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海甸區西土城路，齊玉昆和郭凡兩人在路邊抽著煙，像是在等人。
「老齊，還有四個月就畢業了，你打算拍什麼片子？」郭凡開口閑聊了起來。
「還沒想好，你呢？」
齊玉昆重重地吐了一口煙霧，本就顯老，一臉苦相的他，這一副老煙民的姿態，看起來至少老了15歲，得有小40了。
郭凡想也不想，擲地有聲地說道，「科幻片，大製作科幻片！」
「呵。」
輕聲一笑，齊玉昆搖搖頭。
「我跟你說，你還別不信了，科幻片我是拍定了。」
「行，你拍吧。」
「你還是不信我。」
「我信，我等著看你的科幻大片。」
「你這分明是在笑話我。」
「我沒有。」
「分明就是。」
「信也不行，不信也不行，你還要我怎樣？」
「你……」
眼看著又要杠起來了，這時有個男的一路小跑著過來，喘著氣，打斷了他們的聊天。
「老郭、老齊，讓你們久等了。」
「怎麼才來啊，走吧，別遲到了。」
郭凡把煙掐掉，看著他們倆在京城電影學院導演系進修班的同學文幕野，手上還拿這個文件袋，不由地問道，「老文你這是什麼？」
文幕野平復了一下心情，揚了揚手裡的文件袋，「不是要簡歷嘛，昨天剛弄好的，給你們老大看看。」
「簡歷？」
「你小子去年畢的業，一畢業就來進修班了，有什麼簡歷？」
進修班幾十個人，這半年多的相處，三人也熟悉了，也是唯一能處的來的朋友，郭凡也就沒那麼客氣，好奇地接過了文幕野的文件袋。
文幕野笑道，「大學拍過幾個作業，而且去年也拍了一些小廣告、MV什麼的。」
「行，走吧，不過這些應該都用不上，到時候主要還是要考你的專業水平。」
也沒有多耽擱，他們下午還有課呢，三人上了車，往李謙工作室的方向駛去。
車上，郭凡嘴裡就沒停過，「老文我跟你說啊，我們老大很隨和的一人，也不要緊張，面試也就是考考你的專業能力，他也是編導出身的，跟你一個專業。」
「他眼光看人很准，當時《狙擊電話亭》我去面試執行導演，但是那時候已經找了老齊了，不過老大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才華，當時我都想走的，硬要找我去干副導演。」
文幕野在後排不住地點頭，嘴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導是211重點大學畢業的，我只是個普通三本二級學院出來的，這不能一樣。」
旁邊齊玉昆道，「學歷不是問題，老大不看這個，放輕鬆點。」
很快，車子停在工作室門口，郭凡他們倆帶著文幕野進去。
在辦公室里，文幕野也第一次見到了李謙，這個比他只大一歲的兩億票房導演。
「李導您好，我是京城電影學院導演系進修班的學生文幕野，這是我的簡歷。」
雖然只比李謙小一歲，不過行業里達者為先，李謙在電影行業取得的成績，別說一個還不是導演的新人了，哪怕是拍了多年戲的導演，也得放低姿態。
「你好，請坐吧，我看看。」
李謙笑笑，請他坐下，接過文件袋看了起來。
真是挺隨和的人，一點也不像傳言中的囂張跋扈、傲慢。
文幕野心中稍稍安定，遲疑了一下，也就在面前坐了下來，緊張地看著李謙翻閱他的資料。
簡歷沒什麼特別的，畢竟才24歲，比李謙自己還小一歲。
去年大學畢業，拍了些廣告、MV，有個短片還在國外拿了個獎。
不過，有些特殊的是，竟然有一些紅歌的MV，這倒是少見了。
李謙抬頭看了他一眼，「文幕野是吧？」
「是的，李導。」
「你覺得自己這些作品裡，這幾部紅歌《MV》和廣告短片，都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李謙說著把文件袋裡的U盤哪來插在電腦上，點開幾個視頻看了起來。
文幕野想也不想，立即回道，「廣告是沒有情感的。」
「那其他的呢？」
「MV不一樣，尤其是情歌、紅歌，這種歌曲自身就在表達情感的類型，MV要做到大眾共情的契合。」
說到專業性的東西，文幕野坐直了甚至，一臉從容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不錯。」
李謙看了兩個紅歌的MV，確實拍的挺好的。
紅歌這個類型，都知道是哪個類型，多數表達的是一種愛國情懷。
MV的內容，和其他歌曲也不一樣，得契合歌曲表達的愛國情懷、人文關懷。
一個24歲的年輕人，能做到這點，已經很不錯了。
李謙接著又點開一個視頻，片名就一個字：《跑》。
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李謙大學的時候，見過無數同學、師兄弟們各種奇奇怪怪的作業。
甚至有一個，拿著DV跑山上，對著一棵樹一動不動拍了三十分鐘，期間不斷有小鳥停在樹上，又飛走，全程鏡頭沒切過，也沒有剪輯。
見怪不怪了。
接著看下去，和短片的名字一樣，一群小混混拿刀追砍另一個看起來正常一點的年輕人。
不過有兩條線，另一條是喬丹在打籃球。
準確地說，是喬丹在扣籃，簡直就是喬丹的扣籃集錦，全程還配著說唱。
仔細聽了一下，好像是阿姆的歌，高中李謙聽過，不過大學專心學習導演，不怎麼聽歌了。
很快短片就放完了，聽著聲音，文幕野也知道李謙看的是什麼，於是解釋道，「李導，這是我大學的第一個作業，當時拿著一台二手鬆下GS5拍的，有點不是很清楚。」
李謙再看了一遍，想了想，點評道，「大學第一個作業就能熟悉地運用了平行蒙太奇，很不錯，而且音樂節奏也很有感覺。」
和當初老師誇他一樣，隔了這麼多年自己的作品再次被誇，還是一個功成名就的大導演，文幕野還是有一絲竊喜了。
他連忙道，「我以前特別喜歡看漫畫書，現在回想起來和分鏡有些類似的地方，可能那時候受到了一點影響。」
「還有音樂，其實我父親是音樂老師，對樂律方面稍微也有一點認知，這部短片我就是按照音樂的節奏剪的。」
說到剪輯，還有些不好意思，「當時為了剪輯，開始學Premiere 6.0，但是沒有中文版，花了兩個月去記英文按鍵的位置。」
「PR6.0現在有中文破解版了，不用花時間去記那些了。」
李謙笑笑，又看了看他其他的幾個廣告和小短片。
聊了一會，發現文幕野這個人確實有天分，大學第一個作業就會用了平行蒙太奇，而且用的節奏也挺好，雖然內容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多說的。
這幾個短片，也都能看得見他的進步，不管是鏡頭還是剪輯上的。
為了使用剪輯軟體，花兩個月記按鍵位置，也有足夠的毅力，能夠吃苦。
那就夠了。
「正好我下一部電影還缺一個執行，等你畢業之後進組吧。」
就這麼面試成功了，有點太突然了，文幕野還有些發愣。
不過望著李謙裝好遞迴來的文件袋，連忙雙手接了過來。
「謝謝李導，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乾。」
郭凡果然沒騙他，李謙又隨和又善於發現人才。
「那行，你們下午還有課，先去上課吧，一年的時間學其他導演系學生整個四年的所有課程，也不容易，別耽擱了。」
進修班6月份結業，現在才2月，差不多4月份新電影就可以著手籌備了。
這兩個月正好徐征不是說要來劇組學習嘛，讓他頂一下，執導了好幾部話劇，能力應該沒問題。
……
下午，李謙在工作室又見到了吳經，打了個招呼，李謙直接遞去一張A4紙。
「經哥，這次找你來，是有一個項目，不知道你想不想接手。」
「？？？」
吳經一臉迷糊地接了過來，之前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有什麼角色呢，怎麼看這意思，是找他來當導演。
大致地掃了一眼，更確定了他的想法，這好像是個劇本的雛形。
「李導，你是讓我做導演？」吳經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沒錯，經哥你第一次導演的《狼牙》作為處女作挺不錯的，這也是個動作片的想法，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想請你來擔任導演、男主角。」李謙點點頭。
還是讓自己自導自演。
吳經更有些莫名其妙了，自己跟李謙也不認識，無緣無故怎麼突然給自己送上一部電影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