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陽回到劇組之後,一切如常。
倒是沈默哲,因為夏導演這件事,一時備受媒體關注,暫時留在A市,要後天才能正式歸隊。
這部戲女主的戲份多,她落下幾場戲之後便只能日夜加班加點地趕上進度。不過因為男主角沒在,對手戲拍不了,這幾日便先拍她自己的。
米雅怕她身體吃不消,對她的飲食嚴格監控起來,每天都會在酒店讓廚師煲上一個補營養的湯過來幫她調節身體。
兩日下來,面色反而比之前更好了一點。
沈默哲是晚上回來的,跟他的助理和經紀人很低調地回了酒店。
劇組的夜戲拍得有些晚,他來得時候也沒收工,就坐在監視器後面看畫面。
他神色還有些不好,臉色略有些蒼白,眼眶下淡淡的黑青色,顯得有些沒有精神。但一雙眸子卻格外的清亮,在燈光下,熠熠發光。
何辛醇忍了一晚上,等劇組收工了,這才連妝都沒卸,只換了衣服,急匆匆地把沈默哲拉走了。
秦暖陽看得莫名,不由問米雅:「……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米雅最近剛墜入愛河,不工作的時候就抱著手機哼哧哼哧的犯著花痴,秦暖陽問起是哪家少年被茶毒時,她還嬌羞地扯著衣角不告訴她……
情況略有些嚴重,不過好在她的好奇心並不是很重,對早晚會知道的答案並不是十分執著。
「不知道。」她一臉迷惑,順口說道:「我明天打聽打聽。」
這一個打聽,就打聽了很久也沒半點消息……
一個星期之後,秦暖陽回A市去給《盛世京華》補音,沈默哲一同前往。因為行程相同,兩個人的飛機票還都是米雅一起定的,凌晨的機票,到A市正好早上。
這一個星期里,和唐澤宸的聯繫方式便是打電話,發信息,視頻。他抽不開身過來,她也抽不開身回去,好不容易等到能回A市,便是加班加點的趕進度。
換好衣服出來,沈默哲的保姆車已經等在了休息室的門口。他正站在車尾,指間夾著根煙,微微低著頭和隱在黑暗裡的人說著些什麼,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看了秦暖陽一眼。
「好了?」
「嗯。」她應了一聲,往他身後那個人看過去,這才隱約看清是何辛醇。
靜了一會,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何辛醇就站著看了她片刻,見她低頭髮著信息,唇邊還一彎淺笑,心頭那股壓抑了很久的怒火猛然地就躥了起來,她揚高聲音叫道:「暖陽。」
「嗯?」她抬起頭看過去,隱隱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不對。
何辛醇壓抑了片刻,這才心平氣和地問道:「夏導演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秦暖陽心裡細細一審思,雖然疑惑,可還是答道:「知道,不過我和他沒有合作過,也不認識,所以不太清楚情況。」
何辛醇大概還要說些什麼,沈默哲離得近,輕輕地拉了她一下,打斷道:「準備好了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秦暖陽一直注意著他們的角落,那一下雖然動作小,卻清晰地落在她的眼裡。
她心頭的疑惑更重,但如果現在問出口並不聰明。所以她心裡雖然有疑問,面上卻是分毫沒有表現出來。等米雅拿了她的行李過來,和他們兩個打了個招呼,就先和米雅上了車。
沈默哲等人上去了這才轉身看了何辛醇一眼,眼底頗有些不贊同:「這件事到底為止,別說她不知情,她就算知情你又如何?他心術不正,你別也鬼迷心竅了。」
何辛醇被問得啞口無言,憤憤地跺了一下腳,扭頭就走開了。
等到了機場候機,見周圍沒有人注意了,這才問道:「是不是有什麼我應該知道的事情?」
沈默哲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很溫和地笑了笑:「沒有。」
秦暖陽順手接過,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就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你直接告訴我比較好,不然我應該會問何辛醇。」
沈默哲頓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她也笑了起來,只是笑容淺淺的,並未到達眼底,「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只能問她了。」
沈默哲移開目光看向不遠處,神色平靜,並無異狀:「夏導演得罪的是唐澤宸。」
秦暖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很平淡地應了聲:「哦。」
這就不難解釋何辛醇剛才有些氣急敗壞的原因了,好不容易可以主演一部電影,市場還比較廣闊。這種難得的機會就在眼前,卻硬生生看著它沒了,就算是秦暖陽,估計也做不到若無其事。
見她不再問,沈默哲也保持沉默。直到登機之後,飛機平穩運行時,他才突然轉頭問她:「不想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夜航很安靜,除了剛上機時的嘈雜,此刻艙內便無一點聲息。
她那雙眼睛在這片暗沉的燈光下,格外清亮:「不是很關心,所以沒必要。」說罷,她戴上眼罩,開始休息。
但心緒卻紛繁複雜。
她不笨,就單從夏導演得罪了唐澤宸,便差不多能猜到發生了什麼。說出來徒增難堪,她更不願意聽見唐澤宸的行為被別人品頭論足。
沈默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閉上眼開始休息。畢竟接下來的幾天,工作強度略大。
到A市的時候天色已亮,臨下飛機前,米雅讓秦暖陽好好的補了一下妝,說是機場有記者要跟拍,為新戲製造爆點。
秦暖陽聞言,皺了下眉頭,最終沒說什麼,乖乖配合。
但這個配合也不過是——一起下飛機,一起上同一輛保姆車,而在這個「一起」的範圍內起碼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等到錄音棚的時候,已經是早上7點,她給唐澤宸發了個信息之後,立刻開始工作。
配音比拍戲要難一些,那時候收錄的原音都是當時情緒的產物,但如今離這場戲已經有一個多月有餘,再重新拾起來……還是有些困難的。
她一忙忙了一整天,到晚上的時候,聲音都已經微微有些沙啞了。醞釀一場悲情戲時怎麼都培養不出情緒來,反而陷入了那種氛圍中,脾氣都有些不好起來。
米雅接到李牧電話的時候,便讓沈默哲的經紀人幫忙照看一下,自己下了樓去接唐澤宸上來。
錄音室外邊的場地並不十分寬敞,但就這幾個人活動,還是綽綽有餘。
唐澤宸上來之後,便坐在了靠近門口,並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
秦暖陽側對著他,並未察覺,正低著頭一心一意地念台詞,眼睫微垂,側臉精緻,就是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很高興。
一句台詞反反覆復地錄,的確會慢慢沒有耐心,更何況她有些急於求成,反而更掌握不了感情。
錄音師坐在設備前正在指導她,他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但也能猜到她現在的心情糟透了。
秦暖陽再一次卡住的時候,沈默哲眉頭微微皺了皺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她把耳麥先摘下來:「先休息一下,你聲音都有些啞了。」
秦暖陽坐在椅子上踢了踢小腿,深吐出一口氣來:「是不是有些糟糕,這段話念了那麼久還是沒有過。」
沈默哲笑了笑,給她遞了一瓶礦泉水:「還好,我有比你更糟糕的時候。這種……急不得。」
秦暖陽這才笑出聲來,接過他遞來的礦泉水看了眼:「你代言的啊?」難怪每次給她遞水,都是這個牌子的礦泉水……
就是上面的照片,實在有些——看不太出來是他,所以她一直都沒發現,就剛才仔細地看了眼代言人,這才發現上面寫著沈默哲三個字。
「嗯,送了好幾箱。」
這種情況,秦暖陽也有過。她那時候喜歡吃一種零食,米雅知道後就把代言拿了過來,廠家送了很多,以至於她到現在看見那零食都能想起當時吃多了的噁心感。
坐在外間的唐澤宸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情況?」
米雅一直端茶遞水的伺候著,聞言解釋道:「暖陽從七點開始補音到現在,中間除了吃飯上廁所就一直在錄音室里。現在一句台詞卡太久,心情有些不好了,沈默哲大概在開導吧。」
唐澤宸面色無異,只是起身出去打了個電話,再回來時,身後還跟了一個年輕的男人。米雅一轉身看見時,震驚得手上的水瓶都差點直接飛了出去……
不止她,在場的相關工作人員看見他時,也很是驚喜,就算是有些不知道此人來頭的,稍一打聽,眼底的驚詫也是毫不掩飾。
溫景梵簡單的和大家打了一個招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唐澤宸,這才走到錄音師旁交流了幾句,那錄音師一愣,隨即立刻讓開了位置。
沈默哲看見溫景梵出現在這裡也是掩不住面上的詫異,見暖陽一頭霧水的,便解釋道:「他是圈內赫赫有名的DJ,商配過幾部戲,名聲大噪。現在是有錢也請不到他,如果他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