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高田市的地下世界,發生了巨變。
白天的時候,龜縮在溫泉鄉的高田氏,竟然以極其高調而兇猛的姿態,橫掃岩手會的各處地盤,強勢接管了岩手會的所有產業。
正當人們驚駭於高田氏的強大,正在調整心態,學會服從高田氏的時候……山口組突然出手,揪著高田氏一頓爆捶!
「高田會」坐鎮各處產業的小頭目,被山口組當場幹掉,剩下的幫眾嘍啰,直接就投降了。
混社會,跟誰混不是混?山口組比高田會更強大,更有前途,換個老大不是很正常的嗎?幫眾嘍啰們投降得毫無心理壓力。
於是……高田會全線敗北,剛剛接掌的岩手會產業瞬間易手,全被山口組生生的搶了過去。
就連高田正英本人,也被山口組打得亡命奔逃。
「會長,好消息。」
高田市區的一棟公寓里,坐困愁城的高田正英,已經狼狽不堪了。
雖然從山口組的突襲中逃了出來,高田正英卻仍然被山口組堵在城裡,不趕快逃出去,遲早會被山口組揪出來。
「什麼好消息?」
高田正英的聲音有些嘶啞,起身的時候,左肩上綁著的止血繃帶又滲出了一股血跡。
「剛才小池君打電話過來,高田宅已經安全了。山口組的襲擊已經被打退。他正帶人過來接應您。」
相撲手滿是肥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會長,小池君讓我們趕往佳木甸匯合。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很好!」
高田正英臉上也浮起了一抹笑意,「小池君果然忠勇。走,我們趕快去佳木甸。」
「嗨!」
相撲手連忙領命,召集剩下的幾個幫眾,護送著高田正英,趕往佳木甸,跟「小池君」匯合。
藏身地點離佳木甸並不遠,高田正英一行,小心翼翼的避開山口組的耳目,匆匆趕往佳木甸。
不久之後,高田正英一行,已經趕到了佳木甸匯合點。
在佳木甸的一座酒館門口,高田正英看到了前來接應他的「小池君」。
「小池君,我來了!」
從隱蔽位置走了出來,高田正英滿臉激動,連忙上前,握住了小池君的手,「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小池君,你果然忠勇。」
「忠勇……」
被高田正英大肆褒揚的小池君,臉上微微一滯,笑容也顯得有些僵硬。
「他確實很忠勇!」
這時候,酒館的門後,藤野俊雄帶著一群山口組幫眾,滿臉微笑的走了出來。
藤野俊雄抬眼看了看高田正英,又看了看旁邊的「小池君」,笑道:「小池君確實忠勇。只不過,他忠勇的對象……不是你!」
高田正英深深的看了小池君一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默然無語。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忠誠這種東西……在利益面前總是蒼白無力的。
「混蛋!」
旁邊的相撲手滿臉暴怒,指著小池君一聲怒罵:「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或許,也只有相撲手這種腦子不夠用的人,才覺得忠誠比利益更重要吧?
小池君抬眼看了相撲手一眼,撇了撇嘴,連反駁都懶得反駁。忠誠算個屁啊!跟誰混不是混?藤野俊雄財雄勢大,比高田家強多了。
「會長!」
小池君朝藤野俊雄恭謹的躬身行禮,「請允許屬下替您取下高田正英的首級!」
投靠了新主子,自然要好好表現。拿原主的頭顱,向新主子邀功請賞,這就是必然的手段了。
「小池君,你果然忠勇!」
藤野俊雄讚賞的點了點頭,朝小池君一揮手,「去吧!讓我親眼見證你的勇武!」
「嗨!」
小池君連忙躬身領命。
隨即,小池君一揮手,帶著自己原本的屬下,帶著一群叛徒,向高田正英一行發動了襲擊。
「我投降!」
「我投降!」
下一刻,高田正英身邊最後幾個幫眾,也臨陣倒戈,叛變投敵。
此刻的高田正英,身邊只剩下相撲手一個人了。
「伊藤,你走吧!」
高田正英扭頭看向相撲手,臉上露出了「梟雄末路」的苦澀,「你沒必要陪我送死!」
「伊藤衛門,誓死捍衛武士的榮耀!」
相撲手滿臉剛毅的走上前來,攔在高田正英身前,「在我倒下之前,沒人可以傷害我的主君!」
「找死!」
這一刻,小池君的臉色一片鐵青。
伊藤衛門這個蠢貨的愚蠢表現,為何讓我感到羞愧呢?不!我不應該羞愧!我沒錯!錯的是你們!不識時務的蠢貨!
「殺!」
小池君心頭極度暴怒,恨不得將相撲手斬成肉醬。
那些叛變投敵的原高田會幫眾,也跟小池君同樣的感受。一個個兇殘暴戾的揮起了武士刀,朝相撲手殺了上去。
所以說,叛徒比敵人更可恨,叛徒比敵人更兇殘!
相撲手揮舞著武士刀,左支右擋,卻雙拳難敵四手,時不時的身上中刀。
好在相撲手身上的肥肉很厚,相當於一層「鎧甲」了,被砍了幾刀也還不致命。
然而……小池君捅出的一刀,就很致命了!
趁著相撲手被屬下纏住的時候,小池君身形一矮,舉著武士刀,狠狠的一刀捅了過去。
三尺長刀捅入,即使再厚的肥肉也毫無意義了!
相撲手渾身一僵,艱難的回過頭,看向高田正英,「主君,我……敗了!」
噗通一聲,相撲手一頭栽倒。
最後的「武士」已經敗亡,高田正英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高田君,我來送你上路!」
小池君提著武士刀,滿臉猙獰的掄了起來。
「嘀嘀嘀……」
這時候,高天正英的電話響了起來。
九十年代的手機,就是那種可以當板磚用的「大哥大」。
聽到手機聲,高田正英抬眼看向藤野俊雄,笑了笑,「我能接個電話嗎?」
「當然!」
藤野俊雄很有氣度的點頭,「高田君,請隨意!畢竟……這是你人生中的最後一個電話了!」
高田正英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伸手接通了電話。
「父親,你在哪?我請了一個高手來接應你。他們已經到了高田市。你現在在哪?」
電話里響起了高田美樹的聲音。
「美樹?」
高天正英莫名的感到慶幸。在人生的最後一刻,能夠接到家人的電話,實在是太幸運了。
如果這個電話是賣保險的,高田正英恐怕會當場氣絕身亡。
「父親,你在哪?」高田美樹還在電話里詢問。
「美樹,一切都結束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只不過是被人抬著回去。高田正英心頭補充了一句。
「父親,你在哪?」高田美樹還在詢問。
高田正英停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地點,「佳木甸,二島酒館。」
「好的。父親,請稍等。接應人員馬上就到。」
電話已經掛斷了。
高田正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孩子,已經……來不及了!
將手機丟在一邊,高田正英抬眼看向眼前的敵人,臉上的神色變得剛毅冷冽。
從相撲手的屍體邊,撿起了相撲手的武士刀,高田正英一聲大喝,「來吧!」
……
「佳木甸?還有多遠?」
陸離坐在車上,聽到駕駛員正在跟高田美樹通電話,連忙詢問:「還有多久才能到?」
「十分鐘!十分鐘就能到!」
駕駛員一腳踩下油門,駕駛著汽車朝著佳木甸的方向疾馳。
十分鐘……恐怕只能趕過去收屍了。
陸離微微搖了搖頭。
從溫泉鄉趕到高田市的路上,陸離聽到駕駛員一直在聯繫高田市內的幫眾,也得知了高田市內的現狀。
高田會一敗塗地,被山口組全面碾壓。剛剛得手的地盤全都被人奪走了,就連高田正英也被攆得四處逃竄。
在這種全面潰敗的形勢下,人心是經受不住考驗的,說不定某一刻,就有高田會的幫眾,剁下了高田正英的頭顱,去向藤野俊雄請賞。
陸離其實並不太關心高田正英的死活。
相對來說,高天正英掛掉了,反而對陸離更有利。以替高田正英報仇為名,幹掉藤野俊雄,打掉山口組,陸離就能輕鬆接掌高田會。
當然,如果能夠救下高田正英,陸離也不會故意不救。
汽車一路飛馳,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當陸離趕到佳木甸二島酒館附近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一群山口組黑幫混子,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