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溯洄從之 第二十關 天魔一現

有莘不破在無意識中觸動生命印記,召喚出玄鳥鳳凰,驚走了燕其羽,焚滅了水後,烤乾了大鏡湖,送走了水之鑒。

鳳凰雖然現世,有莘不破卻早已失去了知覺,無法與之溝通,他的生命之源也不足以支持玄鳥在這個世界停留。玄鳥在三聲鳴叫後自燃,其元神在烈火中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但祂留下來的餘燼和水之鑒的餘威、重黎之精結合在一起,卻摶成了一片鋪天蓋地的火雲!

火雲順著東南風向西北飄去,一路越燒越大!

師韶和於公孺嬰這時已經會合,見狀不約而同驚道:「不好!」

羋壓道:「怎麼了?」

這一驚一問之間,於公孺嬰還來不及回答,已經有數十座雪峰在火雲的籠罩下開始消融傾頹。溫度的急劇變化導致峰顛積雪不穩,數十座大山開始出現血崩!雪水、泥漿、岩石和還未消融的冰塊轟隆隆胡亂翻滾,不片刻被烤乾的大鏡湖便恢複了三成水量!

於公孺嬰驚道:「完了!讓那火雲繼續肆虐下去雖然不是水漫天下,但對下游來說只怕也是百年一見的大災難!」

師韶吸一口氣,用上千里傳音的功夫道:「兩位宗主!還不肯出手嗎?」

獨蘇兒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了回來:「現在讓我出手也沒用啊。我哪裡對付得了那片火雲!有莘小子自己惹出來的東西,讓他自己解決。」

師韶道:「都大人!你也不管管嗎?火雲再飄過去,可就是大河的源頭了!大河泛濫,夏都也得遭災!夏王追糾起來你只怕難以推脫!」

獨蘇兒笑道:「他只怕也沒辦法。我給你出個主意吧。這裡也就你一個人能以音樂跨越時空。何不彈奏一首《天魔亂》?」

師韶道:「《天魔亂》?那沒用。啊——」突然醒悟過來。安坐地上,調弦試音。

他們所在乃是一塊高地,被火雲燒融的冰水泥漿已經把大鏡湖灌滿,溢出來四處奔流。洪水從高地下衝過,轟轟然如萬馬奔騰。但這巨響既亂不了師韶的心神,也壓不住他的瑟音。一曲極哀怨的古調遠遠傳出去,竟然刺破空間的局限,傳到某個不可知的地方去。

天空中出現一陣扭曲,羋壓叫道:「看!難道又是什麼幻獸嗎?」

師韶停了瑟,正色道:「不可亂說話!」

羋壓吐了吐舌頭,再定眼望去,之間天空中出現一個夢幻般的美人,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眼神一掃,彷彿一眼就看穿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又彷彿對發生了什麼事情全不關心。

師韶正要說什麼,空中那人伸手一指,火雲上空出現一道空間裂縫,裂縫後面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那個暗黑空間似乎有無窮的吞噬力,本來向東南移動被那股已經鋪成上千里方圓的超級火雲被那股引力所牽引,竟然停滯下來,跟著被那股引力倒拖,向那個無底的黑洞涌去去,一接觸到裂縫的邊緣便馬上被吞噬,吞噬了越多的東西,那道裂縫就越大,裂縫越大,吞噬的速度就越快。

羋壓看得口乾舌燥,突然腳下一飄,那裂縫吞噬完千里火雲,連地下的潮水、沙石也被那引力引動。羋壓大驚:「不是連我們也要吞了吧?」

師韶叫道:「宗主!快快收手。無底洞再擴張下去整個世界都要被吞噬了!」

天山那神仙般的人物不作一語,又是一指,轉身不見。他消失以後,高天上那道裂縫慢慢吻合,天地間也漸漸恢複平靜。

於公孺嬰看著已經融化了的雪山,心道:「情況雖然不再惡化,但已經融化了的雪水只怕也會給中下游帶來一場不大不小的洪災。」

羋壓目睹這天地巨變,實在不相信那是人力所能為,跌坐在地上,問師韶道:「師韶哥哥,那個神仙是你朋友嗎?」

師韶嘆了口氣不介面。於公孺嬰道:「那不是神仙,是魔鬼。」

「魔鬼?可他長得好漂亮啊。」

於公孺嬰嘆道:「這事情以後再說吧。先找有莘和桑谷雋去。可別在混亂中死掉,那可就冤枉了。」

師韶突然道:「來了。」

「什麼?」

師韶道:「雒靈。」

於公孺嬰一怔。師韶道:「從地下來。好像在找我們。」撥動琴弦,發出幾個短促的音調。不久一個土包子在他們附近壟了起來,土包破開,現出一個絲球。

羋壓舒了口氣,道:「是桑哥哥。」

絲球裂開,三個人一個坐著、兩個躺著——坐著的是雒靈,躺著的是有莘不破和桑谷雋。

於公孺嬰快步過去,檢查兩人的傷勢,道:「有莘不破是透支過渡,等精力慢慢恢複就好。桑谷雋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只怕沒半個月醒不來。」

羋壓道:「可護著他們從地底上來的不是桑哥哥的力量嗎?」

於公孺嬰看了雒靈一眼,道:「是你雒靈姐姐在操縱在操縱這股力量。」心中卻道:「她不僅僅是操縱桑谷雋的力量那麼簡單,而是趁著桑谷雋昏迷侵入他的心田加以操縱。」侵入別人的心田本是一件很忌諱的事,但這次雒靈所為並無惡意,因此於公孺嬰也就不說什麼了。

羋壓道:「那我先給桑哥哥煮道醒魂湯去。」

於公孺嬰道:「不!桑谷雋是在生死之際牽引大地之力療傷,還是讓他睡到自然醒來為好。你給有莘不破煮點能恢複體力和精神的東西吧。」

羋壓應聲好,走進一品居。

於公孺嬰心道:「沒想到這一役我們會遭到這麼大的挫折!江離被擒,有莘不破和桑谷雋看來短期內是起不來了。三個最活躍的高手一齊遭難!師韶說過要回東方。我身邊只剩下羋壓一個小孩子,再加上一個不肯開口說話的雒靈,要讓商隊繼續在這邊荒中走下去,這副膽子不輕。不要再遇上什麼大敵才好!」

師韶雖然是個盲人,卻彷彿能看破別人的內心,問道:「擔心什麼?」

於公孺嬰道:「江離。眼下這兩個小子應該死不了。」

師韶道:「那個驅風的人我知道,是被讎皇控制了的一個傀儡,挺可憐的一個女孩子。」

於公孺嬰道:「讎皇?」

「就是都雄虺大人的師父!」

於公孺嬰驚道:「上一代血祖!他不是已經……」

「復活了。」師韶道:「我到天山找尋劍鳴之聲,不小心誤入他的藏身之所,聽見他復活的慾望。幸好當時他行動不便,雖然想殺我滅口,卻終於耐何不了我。」

於公孺嬰道:「這水族召喚水之鑒,難道也是他背後操縱?」

師韶道:「或許是。只希望江離能半途逃脫,若給擒到天山,雖然讎皇未必就殺他,但我們再要把他救出來可就難了。」

突然一個人道:「無論多難,我們……也要去!」卻是有莘不破醒了過來。他挨著雒靈勉強坐起,道:「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累成這個樣子!」

於公孺嬰道:「你召喚出了玄鳥。難道自己不知道嗎?」

「什麼!」有莘不破又驚又喜:「我請出了玄鳥?」

於公孺嬰微微一笑,把在外邊看到的事情跟他簡略說了,又問起大鏡湖內的情形。有莘不破道:「雒靈在人門接應我,我潛入湖底,殺……殺了進去。後來見到江離危險,心中發急……唉,不知道他看見沒有。」

於公孺嬰皺眉道:「你殺了很多人?」

有莘不破黯然良久,道:「不是很多人,是所有人。男女老幼,一股腦全殺了。」

於公孺嬰和師韶大吃一驚。師韶道:「別多想了,那也是不得已。」

有莘不破不願多提那次殺戮,問道:「後來呢?江離怎麼樣了?」

於公孺嬰道:「玄鳥出世的前一剎那,那個控風的女孩子警覺地預先跑了,江離應該被他制住了。」說著又將火雲出現的事情說了。

說到那個神仙般的人時,羋壓煮了一碗雪魚湯出來,雒靈接過,喂有莘不破吃。

有莘不破也不管那湯有鹽沒鹽,那魚有骨沒骨,一股腦吞下,問道:「那人這麼厲害!師大哥,你哪裡結識的朋友!」

師韶嘆道:「朋友?也不知算不算。也算是一場認識吧。我曾誤入他的住處,我聽了他的嘆息,他聽了我的瑟音。」

有莘不破道:「他到底是誰?」

於公孺嬰道:「還能有誰!這樣的本事,天底下有幾個?」

有莘不破心中一凜,道「是江離的師父,還是傳說中的天魔?」

於公孺嬰嘆道:「要是太一正師來到,情況也許會比現在更好些。卻不知為什麼遇到這樣的大事四大宗師獨獨只有他未曾現身。」

師韶點了點頭。有莘不破道:「唉,天魔……那隻怕比江離的師父更難遇上。真是可惜。以後能再見到他才好。還有他那驚天動地的絕招。」

「最好不要!」於公孺嬰道,「這個人一出現,多半沒好事。那無底洞更是想也不要想它!」

「怎麼會,他不是幫了我們嗎?」

於公孺嬰道:「他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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