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衛國公

第一任衛國公,是跟隨太祖打天下的八大開國功勛之一,到如今八大國公或因無後或因奪爵只剩其二,衛國公府就是屹立不倒的其中之一。

衛國公府掌管的韓家軍聲名赫赫,曾立下無數戰功,早些年雖因衛國公受傷交出兵權,可韓家在軍中的影響還是不可低估。

昌慶帝頗為苦惱。

當初衛國公手腕受傷不能再拿槍,退出軍中時他是有幾分竊喜的,沒想到被韓家軍打怕了的北齊蠻子一年比一年膽大起來,到如今戰事一起,竟沒有合適的將才可用。

「諸位愛卿先行解決北地將士禦寒衣物的事,至於合適的主帥,朕再仔細考慮一二,各位有合適的人選,亦可向朕推薦。」

御書房的動向自然是很快就傳了出去,京中年關將至的祥和氣氛下,人心思動。

程微自冬至後就被叫回了國公府小住,習慣了玄清觀中的寧靜日子,想著至少要住到出了正月才能回去,她不由有些頭疼,拿了醫書窩在屋子裡從早看到晚。

韓氏自從那次被段老夫人數落不夠關心女兒,就對程微上了心,見她整日不出來,終於忍不住過來說她:「你才十五,整日窩在屋子裡看書,不嫌悶嗎?外面雖冷,可天是好的,多穿一點出去走走也好。」

程微把書隨手一放,搖搖頭道:「二哥近來不知在忙些什麼,總見不到人,出去也沒什麼好玩的。」

韓氏白她一眼:「誰說讓你出門了,就在府上園子里透口氣也好,那聽雪林的梅花已經開了呢。」

一聽聽雪林,程微表情更淡,拿帕子遮了臉道:「沒興緻。」

韓氏奇怪:「你不是挺喜歡梅花的嗎?」

程微撇嘴:「我是喜歡梅花,但不喜歡聽雪林的梅花。特別是那位大表嫂渾身上下散發著梅香,我現在連梅花都開始膈應了。」

提到程瑤,韓氏冷哼一聲。拉著程微道:「微兒,你莫非沒聽說,那狐狸精又開始折騰了。」

程微拿下帕子,這才有了幾分正色:「怎麼。她折騰什麼了?」

韓氏嗤笑一聲:「折騰什麼?還不是賣弄她的才學唄。北地將士不是因為禦寒衣物不夠保暖,許多都凍病了,吃了敗仗嗎?朝廷正在準備禦寒物資。程瑤昨日就以衛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廣發邀請帖,請各府夫人姑娘們來聽雪林賞梅,還要作詩搞什麼義捐。」

說到這裡。韓氏冷笑一聲:「她這帖子一出,京中各府都在盛讚衛國公世子夫人明理大義。這個狐狸精,哪來這麼多手段!」

「作詩義捐?」聽到「作詩」二字,程微就一陣噁心。

以往她厭惡程瑤,卻不得不承認那人驚才絕艷,可自從知道那些詩都是抄襲的之後,就只剩下作嘔了。

「微兒?」韓氏推了程微一下。

程微回神:「母親?」

「我是問你,這賞梅宴你想去湊熱鬧嗎?」

程微彎了彎唇角:「自然要去的,不然整日窩在屋子裡豈不是要發霉了。」

當初二哥說揭穿程瑤抄襲詩詞一事交給他處理,可是眨眼都過去一年了。依然沒有動靜。也不知道二哥是忘了此事,還是有所布置。

這次賞梅宴,就算沒有二哥的幫忙,她也一定要扯下程瑤「才女」的那層光環!

程微鬥志一起,醫書頓時看不下去了,遂聽了韓氏的話披上斗篷出去溜達。

昨夜才下了雪,雪不大,洋洋洒洒似鹽粒子,今晨樹梢草葉都結了一層白霜,日頭一出。白霜凝成水珠簌簌落下,地上濕潤了一層。

程微跺了跺腳,把水汽蹭干,向聽雪林走去。

聽雪林不少梅樹都開了花。稀疏有致,風骨天然。

程微行走其間,隨意壓低一枝梅輕嗅,不由笑了笑。

是她想岔了,梅林何其無辜,她犯不著為了討厭的人遷怒它。

漸行漸深。梅花彷彿開得越發好,程微吸了吸鼻子,側頭問歡顏:「有沒有聞到酒香?」

歡顏深吸一口氣,點頭:「聞到了,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想著這是在國公府的聽雪林里,自然不會有什麼外人,程微便道:「走,過去看看。」

穿花拂葉,暗香幽幽,程微一眼就看到了紅梅樹下的人。

那人卧坐在樹下石椅上,手中酒壺舉得高高,正用壺嘴對著口喝酒。

「大舅?」程微有些意外,示意歡顏站在原處,抬腳走了過去。

聽到動靜,衛國公抬頭,一見是外甥女走過來,忙把酒壺放於一旁,坐直了身子。

只是他顯然喝得多了,望著程微的眼神酒意朦朧:「是微兒啊,來坐。」

程微走過去,在石椅上坐下來,仔細端詳衛國公一眼。

衛國公便笑了。

許是有了幾分酒意,衛國公的笑容顯得肆意:「微兒這樣看著舅舅做什麼?」

程微沉默了一下,問:「大舅,您是不是有心事?」

衛國公一怔,搖頭:「舅舅哪有什麼心事,不過是看這紅梅開得好,來了喝酒的興緻。只可惜微兒不會飲酒,不然還能陪舅舅喝一杯。」

程微沒有理會衛國公的話,認真道:「大舅就是有心事。您心中的愁苦,已經反映到臉上來了。若是再積壓於心不得宣洩,是要生病的。」

「哪有這樣的事。」衛國公大笑,迎上外甥女冷然中帶著關切的表情,漸漸止住笑容,笑著問道,「那微兒說,舅舅能有什麼煩心事?」

以衛國公的身份,自是不會與才剛成年的外甥女吐露煩惱。

程微心念急轉,想到近來京城形勢,靈光一閃:「大舅可是因為皇上選北地領帥的事不開心?」

衛國公一怔,隨後語氣多了幾份感慨:「微兒果然長大了。」

他下意識抬了抬手腕。

因為多年養尊處優而白皙光滑的手腕上,一道僵白扭曲的疤痕顯得越發猙獰。

程微目光落到衛國公抬起的手腕上,瞭然。

大舅就是因為手腕受傷不能再用槍,這才黯然回京的。

她抬眸沖衛國公一笑:「大舅,您手腕的舊傷,我或許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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