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菩薩?」
「不好!」
九頭蟲畢竟實力強橫,在陳勾離開後,也很快感應到正在急速臨近的觀音氣息。
旋即瞬間神情劇變,十八隻眼睛裡的怒火快要凝為實質的噴出來。
他現在不只是生氣,還有種比吃了死蒼蠅還噁心的感覺。
明明寶物都已經被陳勾拿走了,卻還要讓他背鍋,面對菩薩的問責。
「忒可惡,平生還沒見過這麼賤的牛妖!」
眼看觀音菩薩越來越近,九頭蟲心念急轉,一發狠九個腦袋齊齊轉向,看向忘川河的方向。
他的修為等級畢竟比陳勾高得太多,從潭底出來後注意力就一直落在陳勾身上,並且直接留了一道神念烙印。
所以,即使陳勾是通過空間穿梭瞬移走的,他現在也依然能感應到陳勾的方位。
「我去追那賤牛,夫人不用擔心!」九頭蟲突然開口。
話音還沒落下,九個頭顱的巨大軀體就已經架起黑雲妖風,向著忘川河的方向急速飛掠過去。
佛寶和靈芝被奪走也就罷了,怎麼也不能幫陳勾背黑鍋!
所以,九頭蟲打定主意把菩薩也領到陳勾那裡去,當面對質,寶物在誰身上一目了然。
到時候,他還可以反過來把偷盜舍利子和九葉靈芝的髒水,潑到可惡的賤牛身上。
碧水潭與女兒國忘川河,相距也有大幾百里。
但九頭蟲身外血脈純正的上古異種,妖風速度疾如雷電,眨眼便是數百丈。
觀音菩薩那裡忽地停住,接著也驀然轉身,往忘川河而去。
紅孩兒舍了原本糾纏的老龍王,來到牛魔王身邊,問道:「父王,咱們怎麼辦?」
牛魔王立在原地,一雙牛眼鼓溜溜亂轉,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要不要去幫陳勾?
如果只有九頭蛇,答案自然毫無疑問。
現在的問題是,連觀音菩薩也被驚動了。
這可是佛門在人間一等一的高手,最喜歡渡有緣人入佛門,壯大佛門聲勢。
他要是過去,萬一被觀音給渡了怎麼辦?
讓他去佛廟裡日日念經……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寧願去五指山下和猴子作伴。
況且,但凡妖族一旦被佛門盯上,最後肯定都沒什麼好果子吃,搞不好還會被抓去當坐騎。
想到這裡,牛魔王目光漸漸堅定,忽然詐屍般的一拍腦門,驚呼道:
「哎呀,為父才想起,出門前你娘囑咐要和我辦一件大事,必須在五個時辰內回去,現在再不回去就晚了!」
說完,就把躲在一邊的辟水金睛獸召喚過來,急匆匆的坐上去,就要趕回去。
紅孩兒一把拉住韁繩,無語地問道:「父王這就走了,我師父怎麼辦,他可是您的結義兄弟!」
牛魔王眨了眨眼巨眼,一臉無辜道:「那忘川河女兒國是你師父洞府所在,就算有危險,也自會有人出手的,用不著咱們幫忙,你就放心好了。趕快上來,與為父一起回去見你母親。」
「父王自己回去吧,我去師父那裡看看。」
紅孩兒鬆掉韁繩,轉身翻了個白眼,雙腳下突然狂風呼嘯,各自出現一個金剛火輪。
烈焰掣金輪!
雙輪猛然轉動,便捲起風火雷電。
方圓數十里內都驟然烏雲密布,颳起狂風,一株株參天大樹被直接連根拔起,聲勢駭人無匹。
牛魔王見這一幕,急忙催動辟水金睛獸上前,伸手攔住紅孩兒,低聲道:「你要作甚麼,現在可不只九頭蟲,連觀音菩薩都去了!」
「菩薩又怎樣?」
紅孩兒立於風火雷電之上,目光灼灼,凜然說道:「當初孩兒不願拜師,是您和母親一定要拜,但既然拜了,便當是一世之師,視同父兄,怎可於危難中不管不顧?
他當我是徒弟,我便當他是師父,菩薩若要為難,菩薩我師徒也可戰得!」
此時,身材不過孩童模樣的紅孩兒立於虛空,神情淡然,沒有天神的威嚴,也不見妖魔的暴戾。
有的只是從容堅定,但求俯仰無愧於天地,回首無愧於己心。
下一刻……
紅孩兒雙腿一動,烈焰掣金輪便衝上高天避開牛魔王,撕裂長空。
而後向著忘川河方向,極速飛掠而去,速度竟比九頭蟲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孩子……」
牛魔王看著紅孩兒決然遠去,不由目光閃動,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年,他何嘗又不是一個意氣風發,愛打抱不平,滿腔熱血的少年英牛?
可是後來,結婚生子,有了牽掛之後,膽子就越來越小了,縱然被人背地裡嘲笑慫,也只能當作沒聽到。
曾經的激情與膽魄,現在還能找回來嗎?
「罷了,老牛今天就豁出去,陪你們轟轟烈烈的干一回!」
牛魔王目光陡然變得無比堅定,然後便催動辟水金睛獸轉頭,也往忘川河的方向而去。
只見他目光如炬,昂首挺胸,渾身都散發出一股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的剛烈氣魄。
讓一旁的萬聖龍王父女,心中都不禁有一種欽佩之意油然而生。
但……
等等!
雙手緊緊勒著韁繩是什麼意思?
本來速度不慢的辟水金睛獸又為什麼像是在散步一樣?
究竟是牛性的扭曲,還是世風日下,妖心不古?
萬聖龍王父女對視一眼,陷入深深的沉思。
如果論飛行速度,紅孩兒大於九頭蟲大於牛魔王。
但在去往忘川河的人中,最快的並不是紅孩兒,而是觀音菩薩。
眼見菩薩漸漸逼近,九頭蟲心急如焚,他縱然自信能和菩薩一戰,卻也不得不擔心自己能不能面對整個佛門。
但讓他驚愕的是,觀音菩薩並沒有理會他,只是看了一眼後,就從旁邊掠過,徑直繼續飛向忘川河。
九頭蟲原地懵逼,合著他剛才一頓腦補加操作,全都是自作多情。
觀音從一開始就沒想理他?
和他相比,已經來到忘川河邊片刻的陳勾也被驚了,但卻是驚嚇。
很明顯,他的禍水東引計畫被觀音菩薩看穿,失敗了。
不過這時,陳勾很快就平靜下來,並沒有太多的擔心。
只要危機的源頭被找出,一切也就相對好辦了。
一則他已經通過忘川河,向冥王發去了求救信號,這也是他直接傳送到忘川河邊的原因。
二來觀音菩薩素來以善良慈悲著稱,陳勾又不是做了滅族屠城這種十惡不赦的事,怎麼都不會要他的命。
對陳勾而言,只要是與生死無關的事,那基本都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也肯定不願意交出佛寶和九葉靈芝。
片刻後……
觀音乘白玉蓮台而來,在陳勾對面十餘丈外停下。
這個距離依然還在天帝異象的籠罩範圍之內,但觀音菩薩漂浮在陳勾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顯然,菩薩修為比萬聖公主高得多,比陳勾更是高出好幾個境界。
所以天帝異象的「禁高」能力,縱然有元神神相帝威加持,也依然難以彌補和觀音菩薩之間的差距。
陳勾倒也並不在意,如果他的實力在五階時就能和至少八階的觀音菩薩平起平坐了,那才是恐怖的事情。
這時,陳勾也得以近距離打量這位在人間名聲最顯的菩薩。
只見綉帶輕飄,青絲如烏雲巧迭,祥光籠罩,眉如小月,眼似雙星,玉面天生慈悲喜相,嘴角含笑。
觀音菩薩同時也在打量陳勾,須臾後左手托寶瓶,右手捏佛印,淡然笑道:「施主,你拿了佛寶,還不歸還?」
「菩薩說的什麼佛寶,在下實在不知,還請明示!」
在地府援軍到來之前,陳勾準備打死不承認。
臉皮這種東西,要麼就厚到極致,要麼就乾脆不要。
觀音卻微微一笑,似絲毫不在意,而後慈目和聲道:「施主不願歸還也可,只是這樣一來施主與我佛門有了因果,便是與我佛有緣。不如隨我去南海紫竹林,日夜勤修佛法,早成正果。」
與!我!佛!有!緣!
聽到這幾個字,陳勾瞬間頭大,幾近於炸裂。
他怎麼也沒想到,觀音不是看上了佛寶,而是看上了他的人!
雖然與生死無關,但陳勾自然不可能去紫竹林。
且不說那樣基本等於失去自由,光是佛門的那些清規戒律他也受不了。
他要是當了和尚,王姐、徐晚娘還有白素貞怎麼辦?
想到幾個美貌如花的娘子日後就要守活寡,陳勾二弟便心如刀絞。
「多謝菩薩垂青,但我這個人一身毛病,吃喝嫖賭無所不為,怕褻瀆了佛門清凈聖地,所以還是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