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壞人姻緣

送走了溫三舅一家,日子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天越發的涼,每日清晨,枝頭窗欞都開始結了一層白霜,呵一口氣,就可以看見繚繞的白龍。

甄妙聽了管家的回報,有些詫異:「二夫人今日要出門?」

「是的,說是要去大福寺上香。」管家畢恭畢敬地回道。

他們這些人,若說最開始時還有些蠢蠢欲動,那麼在田氏身體越發不濟,直到娶了兒媳還沒有再重新管家時,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就淡了下來。

甄妙沉吟一番道:「你去把掌管書信來往的王管事叫來。」

前些日子羅二郎那陰陽怪氣的表現,總讓人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說不定,二房那邊又要出什麼幺蛾子了。

不多時,王管事就一路小跑著趕來,微微有些氣喘:「大奶奶,傳小的來有什麼吩咐?」

「王管事,坐。」甄妙示意白芍搬來一個小杌子。

王管事快速看了白芍一眼,又趕緊收回了目光,輕輕坐在了小杌子上,身子前傾。

「最近這段時日,二房那邊可有什麼帖子書信?」

「二房?」王管事心頭一跳,大奶奶這是幹什麼,雖然管著家,但連其他幾房的書信往來都過問,似乎有些過了。

不過他還是沒敢猶豫太久,就道:「回大奶奶,這段時日,專門給馨園那邊送的帖子。總共有兩張,一張是三奶奶娘家的,還有一封……是建安伯府送來的。」

他也覺得稀奇。那建安伯府送信,不是給大奶奶的,居然是給二夫人的。

甄妙一聽是建安伯府送來的,立刻心裡一沉。

她反應再遲鈍,也沒忘了李氏前不久帶著五妹、六妹過來是做什麼的!

這麼說,田氏和李氏,這是達成協議了?

「行。王管事,你先下去吧。白芍,替我送送王管事。」

「大奶奶太客氣了,不敢勞煩白芍姑娘送。」王管事起了身,話雖這麼說。卻忍不住又看了白芍一眼。

白芍綳著臉,淡淡道:「王管事,請吧。」

等把王管事送走,甄妙叫來了阿鸞和青黛,想了想,又喊了青鴿:「走,隨我去大福寺上香。」

大福寺就在皇城背後的青山上,甄妙乘了馬車,行了不到一個時辰也就到了。只是想要進寺院,卻只能把馬車停在一旁,沿著山梯拾級而上。還好這段路對沒有停下過鍛煉的甄妙來說,並不算什麼,其他三個丫鬟,除了阿鸞略有些嬌喘,青黛和青鴿更是健步如飛。

見了知客僧,甄妙稟明了身份。然後道:「我和嬸嬸相約一起來上香,乘的馬車在路上壞了。耽誤了些時間,不知道我家嬸嬸現在在哪個殿里上香了?」

知客僧不疑有他,雙掌合十道:「貴府二夫人就在天王殿右側的廂房裡,明悟,帶女施主過去。」

一個小沙彌過來,脆聲道:「女施主,請隨小僧來。」

一行人從大殿穿過,隱約聽到屋子裡傳來的說笑聲。

「女施主,到了。」

小沙彌上前敲開門,田氏看清來人,不由怔住。

甄妙露出個笑容:「二嬸,我那車子總算修好了,沒讓您久等吧。」

不等田氏說話,她沖小沙彌道了謝,領著阿鸞三人進去了。

大福寺的廂房不大,打掃的卻非常安靜,裡面陳設也不粗陋,窗台上還放著一盆開得正好的茶梅,一看就是為大戶人家的女眷提供休息的地方。

就是因為屋子不大,甄妙只是掃一眼,就把裡面情形看了個清楚。

李氏還坐在廂房靠牆砌的大炕上,手邊是一張炕幾,上面擺著茶具,甄冰和甄玉則在李氏下首坐著。

見甄妙看過來,甄冰臉色通紅,格外難堪,甄玉則板著個臉,似乎在強自忍耐著什麼。

甄妙氣得心肝疼。

李氏可真行,就算再想與田氏結親,也沒必要巴巴的把五妹帶來給人相看呀,尤其是羅二郎那種貨色,就是大街東頭那家生了天花一臉麻子的姑娘,配他都糟蹋了!

「二嬸和二伯娘,這是巧遇嗎?」

田氏勉強笑笑:「是呢,誰知就這麼巧,遇到你二伯娘了,還看到了你兩個堂妹,嘖嘖,不是二嬸說,你兩個堂妹,都是頂好的姑娘。」

甄妙抿唇一笑:「我家妹妹,確實是好的。」

田氏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誇你胖,你還喘上了,要不是二郎那番話,我還看不上呢!

甄妙毫不客氣的坐在了炕上,語氣一轉:「不過二嬸也謙虛了,我三弟妹也是極好的。」

她對著李氏眨眨眼:「二伯娘,我三弟妹是二嬸娘家的侄女,乖巧懂事,和二伯娘親如母女,我這上面沒婆婆的人瞧在眼裡,別提多羨慕了。」

李氏臉上笑容一僵。

她先前也打聽過了,要說對這門親事,最不滿意的就是這一點。

別看田家敗了,可那小兒媳是田氏的親侄女,任別的兒媳再好,在婆母面前也越不過這親侄女去,就算田氏面上不顯,心裡也是偏向著那邊的。

要是那樣,她的冰兒說不定就要受氣了。

田氏一聽甄妙這麼說,頓時急了,忙道:「那丫頭就是老實,遠不如你兩個堂妹靈秀呢。」

該死的,這門親事,她想不想要是一回事,要是被甄氏攪合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甄妙一臉詫異:「二嬸,我聽說,田家幾位姑娘里,要屬三弟妹最出挑呢!」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說。田雪是您娘家最出眾的姑娘,居然遠不及我兩個堂妹,那您娘家也夠挫的!

田氏被噎的上不來氣。瞪著甄妙,嘴唇翕動著。

甄妙體貼的給了她台階下:「二嬸,侄媳明白,您一定是謙虛啦。」

廢話,我當然是謙虛!田氏差點忍不住翻個白眼。

就見甄妙嫣然一笑:「不過三弟妹那樣出挑的人,您都覺得不如意,未免太挑剔啦。」

李氏一聽。覺得不對勁了,神馬?自己的親侄女。都這麼挑剔,那對她的閨女還能有好?

甄妙自打進屋來,笑語盈盈,卻一個坑接著一個坑的挖了給田氏跳。

田氏蹲在坑裡爬不上來。欲哭無淚,氣得眼前隱隱發黑。

「二嬸這次來大福寺上香,是替二郎祈福來了吧?」

田氏拿起雪白的手絹兒矜持地按了按嘴角:「是呀,我老早就想為了二郎來這一趟了,一直沒得著機會,沒想到今日出來了,就巧遇了李夫人,這真是緣分了。」

二郎開春就要參加會試,她當娘的出門給兒子祈福。再正常不過了吧?

甄妙一臉擔憂地勸道:「二嬸,你也別太擔心了,二郎身子雖單薄。瞧著面色也是蒼白的,想來是整日埋頭苦讀太用功了,身體才受不住的緣故,要我說呀,每日多出來走一走,練練身子骨。說不定就好多了。」

「什麼?」李氏眼神如刀,刮向田氏。

她是想把女兒嫁到國公府來。更是看中了前途無量的未來年輕進士,可沒想著讓女兒將來守寡的!

李氏目光短淺,也有目光短淺的好處,聽甄妙話里話外暗示羅二郎身體不好,心裡就隱隱的打起了退堂鼓。

田氏氣狠了,再顧不得還有李氏等人在場,惱道:「甄氏,你這就是太操心了,二郎身子好得很,你做嫂嫂的,什麼時候見著他臉色蒼白了?」

這話是告訴李氏,甄氏當嫂子的,平日避嫌還來不及,哪來那麼多機會見到二郎,說二郎身體不好的話就是信口胡言了。

甄妙挑著唇角,給了最後一擊:「有幾次世子不在,二郎來清風堂,我瞧著他臉色不大好,也不好多勸。」

李氏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了。

世子不在,羅二郎去清風堂做什麼?這當小叔子的,莫非對自己嫂嫂還有旁的心思?

她暗暗抬眼,仔細瞧甄妙一眼,見她唇若丹朱,目似點漆,豐潤面頰上一雙酒窩,令人望之沉醉,心中就是一沉。

她是女人,還是盤根錯節的大家族出來的庶女,可不像那些一本正經的貴婦人一樣,太明白美色對男人的殺傷力了。

和男人的慾望相比,那些禁忌有時候都可以拋到一旁去,他們李家的上一輩,就有一個姑姑上弔死了,那時候她年紀小,貪玩與姐妹們捉迷藏躲到了床底下,就聽到了祖母和大伯的議論聲。

原來那位姑姑死時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子,孩子居然是隔房堂兄的!

她當時迷迷糊糊聽不大懂,卻知道這不是好話,就把這事兒死死埋在了心裡,後來年齡漸長,才恍然大悟,然後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覺得分外可笑起來。

在她看來,什麼都是虛的,只有掌握到自己手裡的好處,才是真的。

那羅二郎就是再有才華,家世再好,沒有好身子骨兒,女兒的福氣也不是長久的,他若是還對妙兒動了什麼心思,那女兒就更沒什麼福氣可言了。

李氏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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