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岩晴那宛若月光仙子一般絕美而憂傷的臉,一直縈繞在夏雨溪的心理,揮之不去。每每一想到岩晴那憂鬱的眼神,夏雨溪的心便飛快地跳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種異樣的感覺是什麼呢?
「喜歡?」……
不對不對!這怎麼可能?!我……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混蛋透頂、沒有正經的傢伙呢?!更何況,他是因為鏡子的魔力才會對我那麼好的吧……彷彿對待最珍貴的……戀人一樣呵護著……
對了,鏡子……
回到家,夏雨溪從兜里掏出那面魔鏡,把它舉高,心情有些複雜地仔細地觀察著它的每一個細微設計。
嗯……鏡面周圍的雕花、鏡柄纏繞的藤蔓、藤蔓間細小的花苞……還有鏡子背面,那幾行古樸難辨的文字……果然和那本古書的風格極為近似,可是這些文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魔鏡的神奇魔力,會不會和那些文字有關?這面鏡子和古書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種種複雜的問題在她腦海中絞纏起來,形成了團團迷霧,讓夏雨溪越想越昏沉,頭一歪,她陷入了沉沉的夢境。
夢中,那面魔鏡在空氣里,飄渺、虛浮。無數淡淡霧氣在它四周繚繞,使人如墜幻境。鏡面上,隱隱浮現出什麼東西,那些東西模模糊糊地閃光,彷彿在誘人靠近。
夏雨溪迷迷糊糊地漂浮在半空,面對著它,慢慢把手伸過去。
可是!就在她的手指碰觸鏡面的一剎那,魔鏡周圍的淡淡霧氣竟然都開始慢慢變黑!淡淡的黑霧在鏡面周圍繚繞籠罩,彷彿是空氣中的一層黑色薄紗!而在那黑色薄紗的遮蓋中,有一雙細長斜挑的血色雙眼!
使用我吧……我將會幫助你實現夢想……
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彷彿噩夢般直擊夏雨溪的大腦。她大叫一聲,渾身是汗滴從噩夢中驚醒。
「呼……呼……呼……」
她癱在床上,急促地喘著氣。一睜眼,夢中那面詭異的魔鏡就在自己的手邊,只是和平常一樣,並無任何異狀。房間里完全沒有黑霧的蹤影,放眼一望,只有那本古書在桌面上,映著明月,封面乳白色的山茶花綻放出隱隱的紫色光彩。
對了,這面魔鏡,不是和書裡面是一樣的嗎?這本書里的故事也提到了「女孩知道了有一面有魔力的鏡子」……那麼後來呢?書的後面還有沒有講到關於鏡子的故事?會不會和自己的狀況一樣?
夏雨溪連忙爬起身,把那本古書抓在手裡,焦急地翻看著在那本書上,一天只出現一頁的故事。
女孩沉默著不願回答,因為她心裡早有一個他。
優秀的亦南,有著俊秀的容顏,還有善良的心,
只有他,曾在女孩被欺負的時候,遣走眾人,
為她遞上一塊手帕……亦南卻有
一個青梅竹馬的她,明天一起
去遙遠海岸的那個國家。
「呼……」夏雨溪放下書,失望地扁扁嘴,「根本就沒有講到魔鏡會怎麼樣嘛!這本破書,一天只出現一頁,真是急死人了!」
無意識地隨意往後翻著,突然,夏雨溪的眼睛倏地瞪大,視線緊緊凝注在下一頁上。她的手掌,開始慢慢沁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彈跳。
許久,那本沉重的古樹砰然落地!
在下一頁上,竟然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故事!
女孩看著永遠不能企及的他,
像悄偷偷送個禮物,卻被同桌發現
成為全校捉弄的傻瓜。
亦南會怎樣看她,是否永遠都不再跟她說話。
快使用我吧……我能幫你實現心愿……
女孩顫抖著舉起鏡子
亦南說,我真的愛她,不要再笑話。
女孩的願望實現了,魔鏡幫助她得到了心愛的王子……
夏雨溪看到這裡心頭一驚。為什麼故事裡的女孩會用鏡子去得到喜歡的人?難道她不知道這是虛假的嗎?真是太奇怪了……
想起那個不知不覺就在腦海中出現的聲音,夏雨溪感覺有一股說不清的陰影籠罩在了自己的心頭。
第二天放學後,夏雨溪沒有像往常一樣即可飛奔到芭蕾舞教室,而是悄悄來到了音樂練習教室。當然,能夠讓她冒著被俄國老師惡整風險,翹課跑來的人只有一個了。
安沐澤獨自站在教室的落地窗下。身後廣闊的煙灰紫天空中,有著大塊金紅色的雲,夕陽的光線從雲塊的縫隙,格外燦爛地耀射出來,金碧輝煌,如同音樂廳上空龐大頂燈。
那逆著光,側身演奏的少年,則變成了一幅以殘照為背景的典雅油畫。他的睫毛,被照射成透亮的純金色;琥珀般的眼眸,流淌出的眼神,如蜜一般濃;高挺適度的鼻樑下,微抿的唇,一張一翕,彷彿在吟誦著無形的詩。
夏雨溪呆在門口,欣賞著這場彷彿只她一人表演的小提琴獨奏。那個記憶中會牽著她的手走路的小哥哥,已經成長為了這樣俊美,讓人只能摒住呼吸去欣賞的少年。
安沐澤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她,並沒有停止演奏,而是紳士地欠欠身,示意她可以靠近一點來欣賞。
微風吹動著放在樓沿的琴譜,「嘩啦啦」的聲音打斷了流暢的音樂。
安沐澤併攏弓和琴,騰出一隻手來,把被風吹得迷住眼睛的髮絲順到耳後去。他無意間瞄到了那正好被風翻開的一頁,笑了,轉頭看著夏雨溪:「正好翻到很有趣的地方哦,想聽聽嗎?」
夏雨溪茫然地瞪大眼。那也琴譜上粗黑的樂曲標題《Salut d''amour OP.12》映入眼帘,但她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安沐澤熟練地重新把琴架上肩窩,手臂把夕陽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馬尾弓在粗細不同的六弦上變換角度、輕柔抽拉,像小河浪花緩緩拍打著河岸,而流暢、優美的旋律,隨之傾瀉下來。
夏雨溪閉著眼睛聆聽:「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在你家樓下的院子吧?阿姨種的玫瑰花,全被你摘來玩新娘遊戲撒花瓣撒掉了……」安沐澤張開眼,看著她努力回憶的樣子,忍不住提示。
「……那時候我被我媽打了屁股,還關在門外反省……又凍又餓委屈得哭鼻子……」被他這麼一提醒,夏雨溪羞澀地一笑,仰起臉來回憶起那個小小的野丫頭,「那個時候聽到你練習時斷斷續續又乾巴巴的琴聲……然後……」
「然後你就笑得停不下來,」安沐澤會心地看了她一眼,一段顫音結束了最後一個音節,放下琴和弓,他望向天邊晚歸的鴿群,「小溪,那個時候你聽到的,就是這首……《Salut d''amour OP.12》……」
「那時候聽起來明明很平凡,現在卻變得好美……」夏雨溪微眯著眼睛,好像還沉浸在剛才的美妙旋律里。
聽到她這句話,安沐澤的身體難以為人察覺地輕顫了下,然後,他才把眼睛從鴿群移回到夏雨溪身上,緩慢而別有意味地說:「沒錯,我也是這麼想。」
「可是這支曲子的標題,到底是什麼意思?好複雜的字母,念都念不出來。」夏雨溪翻看著那本琴譜,對裡面那些長長短短的黑豆芽,實在是滿頭霧水。
「意思……?」安沐澤猶豫了下,「說得太清楚就沒意思了。每一個演奏者像傳達的心意,都希望聽眾能自己感受出來……」
「是哦……」夏雨溪看他說的這麼認真,也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沐澤哥哥,你找我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夏雨溪站在安沐澤對面,快樂地問道,像個等待聖誕老人派送禮物的孩子似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
「嗯,是的。」安沐澤點點頭,可是隨即他輕輕地抿緊嘴唇,神秘地一笑,「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安沐澤的回答,讓滿心期待的夏雨溪更是興奮得冒泡,緊張而興奮得心情就像正在爆米花機箱里跳躍的爆米花粒,讓她無法平靜下來。
「對了,雨溪,最近你很忙嗎?詩琪告訴我,最近幾天她只能在上課的時候見你,一下課你就不見人影了。」安沐澤拉過椅子,優雅地坐在夏雨溪對面的椅子上。
「啊哈哈哈!的確是有點忙啦,不過沐澤哥哥不用擔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呵呵呵呵!」夏雨溪不好意思地傻笑著回答,到這個時候告訴沐澤哥哥自己現在每天苦練芭蕾舞,希望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