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記住,翻開第一頁,一切就無法停止了 逃兵 Deserter

冬季的天空,總是瀰漫著厚重的雲層,讓人琢磨不透它的心思。

第二天放學,毫無預兆的一場大雨,把同學們全都困在了教學樓里。天色已經漸漸地昏暗起來,可是窗外的雨聲卻更加大了。雨滴紛亂地拍打著窗上的玻璃,冷嗖嗖的風吹著搖搖晃晃的樹枝,簌簌亂響。

沒有帶傘的同學們密密麻麻地擠在教學樓的屋檐下,一個個伸長脖子,焦急地期盼著雨點趕緊停止墜落。

夏雨溪走出來,人群就自動「呼啦」散開一圈,跟她保持距離。

她沒有理會周圍人露骨的舉動,抬頭看看天,似乎沒什麼轉好的跡象,輕輕地嘆了口氣。

呼呼!最近事事不順,連老天爺也看我不順眼呢……

夏雨溪抬起頭望著從天空中快速降落的雨點,思緒回到了下午的課堂上……

雨溪,昨天你喝醉了呢,你還好嗎?

第二天下午的課堂上,一張紙條默默傳到了正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夏雨溪面前,上面還畫著林詩琪特徵的公主笑臉。

夏雨溪轉過頭,給好友擠出一個石頭一樣的笑容,埋首寫道。

我沒事啦,放心。

沒錯,只是在岩晴那隻爛猴子面前丟了臉,哭得暈頭轉向了而已……想著想著,夏雨溪臉上皺起了一個恐怖無比的怒容,把林詩琪看得冷汗直冒。

這樣……真的沒事嗎?

雨溪,告訴你一件事情哦,今天中午我幫安沐澤學長伴舞了……

林詩琪在紙條上寫完,傳給了夏雨溪。

跳……舞?

嗯,把你也嚇到了吧?我自己也沒有想到呢!安沐澤的小提琴演奏會將邀請一名芭蕾舞者伴舞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沒想到昨天我們竟然一起試練了一次。

字裡行間夏雨溪能感覺到林詩琪的雀躍,在紙條的一邊林詩琪還畫上了一個天真的笑臉。

那麼,那麼不是很有趣?

夏雨溪忍著心痛回答。

是啊,事情太突然了,原本我只是作助理幫他收拾琴具,聽到他的琴聲情不自禁跳了起來。沒想到他也沒有叫停……

林詩琪甜蜜地回想著,柔順的頭髮傾瀉滿整個肩膀。

那麼舞伴的事情……

其實只是一次練習啦!就好像我們要同台演出一樣,小溪,我好傻是不是?

當然不是啊……詩琪,你這麼優秀,就想大家所說的那樣,只有你配給沐澤哥哥當芭蕾舞伴啊……

真的是這樣嗎?雨溪,你真的這樣想?

看見紙條上林詩琪驚喜的問話,夏雨溪咬咬牙,用力在紙條上回道:

是的。詩琪,加油!

回想到這裡,夏雨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夏雨溪,你還真是大方啊,說什麼要別人加油,其實你心裡根本就不是這樣想的吧?你根本就放不下沐澤哥哥不是嗎?……你真是個討厭的虛偽的傢伙!

「快看!那不是二年級的小提琴王子安沐澤嗎?!他好帥哦!」一個興奮的聲音突然在她背後響起,打斷了夏雨溪的思緒。

安沐澤?!一聽到這個名字,夏雨溪的心臟就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很快,原本愁眉苦臉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原先還在伸長脖子等著雨停的女生,一下子把視線全部死死地黏在安沐澤身上。

「哇,好帥啊!要是能讓我跟他撐一把傘就好了……」

「省省吧!你以為王子會看上我們這些普通丫頭?!」

……

安沐澤的每次出場果然都有這樣的爆炸性效果!夏雨溪也分不清此刻自己是緊張還是雀躍,於是只能強作鎮定地暗暗深呼吸。

不過……沐澤哥哥真的好帥呢!褐色的瞳仁里一片優雅迷人的光澤,五官比女生還要精緻……夏雨溪轉了轉頭,看著周圍女生全都是一副快要暈倒的表情,再看看安沐澤手中的雨傘……

如果……他要送回家的人是我……那該有多好啊……不過,他已經有詩琪了……

正想著,忽然人群中又是一陣驚呼。

屋檐上的水滴一滴接一滴地跌落下來,在地上摔落成剔透的八瓣,然後濺起小小的水花。

隨便他們尖叫去吧,作為柯林的普通學生,面對沐澤哥哥這樣的人還要具備處變不驚的能力可就太難了!一邊這麼想,夏雨溪一邊獃獃地望著連綿不斷地水滴,可不知怎麼的,她隱隱地覺得有點難過。

突然,視線上方一直落個不停的雨水竟然消失了!

一把傘溫柔地遮了過來,像一朵小小的白雲,覆住了她剛剛陰雨綿綿的心。

夏雨溪驚訝地回過身去。

不看不要緊!她這才明白那陣驚呼聲的引爆點原來就來自身後!這樣的場面,簡直就像是英俊的王子冷不丁挖掘到了一個灰姑娘,女生們不甘心的聲音滿山遍野地響著。

但是夏雨溪已經顧不得理會那些驚嘆和惋惜聲了,安沐澤那雙好看得讓人魂飛魄散的眼睛,正牢牢地注視著她。

他們的距離近到只有四五厘米而已,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天啊!下一步她到底該石化還是該跳起來?!

「沐、沐澤哥哥……」

「雨溪,我送你回家。」

安沐澤的聲音輕快地響在耳畔,但聽起來又那麼的不切實際!名為巨大喜悅的火球轟然砸了下來,夏雨溪攥緊雙手,只覺得整個人都開心激動得要自燃了!

緊張地想要想出一個優雅的措辭來回應安沐澤,但大腦和嘴巴在這個時候已經變得完全不配合,她囁嚅了半天,竟然還是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又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安沐澤學長……雨溪你也在這裡,好巧啊!」

兩個人對視的小小空間被這個聲音迅速打破,夏雨溪在轉頭看到微笑著走來的林詩琪是,頓時面紅耳赤。

詩琪來了……接下來又會像昨天在KTV里那樣,變成沐澤哥哥送詩琪回家吧?……與其讓沐澤哥哥做這樣的選擇,不如自己先離開比較好,至少這樣不會那麼難過吧……

夏雨溪想著,結結巴巴地望著安沐澤和林詩琪。

「是,是啊!不過沐澤哥哥、詩琪我馬上就要走了……」夏雨溪躲避著安沐澤瞬間變得失落的目光,同時也不敢正視林詩琪,她放任視線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逡巡,剛剛明明還沉浸在幸福里,現在突然像孤立無助地陷進了汪洋大海之中,微笑著和安沐澤並肩站在一起的林詩琪是那麼刺眼,又讓她那麼羞愧。

尷尬間,一個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好吧,也只有這樣了!

雖然這傢伙惹人討厭,但好歹是汪洋大海里的一根應急木頭啊!

「岩晴!」夏雨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拉住那個明顯還在狀況外的傢伙,不等岩晴說話,便對一臉詫異的安沐澤和林詩琪磕磕絆絆地說道,「啊哈哈,是這樣的,我有讓岩晴送我的!沐澤哥哥,你送詩琪回家吧!」

說完,她就逃命一樣,拽著岩晴拔腿就走!

大雨傾盆的街道上,人們訝異地看著一個被雨水打濕了長發的女生拉著一個高大的男生飛快跑過,一點沒有避雨的意思。

密密的水霧夾帶著刺骨的風,打濕了夏雨溪的臉龐。

然而,她卻絲毫不以為意,一點都沒有伸手去擦拭的意思,只是發狠地,像是要甩開所有人一樣向前奔跑著。周圍的景色飛快倒退,但無論怎麼改變,所有的樹木都還是靜態的,所有的行人都還是機械的,只有灰濛濛的道路,一直沒有盡頭。

啪啦啪啦地踩著地上的積水,濕漉漉的裙擺垂頭喪氣地聳拉著,但是小腿已經冰涼到麻木了。不知什麼時候,夏雨溪的臉上悄悄地縱橫出一片蜿蜒的水流,冰冷的液體流過眼眶,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把一切都染上了酸澀的氣息。

這樣下去,詩琪會和沐澤哥哥在一起吧?就想童話故事裡寫的那樣,公主和王子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最喜歡的男生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簡直是八點檔才有的劇情,為什麼偏偏讓我碰到?既然已經決定拱手放棄,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不甘心這麼難過?

腦海里一瞬間閃過一起撐傘,溫柔對視的林詩琪和安沐澤,夏雨溪只覺得全世界的雨水都好像砸到了自己升上。

「雨溪,夏雨溪!」岩晴的聲音,突然敲醒了她停滯已久的神經。

「……岩晴?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像是被這個聲音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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