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選擇妥協未必能換來想要的平靜。就好比餵食一隻因為飢餓而在家門口狂吠的野狗,最終得到的,只能是那隻野狗變本加厲的狂吠。
輕而易舉的得到了銀子,那三個軍漢沒有離開,反而笑嘻嘻的下了馬。那為首的軍漢推開擋在門口的農婦,朝著海北走來。
海北端著碗,自顧自的喝水。
陸野則頗為好笑的上下打量著那軍漢。三個軍漢,一看就知不過是普通人。不論現在身處何地,面對普通人的挑釁,陸野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小娘子,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啊。」那為首軍漢道,「雖然現如今是太平盛世,可大澤亡我之心不死,常常派出姦細來查探我葉國虛實……」軍中莽漢,實在不是拽文的料,說到這裡,那軍漢終於有些不耐煩,啐道,「軍爺我懷疑你是大澤姦細,跟軍爺我走一趟!」
海北是傀儡,其實並不需要喝水,不過她還是把碗里的水喝了個乾淨。直接無視了那軍漢的威脅,看向陸野,道,「你覺不覺得這裡的水味道有些奇怪?」
陸野怔了一下,接過海北的水,又品了一口,道,「確實,有些甜甜的。」
「嘿……」那軍漢看二人竟然無視了自己的存在,立時漲紅了臉,怒道,「來啊!把這倆人給我抓起來!」
他身後的兩名軍漢顯然早就等不及了,直接笑嘻嘻的撲上來。
海北隨手揮動靈訣,將那靠近的二人憑空推出了院落,但卻並未傷及二人性命。
背後傳來兩個大漢重重落地的慘叫,還留在原地的軍漢瞪著大眼,錯愕的看著海北,之後猛然反應過來,連連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院門口,才悶哼道,「你們是鍊氣士?!」
鍊氣士?
海北看看陸野,微微凝眉,略一沉吟,道,「算是吧,你待怎地?」
陸野卻厭煩道,「趕緊滾!」
那軍漢如獲大赦,直接翻身上馬,也不等自己的兩個部下,直接撥馬就跑。
待三人都走遠了,陸野才道,「鍊氣士……看來這真是個陌生的地方。」
海北斜了陸野一眼,道,「趕他們走作甚?為何不問問他們這裡的狀況?」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陸野起身道,「走吧,去個比較大的城市,看看這個世界。」
海北點點頭,跟著陸野一起走向門口。待走到那農婦身邊的時候,海北忽然停下,又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塊銀子,遞給那農婦,道,「多謝你的款待。」
那農婦拿著銀子,愣了一下,終於回過神,忽然直接跪倒在地上,砰砰的磕頭。「仙長!仙長幫幫小婦人啊!」
海北微微凝眉,陸野看了看那農婦,料想這農婦是想要自己二人幫幫她那個瞎眼的女兒,隨即道,「你那女兒呢?且看看吧。」
農婦大喜,匆匆起身,「二位仙長,這裡。」說著,農婦跌跌撞撞的跑進屋裡,似乎生怕陸野和海北會離開,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二人。
陸野笑笑,跟著農婦進屋。
一直到了西間,陸野看到了一個閉著眼睛坐在床沿上發獃的女孩兒。女孩兒看起來不過十來歲,模樣倒是清秀,只是雙眼凹陷了下去。
陸野簡單的查看了一下,不由搖頭。「眼珠已經壞掉,實在是無能為力,抱歉了。」不忍看那農婦失望的神情,陸野轉身,拉著海北往外走。
一直走出很遠,海北才說道,「可惜沒有材料,不然,倒是可以讓她復明。」
陸野看向海北,道,「你還能再生眼珠不成?」
海北搖頭,「做個傀儡似的眼珠而已。當然,她至少需要有鍊氣三層的修為才可以使用。」
陸野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下,又繼續前行。「那三個傢伙呢?」
「那邊去了吧。」海北道,「沒注意。咱們就順著大路走吧。」
「用飛鳥吧。」陸野祭出飛鳥,翻身上去,騰空而起。
海北緊隨其後,兩人朝著三個軍漢離去的方向飛去。
一直飛出數十里地,前方出現了一座城池。兩人對視一眼,遠遠的落下來,收起飛鳥,步行入城。
穿過城門,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陸野道,「那所謂鍊氣士,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的修真者。只有鍊氣修為的修真者嗎?」
海北四下里看看,道,「走,去前面的酒樓坐坐。那裡人多口雜,或許能聽到一些關於這裡的信息。」
陸野有些不耐煩,道,「直接抓來一個人問問不就好了?」他急著去救林小舟,自然沒有興趣慢慢探聽什麼消息。
海北卻沒有理會陸野,直接朝著那酒樓走去。陸野沒法,只能跟了上去。
店小二熱情洋溢的迎上來,海北隨手丟給那店小二一塊銀疙瘩,「好吃好喝的來一桌。」說罷,選了一張空桌坐下。
陸野在海北對面坐下,問道,「你拿著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銀子可以煉器啊。」海北道,「我們海北之地的秘法。」
陸野恍悟,也懶得問她到底什麼秘法,環顧四周,聽著周圍吵吵嚷嚷的食客,心裡更是有些焦躁不安。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混沌手環,陸野直接將心神沉進去,開始繼續參悟此物。他希望這混沌手環跟林小舟的天環是一對兒,更希望通過這混沌手環能跟林小舟取得一些聯繫。一般而言,成對的法寶之間,總會有些羈絆的。
海北端起店小二倒好的一杯茶,也不喝,只是在手裡把玩著。她靜靜的看著陸野,注意到陸野緊鎖的眉頭,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卻終究還是忍住了。
滿滿的一桌菜已經上齊,陸野依然沉積在混沌手環中,海北也沒有動筷子,依然安靜的看著他。
直到一鍋滾燙的肉羹涼了下來,陸野才睜開眼,看著海北,苦笑道,「有些麻煩了。」
「怎麼?」海北問。
「我在混沌手環上發現了一扇門。如果我推測無誤的話,那裡應該就是離開這個世界的辦法。只是……」陸野擰著眉頭,斟酌著語言,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們需要一樣東西。」說著,抬起手,給海北看自己的手環,「這東西,還不完整。」說罷,看到滿桌子的菜,頓時有種飢腸轆轆之感。
呼出一口氣,陸野拿起筷子,胡吃海塞取來。
海北臉上帶著笑,抱著胳膊,看著陸野,道,「慢點兒,小心噎死了。」
陸野唔了一聲,「你不吃啊?」
「沒有胃。」
「沒有胃口就少吃……呃,沒有胃,我給忘了。」陸野直接端起那一大盆肉羹,喝了一口,順了順,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四下里看看,又道,「這麼大會兒了,有沒有什麼新的消息?」
「有啊。」海北道,「鍊氣士,大概真如你猜測的那樣,就是鍊氣修為的修真者。不過,似乎這裡並沒有鍊氣以上的修真者。倒是奇怪了。」
陸野怔了一下,道,「想起八荒大禁,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了。」說到這裡,陸野忽然一愣神,「八荒大禁……」沉吟片刻,陸野又放下筷子,沉下心神,試圖聯繫秋蓉。然而,不知是何原因,無論他如何努力,竟然都無法再像上次一樣跟秋蓉取得聯繫了。
「怎麼?」海北問。
「奇怪了,我聯繫不到秋蓉了。」陸野道。
海北道,「或許是因為我們身處的世界比較特別?你聯繫她做什麼?」
「我想問問她,那天絕老人和仙童,為何要在八荒布下八荒大禁。」陸野道,「八荒和這裡差不多,同樣的壓制修為,應該也會有類似的原因。」
海北遲疑了一下,道,「何必捨近求遠的去問?我也知道的。」
「哦?」
「八荒大禁,是天絕老人布置下的,跟仙童無關。」海北道。
「原因呢?」
海北道,「天絕不希望有人再飛升。他本意是想將整個世界壓制,可惜到底還是漏了十域。」
陸野猛然想起了當年擁有陸北斗的記憶時關於「不要飛升」的警示。
他審視著海北,良久,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海北卻沒有回答陸野的問題,只道,「與其推想什麼,倒不如繼續參悟你的手環。我相信,一切答案,應該都在這混沌手環上。」說罷這話,海北回頭看看外面,沖著那店小二招手,「一間上房,謝謝。」
那店小二笑著迎上來,「客官,趕巧了,天字一號的客人剛走,已經收拾好了。」
「帶路。」海北起身,跟著店小二上樓。
陸野看著海北的背影,略一沉吟,也便繼續吃飯。
在暗無混沌中折騰了許久,陸野確實餓的夠嗆。又吃了好大一會兒,才由店小二領著進了客房。
海北正坐在屋中窗前,看著外面的晚霞發獃。
陸野走過去,站在海北身邊,又想起林小舟來,眉頭也便擰起。
窺天……
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