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間一場春秋夢 第93章 險死還生

泓史之謀大獲成功。

首先,他利用夏梓代理負責人的權力,調集了文斕境內最為精銳的武士忍者五十人云集南崚。

此為驅虎吞狼、借力打力、一石二鳥之計。

其一,人人皆知他敵視倭國,不管事後如何追查,都不會懷疑這場來自扶桑武士的刺殺是他策動主使的。

其二,他當然不會顧惜忍者性命,因此夏梓下達的是自殺式攻擊命令。

此役中,五十精英忍者全軍盡墨,無一生還,御林軍雖付出死傷近二百人的代價,但東瀛在文斕的力量繼松下要騎的武士團覆滅後再受重創。

第三,直接導致大皇子泓間歿,競爭政敵再去其一,這筆賬會被算到東瀛頭上,可以激起舉國上下同仇敵愾之心,為其後剿倭國戰奠定基礎。

其次,他料定老皇帝於理於情都應該和恆王朝特使見面會晤,於是重金收買宮中內侍,提前探得時間地點。

此為料敵先機以及情報與金錢的勝利。

作為軍中統帥,泓史自然深知信息的重要,他之前在宮中沒有安插得力耳目,但不妨礙用錢財收買和事後的滅口。

再後,他通過夏梓命令忍者們秘密從行宮附近一處民房內日夜換班挖掘了一條密道,直通宮宴大殿,並事先勘察了地形,對如何隱蔽和突襲做了周密計畫和布置。

這是人盡其用、出其不意、以少勝多的做法,利用了行宮地面守衛嚴密,但防護畢竟不及皇官周全的特點,發揮忍者多能與善於潛伏刺殺的優勢,從地下薄弱之處發動攻擊。

同時,在行動中充分貫徹了聲東擊西、以多打少、混水摸魚的意圖。

先是派人封鎖大門,形成成短時間內的局部人數優勢。

然後是先行攻擊趙靈雨。如能得手,特使死於文斕,自可破壞兩國聯盟,不成功的話,也可以分散侍衛的注意力和防禦力量。

現實中,趙靈雨的護衛死傷殆盡,如果不是黛螺思在側,趙靈雨也難以倖免。

再之後,是集中力量刺殺老皇帝,不為成功,旨在攪亂局面,吸引禁軍,為襲殺泓間創造有利條件。

到最後,果然除泓間親衛外,進來的御林軍無人關注和護衛泓間,導致大皇子在多名忍術高手的拚死圍攻下喪命。

再有一點,泓史本人積極護駕,還假意在打鬥中中刀負傷,在老皇帝和臣子面前賺足了印象分。

此外,還有一個意外收穫,老皇帝受到驚嚇後身體情況急劇惡化,一旦有駕崩趨勢,大皇子已死,三皇子死定,八皇子廢,其餘六個皇子中只泓史可堪大用,加上太后支持和軍方及被說動官員的呼應,泓史奪嫡乃至登基就一馬平川了。

當晚深夜,王府水榭中,幫著處理完刺殺餘波,借口受傷回府調養的泓史向華瀾庭道出了上述計謀詳情。

華瀾庭和泓史與夏梓碰了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下也是感慨。

邂逅泓史、扶他上位本是順水推舟的偶然行為,不想泓史胸中確有溝壑,短短時間就能有此定計,此番行動計畫周密、借刀殺人、一舉數得,彰顯了泓史過人的才具。

尤其是挖地道這一手,使五十刺客就能在上千御林軍防護下完成了刺殺任務,頗有武學中劍走輕靈、以無厚入有間、四兩撥千斤的神韻。

不過華瀾庭也很後怕,自己這一沒有參與,差點兒就導致趙靈雨香消玉殞。

他都快拎不清自己的立場了,按說趙靈雨和黛螺思與自己是敵對關係,兩女如亡故,對塵王朝只有好處,偏生自己好像很在意她們的安危似的。

正在感慨出神,夏梓手拿酒壺跪著移過身來,給三人又再滿上,華瀾庭順手隨口喝下,又發了會兒呆,這才問泓史:

「不出三日,泓夜全身皮膚藍轉青時,就是他斃命之期,到時拌腳石盡去,後面王爺要如何行事?」

泓史臉色忽然變的有些猙獰,一字一頓地說道:「當然是,鳥盡弓藏,兔死狐悲了。」

「什麼?」華瀾庭一驚,猛覺小腹絞痛,腦中眩暈,渾身乏力,內力流失!

不好!這是中毒之象。華瀾庭剛要運力起身,座椅傳來咔咔響聲,手腕腳腕已被伸出的鋼箍扣住,不得掙脫。

而身旁的夏梓合身撲了過來,空中轉身,撞入華瀾庭懷中,雙手已自大腿處摸出一柄短劍,一劍刺入自己小腹,短劍在她腹中再度彈出一支幽藍色劍尖,自背而出扎入華瀾庭的腹部!

華瀾庭只來的及勉強收腹後縮半寸,但劍尖還是入肉帶出了鮮血。

看著切腹又中毒後立時軟倒,已經死在懷中的夏梓,華瀾庭明白過來,強自保持清醒,望向對面:「泓史,你卑鄙,這麼快就殺人滅口!」

泓史不答,招手同時抽身後退,周圍出現一隊王府護衛,其中還有披甲軍士,持刀圍向華瀾庭。

華瀾庭大急,心中涼透,一下兩種毒力入體,憑他功力還不至於毒發斃命,只要給他時間就可驅毒自救,但現在卻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大意了!

原以為和泓史暫時處於同一陣營,沒料到他這般狠毒,大事還沒最後成功,竟然對自己和夏梓痛下殺手。

自己自憑武功蓋世無人可傷及毫毛,不想今晚虎落平陽,就要殞命於此,果然是人心隔肚皮,世事兩不知。

不由心中暗嘆:華瀾庭啊華瀾庭,你還是少不更事,雖知人心叵測,比毒藥更甚,礙於經歷卻設防不夠,明知泓史多智,走上爭儲之路後心態變的愈發深沉陰厲,還是疏於防範,以至落入算計之中。

罷了,反正死不了,一命歸西,回到本來世界,也算是見識了人性無常,沒白歷練一回。

望著越來越近的帶刀護衛,華瀾庭心中凄然無奈,閉目待死,這種滋味實在並不好過。

泓史此時也是手心冒汗,暗道僥倖。華瀾庭的強大他是知道的,此番設計也很冒險。

夏梓手中還留有半瓶他那次所中的藥物,被他下在酒壺之中,酒壺是宮中秘物顛倒乾坤壺,分為兩個部分,按住不同孔眼流出的酒液不同。

他們一直喝的是正常酒水,直到最後一次倒給華瀾庭的才是毒酒,而華瀾庭當時感慨失神,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之後的座椅束縛、夏梓的自殺式切腹毒劍終讓華瀾庭落入骰中。

他知道那種藥物並非見血封喉,還在短劍上還下了鶴頂紅。即便如此,泓史也沒把握能現場毒殺華瀾庭,但他只要一時的無法動手即可,手下護衛和軍士就能了結其性命。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武功再高又如何,那也敵不過心計智謀,這是泓史一貫的認識。

但他卻漏算了一事,天下也少人能夠算準,那就是運氣!

華瀾庭絕望時刻,一個蒙面人自水榭頂上天降而下,手中一柄銀色細劍抖岀各色光球,王府衛士,包括重甲軍士中者立傷,倒下一片。

來人又連發四個火球,灼燒華瀾庭手腳處鋼箍和座椅的連接處,一邊揮劍抵擋衛士攻擊,一邊等鋼箍脫落後,撈起華瀾庭就走。

泓史早已驚怒,極力指揮手下進攻和圍追。

他自身武功不弱,可一有了君臨文斕之心後,就不願意象以前一樣身先士卒以身涉險了,雖明知走脫了華瀾庭他會面臨更大的危險,卻一陣猶豫,沒有親自上前。

就這麼一遲疑的功夫,蒙面人甩手扔出幾顆煙霧彈,以銀劍連殺數名衛士兵丁,夾著華瀾庭闖出王府,府軍追之不及。

華瀾庭不能動彈但仍清醒,一見熟悉的銀劍、光球術和煙霧彈,就知道來人是匈奴王女黛螺思了,他不明原委又一時不知怎麼面對,索性裝作昏迷,任由黛螺思帶著他逃走。

此事要多虧趙靈雨。

趙靈雨不諳武功,但自幼有一樁對氣味敏感的本事,但凡異樣氣味就過鼻不忘,此異能只她自己知曉。

當日在小校軍場皇子手下武士比武頒獎時,趙靈雨就由此認出了華瀾庭。

她當時沒有聲張,在回來後告訴了黛螺思。黛螺思此後每晚都喬裝夜探泓史王府,接連幾天沒見到華瀾庭出入,直到今天才遠遠看見,後來見勢不對,這才及時殺出,救華瀾庭逃出生天。

出了王府,黛螺思不敢帶華瀾庭回到行宮,只得穿巷越牆,到了她這幾天為探府臨時租的一處民居內。

進到屋裡放下華瀾庭,見他面若金紙氣息急促,心下惶急,知道華瀾庭是中了毒,她雖通曉一些醫道,把脈之下卻判斷不清毒源。

黛螺思摸著華瀾庭滾燙的額頭,帶著哭腔自語道:「臭小子,壞傢伙,沒想到再見是這種情況,明天就是人家的生日,你難道欺負了我就要這麼一走了之了嗎?你走就走你的好了,能不能不是這樣死著走!」

跺一跺腳,自己沒辦法救治,必須先回去找趙靈雨想辦法,遲了可能就來不及了,於是閃身出屋。

行宮內,趙靈雨聽了經過比她還顯惶急,略一思忖,就帶上隨行醫官和幾名手下護衛,跟著黛螺思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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