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任飄萍·不系舟 第十三關 多情·關心則亂

江離被若木的舉措驚呆了,不過,若木襲擊的並不是江離,而是他肩上的銀狐!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閃間,無論什麼情況下都安睡著的銀狐突然暴醒,嘴巴一張,化成血盆一般大小,利牙如刀,硬生生把若木的整個枯木形右手給咬斷了。跟著方向一轉,向江離的脖子咬了下來。若木左手一擋,不敢戀戰的銀狐趁勢跳開。幾個起落,消失在隱隱青山間。

江離驚魂稍定,疑惑地看著若木:「師兄……它……」

「它是一隻千年妖獸!你是最近才遇到它的,是不是?最多不會超過三年。」若木甩了甩被咬斷的右臂,長出三色蔓藤,包住了傷口。太一宗並沒有像血宗一樣強大的身體恢複能力,但若木被銀狐咬斷的那段枯木只是若木用右手幻化出來的分身,因此不一會便恢複舊觀。

「嗯。」江離點了點頭。小銀狐是他在與師父分手以後、初入大荒原時遇到的。當時覺得它身上有一股很親切的氣息,雖然很淡,卻讓江離起了收養它的心意。

「它狡猾得很!我們追擊了它幾十年了,有好幾次都已經把它逼入死角,還是讓它給逃了。」

「『我們』?」

「嗯,我和我的同伴,他叫有莘羖,有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江離心中一震,這個名字,他怎麼會沒有聽過!

有莘不破陷進了一片粘力極強的泥潭之中,越是掙扎,越沉得快。有莘羖的人卻早已在十幾丈外,也沒有援手的意思。對此有莘不破倒沒有很大的意見,遇到危險就賴人救援,那還算什麼男子漢!

「這泥潭裡面混合著一些東西,用蠻力出不來的。」看著有莘不破的狼狽樣子,有莘羖忍不住提醒說。

東西?什麼東西?有莘不破冷靜下來,下沉的速度也減慢了很多,但污泥已經沒到了胸口。冷靜下來以後,憑著靈敏的觸覺,隱隱感到是泥土和污水中混著一些絲狀的東西,這些東西縛手縛腳,卻又堅韌異常!有莘不破想用氣刀割斷這些逐漸收縮的東西,但在泥潭中卻一時間使不力氣來。

「桑谷雋!你給我滾出來!」有莘不破叫道:「我知道是你!」

「嘿嘿嘿!」桑谷雋從地面浮了出來,依然是一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模樣——如果不考慮那用蠶絲包得像個粽子的腦袋的話。

「哈!」雖然污泥已經淹到了脖子,但有莘不破還是笑了出來:「好豬頭!好豬頭!用上等絲綢包著,拿到集市上也一定能多賣兩個布幣!蠶從國的人也很有生意頭腦啊。」

桑谷雋大怒,跳了過來,拳頭暴雨一般向有莘不破的臉砸去!

「有莘不破倒也罷了,怎麼江離也還沒回來?敵人真的那麼強?」於公孺嬰沉吟著。

旁邊羋壓摩拳擦掌,恨不得外敵馬上就來攻寨!

「你和有莘羖前輩聯手,還捉不住它?」江離有些詫異。

「我們也不敢逼得太急。」

「為什麼?」

「有莘羖和九尾狐的故事,你聽過吧?」

「嗯。」江離想起了有莘不破,「我有一個朋友跟我講過。」

若木嘆了口氣:「這麼多年過去,有莘夫人的靈魂已經在九尾的逼迫下越來越弱了。如果把九尾逼入死境,它的元神有可能會全面覺醒,在那個強大的怨靈面前,一個沒有修鍊過的人類靈魂根本不堪一擊。」

「怨靈?」

若木似乎有些神傷:「這個怨靈和我們兩個很有淵源,所以當初你才會感到一點親切。這個事情以後再跟你說。當務之急是必須堵住它前往毒火雀池的道路。」

「我們不正是要它去毒火雀池嗎?」

「它自己去和我們逼著它去是不一樣的。」若木說,「如果我們能制住它,就有可能把九尾的靈魂從這個軀體內逼出來。但如果是它取得了主動,那麼……」

江離介面說:「有莘夫人的靈魂就會被它逼出來!」

「對,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既要捉它去雀池,但在沒捉到它之前又得警惕著不讓它靠近,同時又怕刺激得它的元神完全覺醒——就是因為這些制約,搞得我們縛手縛腳。」若木說,「這次我們三個人分別佔據三個方位,就是想捉住它。不過可惜,還是讓它逃了。」

「怎麼是三個人?」

若木笑道:「還有一位是重逢不久的老朋友。這個人你們在巫女峰下也見過的。」

江離猛地想到那個劈開巫女峰的神秘男子:「是他!」

若木道:「想起來了?也正是他發現九尾潛伏在陶函商隊,不過他也只是在三寶嶺那一次察覺到車隊裡面竟然有九尾的氣息——雖然那氣息只是一閃而過,但後來聯想到有莘不破有意前往毒火雀池,便猜想到九尾可能是想藉助你們掩人耳目地偷過我們的圍堵。」

江離聞言不由一陣慚愧。若木辨顏察色,安慰說:「其實我們也沒法確定它的準確位置。九尾把氣息隱藏得非常好,就是剛才我和它面對面,也沒法完全確定這頭小銀狐就是九尾的幻化。那一招三分是攻擊,倒有七分是試探。」

「不管怎麼樣,我都被它騙過了。」江離說,「讓我們幫你,好不好?我們功力雖淺,但替你們打打下手總可以的。」

若木笑道:「不必這麼謙虛。雖然你的功力尚未大成,但早已足夠獨當一面。」

「師兄,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江離說,「那個人到底是誰?劈開巫女峰的那個男人。」

「難道你們還猜不出來?」

「我們猜了,」江離說,「但不確定。」

「你們認為他是誰?」

「我們猜他就是和劍宗、箭神齊名的那位。」

若木笑了:「你們猜得沒錯,他就是季丹雒明!防守力天下第一的季丹雒明!」

有莘不破在無憂城的時候,自發護體的先天真氣已經連靖歆都感到難以攻破。在巫女峰下經季丹雒明點破,悟到了真氣運轉的法門,將先天真氣化作一層淡淡的氣甲以後,就連雷旭的骨刺對他也無可奈何。可是讓桑谷雋揍了一百零八拳以後,他的臉終於也腫成一個豬頭。桑谷雋得意得看著自己的傑作,哈哈一笑,坐倒在地上,指著有莘不破的臉指指點點。

有莘不破怒道:「笑什麼!暗算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桑谷雋冷笑道:「就是堂堂正正動手,你也鬥不過我。」

有莘不破也冷笑道:「好了傷疤忘了疼。說這話也不摸摸自己的豬頭——不知道是給誰打成這樣的哩!」

桑谷雋怒道:「若不是你使詐,有那麼容易的事嗎?」

「這叫鬥智!」一向崇尚鬥力的有莘不破不知羞恥地說。

「嘿嘿,鬥智啊!這會兒再把你的智使一點出來瞧瞧。」桑谷雋正得意,突然見有莘不破整個人從泥潭裡竄了出來,大喝道:「那我就跟你鬥力!」

桑谷雋一凜,知道有莘不破終於割斷了纏住他的天蠶絲。但覺勁風撲面而來,他可不想再和這個蠻力無窮的傢伙近身搏鬥,身子往下一沉,消失了。

「縮頭烏龜!滾出來!」

「哼!」桑谷雋現身在十丈外一塊岩石上,周圍沙石飛走,隱隱成為一個環形。有莘不破也不敢怠慢,全身真氣川流不息,右手氣刀恍若有質。

眼見一場生死搏鬥一觸即發,遠處的有莘羖突然說:「你們兩個鬧夠沒有。」

桑谷雋道:「有莘伯伯,您別怪我無禮。等我教訓完這小子,再和您說話,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有莘不破一愣,突然記起有莘羖也是認識桑谷雋的。罵道:「憑你這個豬頭也想來教訓我!呆會被我揍疼了不用向我舅公求救。向我求饒兩聲,我便放過你了。」

桑谷雋大怒,腳下岩石爆裂成數十塊尖銳的石棱,向有莘不破砸了過來。有莘不破凝神待敵,卻見那些巨石到了半空突然掉了下來,似乎是因力道不足,半途而廢。桑谷雋一驚,有莘不破卻已經大笑起來:「桑小子,沒力氣了吧!」氣刀發出,勁風餘威所及,地面也被撕開一道深深的刀痕。有莘不破正得意,那些跌落下來巨石突然飛起向無形的氣刀撞去,兩股力量相撞,發出石破天驚的巨響,巨石粉碎,氣刀也消於無形。

兩個年輕人同時一愣,猜想是有莘羖出手干預,同時向他望去,不由大吃一驚:只見有莘羖背後一頭巨大的怪獸悄無聲息地掩來,狀如牛,尾如馬,兩個頭,八條腿。桑谷雋驚呼道:「勃皇!」有莘羖驀地回頭,似乎還沒來得及反應,已被其中一個頭一口吞下。

有莘不破怒吼一聲,縱身撲上,拔出鬼王刀,劈頭就斬。人與刀還在十餘長外,刀風已經劈到了勃皇的兩頭之間。勃皇左頭一擺,用角擋住了這凌空一刀。右頭口一張,噴出一片慘綠色的毒霧。毒霧過處,連石頭也被腐蝕得七零八落。

有莘不破仗著氣甲護身,仍然沖了過去。桑谷雋叫道:「小心!」手一引,有莘不破腳下十丈方圓的泥沙土石倒卷上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把有莘不破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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