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
程勇嘴裡平平淡淡的兩個字,讓病人們很吃驚,也讓現場觀眾沉重的內心得到了慰藉。
那個可憐的男人,膽小、怕事,面對誰都畏畏縮縮,只有在夜店瘋狂大笑了一次,只有吃到了程勇的便宜葯才能和一家人渡過了溫馨的短暫時光。
這麼一個小人物,他的死,讓所有觀眾沉浸在了悲傷之中。
程勇的一句五百,稍稍溫暖了觀眾心裡的悲傷。
呂受益死了,可還是有千千萬的病人呢。
就這麼,程勇重新開始了走私印度格列寧,一分錢不賺倒貼錢的賣給病友們。
500塊是進價,那運費等等就是程勇自己貼了。
程勇是個偉大的人!
這是所有觀眾心裡的念頭,如果說之前程勇只是個有良知的普通人,也算是好人,但是現在,在同伴、病友、觀眾心裡,他稱得上偉大。
不光光是損失錢,同時也冒著坐牢的風險。
內心又有些溫暖了的觀眾期待著接下來的劇情。
程勇正搬著貨,轉身看到了黃毛,黃毛一聲不吭走過來接過了程勇手裡的箱子。
搬完貨,兩人在海邊,程勇問黃毛回過家嗎。
黃毛道,「不回了,家裡人都以為自己早就死了,回去還嚇著他們。」
「你不是沒死嗎?」
「遲早的事。」對於生死,黃毛一點都不在乎。
「還是回去看看吧,走之前把頭給剃了,這頭髮夠嚇人的。」程勇勸道。
黃毛看著程勇笑了。
「唉,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啊。」程勇又問道。
「是。」
程勇點點頭,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了。
黃毛又補充道,「以前是。」
程勇輕輕勾了勾嘴角,兩人打打鬧鬧往前走。
這邊,碼頭的保安看到了程勇們車上裝的東西,黃毛剛好過來,保安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說他們車擋道了,讓趕緊開走。
這下,所有觀眾也都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劇情開始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了,因為程勇重新賣假藥,藥商再次找上了公安局。
警察開始大範圍排查搜捕在逃的張長林和新的假藥販子。
這邊一個房間里,一個老太太正鼓勵大家不要放棄,更何況現在還有了便宜的葯,但是剛好被曹斌給撞上了,把所有人的葯都給沒收了。
「包庇罪犯也是在犯罪,你們這麼做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
但是,不管他怎麼說,被抓去的病友們也都堅決不說葯的來源,曹斌也沒轍,準備要走,卻被一個老太太給叫住了。
「領導,求您個事啊。」
曹斌看了眼老太太,轉身走了過來。
「我……我就是想求求您,別再查印度葯了行嗎,我病了三年,吃了三年四萬塊錢一瓶的正版葯,房子吃沒了,家人被我吃垮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正版葯,你們要說它是假藥,葯假不假,我們能不知道嗎,那葯才五百塊錢一瓶,藥販子根本沒賺錢,誰家能不遇上個病人呢,你就能保證這一輩子不生病嗎?」
老太太眼裡噙著淚,語氣很輕,不過有些沙啞了,「你們把他抓走了,我們都得等死,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行嗎?」
老太太略帶懇求地說完,就跪在曹斌面前。
曹斌連忙把老太太扶起來,看著老太太的目光,自己反而有些微微的顫抖。
「草!」
突然,不知道哪個觀眾蹦出一句國罵。
一直沉寂的放映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平靜。
緊接著。
「這些垃圾警察!」
「越來越難受,警察不幹正事就算了,還搗亂!」
「要是後面警察得白血病吃不起葯就是神作了!」
「我擦眼睛進石頭了,人想活也有罪?」
……
電影院開始出現此起彼伏的聲音,有激動的罵聲,有哽咽著為老太太、為白血病人鳴不平的,都在發泄心裡的苦悶。
雖然只有個別聲音較大,都很克制自己的聲音,但是在封閉的放映廳里,越發地嘈雜。
徐偉甚至激動的把女朋友手上空的爆米花桶給砸到地上去了,發泄完了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女朋友,不過他女朋友並沒有在意,只是眼眶紅紅地盯著大銀幕。
呂超抹了把眼睛,提起筆在小本本上再度下下了兩個字。
活著。
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字。
錯?
區區三個字,寫起來卻很慢。
不過寫完又有些煩躁,最後緊緊攥著筆,在整張紙上畫了個大大的X。
不管觀眾的心情如何,電影還在放映。
曹斌終究還是把病人們放了,回到局裡勸說局長,再這麼下去要出事的。
但是,局長一句「法大於情」,卻讓曹斌無話可說了。
深夜,曹斌一個人在食堂吃飯,背後的電視機上藥商正在給觀眾普及印度格列寧的危害。
曹斌關掉了電視。
緊接著從程勇那裡拿了一筆錢的張長林被曹斌給抓住了,審訊室里警察追問葯的來源。
眼看著這個無良假藥販子就要揭發程勇,放映廳里兩百多名觀眾的心都提了起來。
不過,張長林出人意料地沒有說,反而笑著咬死是自己賣的。
「張長林!」
警察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俯視他,「你賣假藥害人,你囂張什麼?」
張長林卻一臉認真地反問,「我害誰了?」
「我這兩年救的白血病人,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吧,這也算積德行善了吧,你說對吧?」
說完,張長林有種解脫的感覺,看著面前瞪著自己的警察,大笑了起來。
見張長林自己都抗了下來,觀眾們也被笑聲感染了,尤其是看到局長看到監控里審訊室的張長林那麼囂張生氣的時候,更有種莫名的暢快。
夠爺們!
觀眾心裡給這個假藥販子、壞人豎起了大拇指。
呂超手上的小本本翻了一頁,剛才那頁已經畫了一個大大的X了。
在新的一頁上,他又寫上了兩個字。
壞?
好?
然後,沒等觀眾輕鬆多久,調查張長林案底的時候,發現了他和程勇一伙人打架的紀錄,筆錄上有程勇的簽名。
鏡頭一轉,曹斌來到了程勇的工廠。
不過有驚無險,曹斌略有深意地警告了程勇之後就離開了。
晚上程勇和黃毛去碼頭拉貨,發現黃毛把頭髮剃了,他過幾天要回趟家。
然而,和無數影視劇里的老套情節一樣,但凡說要回家、要結婚,還是要幹嘛的,很多都沒能如願。
上次看到他們裝葯的保安為了一點賞金,報警了。
黃毛為了保護程勇,不幸出了車禍。
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程勇趕來醫院,得知黃毛的死訊,激動地把曹斌推在牆上。
「他才20歲,他就想活命,他有什麼罪,你說話」
被其他警察拉開,程勇還一直看著曹斌,大聲喊著質問他,「你說話,他有什麼罪!他有什麼罪!」
觀眾們眼睛裡再一次進沙子了。
「草!」
心裡的一句國罵,足夠代表觀眾們的心聲。
呂超又提起了筆。
錯?
對?
……
親手導致了黃毛的死亡,作為警察曹斌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繼續做這種剝奪病人生命的事了。
他向局長提出了退出這個案子。
而印度那邊,藥商背後的集團買通了印度官方,查封了藥廠。
「草特么的!」
觀眾們心裡又是一句國罵。
程勇這邊也得到了消息,藥廠無法再提供藥品了,不過印度各個藥店還有一些格列寧,他們可以幫忙收集運過來。
但是,從藥店買要2000塊。
「500,剩下的我來補。」程勇輕聲說道。
從進價500售價5000,到進價500售價500,再到現在的進價2000售價500,程勇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極致。
劉思慧開始在QQ上聯繫其他病人,笨拙的台式機區區15寸的屏幕上,同時開著無數個聊天窗口,劉思慧把有低價葯的消息發送給了全國各地的白血病人。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觀眾們第一次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會如此美妙。
此時此刻,全國無數白血病人的QQ都收到了信息,他們臉上充滿了驚喜和對生的希望。
劉思慧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