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徐征長頭髮了，看起來好不順眼啊。」
「這也太毒舌了，太欠扁了。」
「2B……這是故意的吧。」
「我擦太猛了，一口喝光啊。」
「飛機還真停了，保牆這嘴開過光的啊。」
「又在火車上碰到了，這組合也太好笑了。」
「徐光頭太倒霉了……」
「徐征還有點良心啊，發現是假票還讓給保牆坐。」
「叔叔……保牆扎心了。」
……
首映場，《人在囧途》從一開始，徐征教訓手下的員工開始，電影院里就時不時地會出現一些難以遏制的笑聲。
臨近過年，本來就是喜慶的日子，最適合看喜劇片了。
能讓觀眾笑的出來，就是觀眾對一部喜劇片最好的評價。
不過坐在前排的徐征可是笑不出來，剛才的首映儀式上，李謙開口就是兩個億的目標。
這可是把他架火架子上烤了，同期還有《錦衣衛》、《大兵小將》兩部大片。
而且《阿凡達》上個星期還破億了，《全城熱戀》、《花田喜事》票房也不差，競爭這麼大。
明天李謙就回老家過年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一個人應付爛攤子。
兩個億啊，真以為是大白菜呢，地里一籮筐。
不過李謙說都說了，總不能時光倒流，在他開口之前把他嘴巴給堵上吧。
坐在旁邊的李謙也感覺到徐征有些緊張，笑笑道，「征哥放輕鬆點就行了，半個小時過去了，觀眾的反應都挺好的，票房不用擔心。」
「我也沒太擔心，主要是……兩億，真的太誇張了。」徐征無語了，你自己張口就來，還叫我不要擔心。
李謙這兩億也不是瞎喊的，首先過年期間主要對手就一個《大兵小將》。
這片子也就是一兩億的樣子，《錦衣衛》已經上映了八天天，第一個星期拿到5600萬，第二個星期前四天才拿到1700萬，這走勢相當不理想，觀眾口碑也一般般。
《阿凡達》上周雖然還能破億，這周單日繼續在千萬左右，四天拿了近四千萬，但是主要是3D銀幕，不佔多少2D排片。
排片足夠，又是喜劇，還不是小眾的黑色喜劇，過年觀眾也有足夠的時間看電影，甚至很多人平常不怎麼看電影，過年了會一家人一起去電影院。
《人在囧途》李謙幫他改了一些細節，徐征拍的還不錯。
「其實下面一場抓姦的戲，才是最搞笑的。」跟徐征說起了電影。
徐征卻道，「那場戲我感覺有些刻意了。」
半夜走錯了房門，結果人家丈夫來抓姦，男主角倒霉被抓住。
「刻意是刻意了一點，不過無所謂劇情本身如何，關鍵是鏡頭的調度。」
李謙笑道，「喜劇和恐怖作為人類最極端的情感，鏡頭是很難調度的，一般都會用很多設計好的搞笑台詞去代替調度，像《越光寶盒》就是典型。
其實不是各種反轉、意外才是笑點，故事可以平淡無奇，但是鏡頭調度才決定了精彩與否，喜劇方面香江導演要強多了，不說那幾個最知名的喜劇導演，就李力池《破壞之王》這部周星池主演的電影里算很一般的片子，周星池向吳孟答拜師那一段，很平淡的一場戲，但是這份鏡頭調度的功力，我還沒在國內的喜劇電影里見過，馬小剛都做不到。」
馬小剛就是那種用台詞去代替調度的典型，不過是做到極致的正面典型，其他一些爛俗搞笑片就完全靠台詞了。
《破壞之王》？
徐征有些迷糊了，周星池好電影多的是，怎麼舉了這麼一部平庸的電影。
不過周星池的電影，他們這個年紀的都看過，更別說是專業的電影人了，特別是徐征還要拍喜劇片，之前就全都看了一遍。
仔細回想一下，周星池向吳孟答拜師交學費那場戲，好像就一個固定鏡頭，毫無特點。
一隻手拿著錢從左邊入畫，畫外音：師傅，學費！
另一隻手從右邊入畫正想接錢，畫外音：恩……
周星池的手迅速收回：慢著！
吳孟答的手一顫：幹什麼……
周星池的手將錢握緊：這些都是我的血汗錢！
吳孟答的手拍了拍周星池的手，將他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將錢拿過：哎呀，你放心，我明白的，我很快把你訓練成才的。
周星池的手又將錢從吳孟答的手中搶回：慢著！
吳孟答的手又一顫：又什麼事啊……
……
徐征回想了一下，很簡單的一場戲，沒什麼稀奇的，主要還是周星池和吳孟答兩人不管是肢體動作還是語言，都自帶笑點。
不過，仔細在腦海里過幾遍，又發發現了不一般的地方。
這個鏡頭可以說沒有任何高明的技巧，一個攝影愛好者都能拍出來。
但是哪怕沒有聲音，只看字幕，把他們倆想成其他演員的，那效果也是不差太多。
簡簡單單的一場戲，越想越不簡單。
「沒想到李導你會喜劇也有這麼深的研究啊。」徐征嘆服不已，這種平常的鏡頭，像他這種專門研究過周星池的片子的人都沒有發現奇妙之處。
「倒是沒專門去研究，沒事的時候也是隨便找個片子來拉一拉，湊巧而已。」李謙搖搖頭。
「我覺得李導對喜劇這麼了解，應該拍一部喜劇，喜劇才是最多人看的電影嘛。」徐征道。
「有徵哥你在，以後國內就不缺喜劇片了。」李謙笑笑。
……
接著現場觀眾的反應，也恰恰印證了李謙的話。
在徐征穿著個大紅褲衩，躲在窗帘後面被發現的時候，現場觀眾的笑聲終於遏制不出了。
「哎呦笑死我了，姦夫真的出現了，那女的這下懵了吧。」
「紅褲衩太性感了，看徐征那樣子還護著胸呢。」
「我覺得這裡應該換成綠色的內褲，那就真絕了。」
「哈哈，自己找小三，現在被當成小三了，真是天理循環啊。」
……
在電影院里說話、笑是很不禮貌的，但是很多時候碰到搞笑的地方，總是忍不住會笑出來，還會和同伴交頭接耳，在寂靜的電影院里顯得特別明顯。
隨著電影的放映，一些細微的笑聲從開場就沒怎麼聽過。
銀幕上，徐征和王保牆追著女騙子來到一處院子里，看破敗的外牆，是一個幼兒園。
女騙子是幼兒園老師，這所破敗的幼兒園裡全是些被遺棄的小孩，與其說是幼兒園，不如說孤兒院。
女老師到處找不到錢，上面的人也不作為，沒錢下來，外面你跟人明說也沒人信，沒人管，於是只能出來乞討、行騙。
和原版有些變動，在觀眾眼中，這肯定是誇張的，但是就國內來說，這種事其實很多。
前年，央視和很多電視台播過一個廣告，一個憨厚的中年人，吃力地背著一袋糧食在爬樓梯，廣告的畫外音里發出低沉的話語：我是一個103個孩子的爸媽，孩子不讀書沒出路，學校自己蓋，老師自己當……
這位103個孩子的爸媽，是個中年男人，開了家專門收養流浪兒的學校。
當年鄰居家的煙花爆竹由於保存方法不得當發生爆炸，嚴重殃及他一家。妻子被炸得遍體鱗傷，連穿鞋下床都成了奢望，孩子細嫩的小臉幾乎被毀容，無法從嘴裡進食，自己也被燒傷。
後來背著無法走路的妻子、領著病殘的孩子流落街頭，乞討為生，一家人一度走向死亡。
最後還是中華慈善總會幫了他們一家，出錢給他們治療，生活回歸正常之後，開辦了這所學校。
一個曾經面臨絕境的普通人，負擔103個孩子的生活、教育，比電影里這個女老師可難多了。
現實有，但是放在電影里就顯得俗套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商業電影，尤其是展現積極向上的商業電影，是無法避免的。
緊接著出了幼兒園，兩人看到有抽獎活動，中了輛麵包車。
看到這，李謙暗自搖搖頭，「征哥，這就是平庸的劇情，用平庸的調度去表現了。」
自己辛辛苦苦拍出的電影被批評，徐征也沒有生氣，畢竟他一個菜鳥導演，而李謙確是單片票房破四億的名導。
一些還在學校的學生，或許無法接受別人對他的作品說任何不好的，只聽得進批評，但徐征可不是。
「李導，那這該怎麼處理，怎樣獲得這輛車？」徐征很謙虛地詢問。
「方式還是一樣，這種中獎很多地方都有，我們那尤其是縣城和鄉下，抽摩托、電視都常見。」
李謙想了想，接著道，「你們兩人在街上走著，談著沒錢要去取錢，突然一人看前面，於是就去摸獎抽汽車，這人物動機也安排的太刻意了，簡直就是奔著彩票那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