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索怒道:「安蓋將軍,為何插手?」
羅索本是要以此建功的!
獨角獸被他的瓦雷利亞鋼劍砍中,創口很大,已然受傷發狂。它剛剛怒轉回來,主人已經被一箭貫喉!
羅索質問的聲音剛出,憤怒的獨角獸猛撲向羅索。
四蹄翻飛,刨起地面泥土一片,彷彿在它身後拉出了一條泥土的尾芒。
昂——!
獨角獸發出令人恐懼的怒吼。
一種奇特的叫聲,駭人心魄!
戰馬受驚,不聽羅素控制,獨角獸進攻的速度太快,如離弦之箭。
噗!
獨角獸追上了驚慌逃避的戰馬,低頭,長長的角刺進了戰馬的身體,向上一挑,戰馬被高高的掀翻,羅素也飛了起來。
不等羅素落地,獨角獸轉身,猛撲安蓋隊伍。
跟著,正面和左側面的斯卡格斯人集體吶喊,紛紛進攻,向安蓋的隊伍奔來。他們手持長矛,腰掛骨刀、劍、短刀等長短不一的武器。
安蓋不慌不忙,開弓放箭,嗖,長箭正中獨角獸的左眼。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昂——!獨角獸左眼插著利箭,依然不倒,反而更迅猛的衝上來。
安蓋的戰馬,兄弟們的戰馬全部受驚,紛紛出現了躁動。
安蓋第二箭射出,正中獨角獸的右眼。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昂——!
安蓋和兄弟們的戰馬再也受控不住,紛紛向右逃走躲避這人間凶獸。
獨角獸先中一劍,再中兩箭,都在要害處,竟然沒能殺死它。
呯!
羅索從空中跌落地面,摔了個昏天黑地。
昂——!
一聲悲鳴,獨角獸撞空在安蓋先前站立的地方,它雙眼中箭,但記憶中敵人就在這個位置,獨角獸力量耗盡,再也堅持不住,轟然倒下。
巨大的慣性力量推著它沉重的身體滑出好遠,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的痕迹。
嗖嗖嗖!
無數的長矛從斯卡格斯人的手裡投射出來。
斯卡格斯人的長矛投射非常厲害。
他們在森林裡獵野獸,靠獨角獸圍獵,野獸都跑不過獨角獸,形成了近距離的獵殺習慣,於是養成了用長矛的習慣而非弓箭。
他們無須用弓箭遠距離狩獵獵物,近距離的獵殺更刺激。
這約兩百人的隊伍,一隻獨角獸,就能憑這隻獨角獸把獵物們驅趕到一起,然後長矛投射圍殺。
彎刀和長矛,是斯卡格斯人的兩大嫻熟武器。
只不過他們這次遇上的三十騎的隊伍並不是一般的戰力。獨角獸倒下,受驚的戰馬很快就受到了控制。
在長矛能投射的距離上,安蓋等人輕輕呵斥戰馬,就輕鬆的避在了長矛的投射範圍之外。斯卡格斯人跟這守夜人中的最精銳交鋒,可不是靠獨角獸驅趕獵物那麼輕鬆得手。
斯卡格斯人第一輪的投射落空,安蓋一聲令下,三十騎兵去而復返,突然折返回來,箭下如雨,斯卡格斯人紛紛倒下。等他們發覺不妙,敵人戰馬已經如狂風卷到面前,長劍猛揮,劍光閃爍,沒有鎧甲防護的村民就是被屠宰的羔羊。
當數十人被轉眼間砍倒,隊伍立即崩潰,他們發出啰啰啰的喊叫,四散如螞蟻,向左側樹林里逃走。
安蓋等人追殺一陣,又殺死數十人,其餘的人嚇破了膽,沒命逃進密林深處。
安蓋勒馬不追,緩緩退出樹林。
兄弟們騎著馬,補刀地上受傷未死之人。
羅索失去了戰馬,但他神勇無敵,步行追擊,連殺數人。
等隊伍重新聚攏,羅索騎上預備馬,隊伍重新出發。
獨角獸的角早被黑丫揮劍砍了下來,令戰士們驚訝的是,那角就好像具有生命,一直有鮮血流出。
角怎麼能流血?
大家都是第一次見識到會流血的獸角。
隊伍繼續前行,兄弟們大獲全勝,不折一人,唯一的損失,就是羅索折了一馬。
「羅索將軍,剛才的作戰,說明了面對獨角獸不能正面作戰,一劍一槍,是根本殺不死獨角獸的。這太危險。」安蓋說道。
羅索不滿安蓋出手殺了對方的首領,他重重的哼了一聲。
安蓋射死了獨角獸騎手,砍下了敵人的腦袋,那腦袋就掛在了他的馬鞍上。因為島嶼上天氣也非常寒冷,遠處山脈上堆積了厚厚的積雪,砍下的首級鮮血很快乾涸,結冰。
安蓋又說道:「羅索將軍,你雖然是威爾大人的貼身騎士,但這支隊伍我是隊長,你得聽我號令。下次作戰,不可正面對戰獨角獸騎兵。」
羅索立功心切,心中大怒,不能正面對戰,那就是用箭了,說到用箭,誰能是安蓋對手?羅索要想斬殺對方首領立功,那就基本沒有什麼機會,這是羅索難以接受的!
但他在跟著小指頭的時候,在五指半島養羊多年,長期在海邊練劍不休,心性受到了很強的磨練,他心中憤怒,面上不動聲色,黑褐色的臉上冷冷的。
安蓋心性高傲,自從娶了美麗迷人又野性十足的瓦邇公主為妻後,他人生圓滿,又成了野人王曼斯·雷德的連襟,受到民風彪悍的自由民們的絕對尊重,更加形成了傲慢的性格。
隊伍繼續前進,前面出現了轟轟的聲音,聲勢驚人,彷彿地面也在輕微震動,並伴隨著獨角獸特有的昂昂之音。
安蓋等人面有異色,安蓋舉手讓大家停下,他獨自一人向前,打馬跑上小山坡,只見山下一片平坦之地,遠處塵煙滾滾,獨角獸的昂昂之音不斷。
安蓋根據經驗判斷,敵人來了真正的軍團,而非剛才的兩百不堪一擊的村民。
敵人的隊伍來得很快,獨角獸軍團中,簇擁著一支豪華的大車,這大車也是由獨角獸拉著,上面站著好幾個人。這馬車來得近了,安蓋看見這馬車並非馬車,而是一座圓頂的木屋。下面是輪子和橫木,由前面六匹獨角獸居中,左右兩邊各四匹獨角獸居於兩側,一起拉動這巨型木屋而來。
安蓋看看敵人的距離,取下龍骨弓,儘力拉開弓箭,仰面朝天,嗖的一聲射出一箭。
那箭呼嘯向天,拉出一道黑影,尾巴上安裝的鐵哨發出令人驚駭的震懾人心的聲音,最後消失在視線之內。
鐵哨箭本就是以威懾和傳信為主,但到了安蓋這裡,卻只有威懾和殺戮,不用傳信。
噗!
一箭從天空落下,正落進了迅速而來的獨角獸隊伍中,正中一名獨角獸騎兵的腦袋。
長箭下墜之力太強,射穿了騎兵的頭盔,射進了騎兵的腦袋。
騎兵翻身撞下獨角獸來。
站在木屋前面的平台上的部落長老莎娜,她的已經起死回生的爺爺,簇擁著大木屋的獨角獸騎兵們,無不色變。
一共十四匹獨角獸拉著的巨型木屋的前面有個供人進出上下和觀望的平台,平台上不單有莎娜,死而復活的老長老,還有來自守夜人的神使威爾,艾莉亞。
五名威爾收的奴隸騎著馬跟在木屋的旁邊。
……
「停!」莎娜旁邊的長老聲音嘶啞地說道。他說的是斯卡格斯語言。
獨角獸軍團轟然停下。
在獨角獸軍團後面,是斯卡格斯人的兩千步兵團隊。
安蓋一個人威風凜凜的站在小山坡上,凜然不懼。
他舉起龍骨弓,向山坡下的斯卡格斯人發出挑釁。
長老對莎娜說道:「莎娜,只要你的人箭術能勝過山坡上的騎士,我們就退兵。」
他說的是維斯特洛的通用語。他說的話也不是長老該說的話,他的話更像是威爾大人說的話。
他的確是威爾大人。聖裁堂的換臉秘術,只要能有對方的臉形模樣,就能換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來。
在斯卡格斯衛隊的戰士們的眼中,自從長老復活,他的語言能力受創嚴重,只能說一些很簡單的斯卡格斯語言,但他的通用語卻還能說。長老是島嶼上最有智慧的首領,不單會說通用語,也會看書識字,精通數學,並且還是島嶼上的唯一醫生。
會說簡單斯卡格斯語言的長老通過莎娜向子民們頒布命令。
莎娜說道:「長老,我們沒有箭術能超過山坡騎士的人。斯卡格斯人本就不善於射箭。」
安蓋的箭術太過厲害,距離如此遠,最強臂力的斯卡格斯人也無法射箭這麼遠,並且還能命中目標,那就更不可能。
「莎娜,如果比箭術,你是不是已經輸了一陣?」長老說道。
「是!」莎娜不得不承認。
在這之前,莎娜實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英雄的人物,箭術如此出神入化。從山坡到他們的距離,實在太遠,莎娜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了十多年,也從未聽說過有如此箭術的人物。就算最善於騎射的多斯拉克人中,也從未聽說有過這樣出色的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