。」

「是十五,還要算進那兩個姓侯斯的。」

「你不該亂來的。」

「尤其是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

她瞥了包包一眼,然後又轉過來看著我。「你找得到她們嗎?」

「她們使用金錢的狀況如何?」

「我們無法從這條線追查她們的下落。她們從六天前就不再使用信用卡和提款卡了。」

「合理。」

「這樣別人就很難找到她們了。」

我問:「雅各·馬克平安回到紐澤西了嗎?」

「你認為他不該牽扯進來?」

「不該。」

「而我該?」

「妳已經被牽扯進來了。」我說:「妳拿了包包給我。」

「我在保護它。」

「你們的反恐小組還做了什麼?」

「搜索。」她說:「和FBI以及國防部一起行動。現在總共有六百個人在街上。」

「他們搜什麼地方?」

「三個月內購入或租出去的房子全部都搜,紐約市政府配合這波行動。此外,他們還調查旅館住房登記、辦公室租約、倉庫買賣,五個區全都查。」

「好。」

「傳言說我們是在找裝有五角大廈文件的隨身碟。」

「很接近了。」

「你知道它在哪裡嗎?」

「很近的地方。」

「在哪?」

「第九大道、公園大道、三十街、四十五街圍起來的區域內的某處。」

「我以為我有資格知道。」

「妳會自己想通的。」

「你真的知道在哪?達克提認為你不知道,只是為了脫身才胡扯。」

「達克提顯然是個憤世嫉俗的人啊。」

「憤世嫉俗,還是正確無誤?」

「我知道隨身碟在哪。」

「那就去拿呀。侯斯交給別人處理吧。」

我沒回話。我說:「妳會上健身房嗎?」

「不常。」她說:「幹嘛問這個?」

「我想知道要打贏妳有多難。」

「不太難。」她說。

我沒接話。

她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兩個小時後。」我說:「接著花兩個小時找到她們,在凌晨四點發動攻擊。凌晨四點是我最愛的時間。蘇聯有醫生做過研究,讓我們也上了一課。人類在凌晨四點的行為能力會下探到最低點,這是個普遍現象。」

「你鬼扯。」

「我沒有。」

「你不可能在兩個小時內找到她們。」

「我認為我找得到。」

「遺失的是和桑森有關的文件,對吧?」

「部分有關。」

「他知道你拿到隨身碟了嗎?」

「我還沒拿到,但我知道它在哪。」

「那他知道你知道嗎?」

我點點頭。

瑟瑞莎說:「於是你和他達成協議。他還我、達克提、雅各·馬克清白,你就帶他去找隨身碟。」

「這協議中最首要也最重要的目標是讓我自己得以脫困。」

「但你沒有脫困,聯邦單位還在追你。」

「紐約市警局就放過我了。」

「我們其他人也都被放了一馬,我要謝謝你。」

「不客氣。」

她問:「那兩個姓侯斯的打算怎麼離開美國?」

「我不認為她們會離開美國,幾天前她們就失去這個選項了。她們當初以為事情會進行的更順利,如今只能把該幹完的事幹完了,孤注一擲。」

「比方說,她們可能會發動自殺任務?」

「那是她們最擅長的。」

「這樣情況對你很不利。」

「如果她們喜歡自殺,我很樂意推她們一把,送她們上路。」

瑟瑞莎調整了一下姿勢,結果坐到衣服下擺,絲質的料子綳得緊緊的,掛在她臀部附近的手槍因而現出輪廓。我猜是葛拉克17手槍,收在貼身槍套內。

我問她:「誰知道妳在這裡?」

「達克提。」

「他認為妳什麼時候會回去?」

「明天。」她說。

我沒說什麼。

她說:「你現在要做什麼?」

「妳要聽真心話嗎?」

「請說。」

「我想脫掉妳的上衣。」

「你對很多執法人員說過這種話嗎?」

「從前說過。當時我只認識執法人員,不認識別種人。」

「危機激發了你的性慾?」

「女人才會激發我的性慾。」

「所有女人都會?」

「不。」我說:「不是所有女人都會。」

她安靜了一會兒後說:「這樣不好。」

「沒關係。」

「你接受我說不?」

「我不該接受嗎?」

她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改變心意了。」

「什麼心意?」

「我不覺得那樣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