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冥冥之中已註定

靜了片刻,盤蜒道:「我需將大伙兒接來,道長,鴻海兄,那假身的事,全仗你們了。」

血寒、湮沒點頭答應,盤蜒騰雲而去。

他來到一開闊草原上,凝神運功,忽然間,人影虛虛實實,逐漸豐厚充盈,現出眼耳口鼻、五臟六腑,四肢頭腦來。過了半個時辰,來者悉數現形,其中有數萬虎面人,數千蜥蜴人,其餘常人面貌、山羊頭臉、狼犬腦袋的合計千人。

眾人瞠目結舌,皆驚魂未定的模樣,見到盤蜒,這才定下心來,跪倒在地,喊道:「城主。」

盤蜒苦笑道:「我眼下不再是城主,而是萬鬼的掌門人,速速起來,以後見了我,無需跪拜。」

濟節、元八、朱玄堂眾好手皆在其中,各首領起身後走近,濟節道:「宗主,你讓咱們出城暫避,莫要抵抗,等候你指引,這兒又是什麼地方。」

盤蜒道:「這十多年來,我一直瞞著大伙兒,鑄造這仙鬼神霧鼎,如今大功告成。憑藉此物,我在輪迴海與凡間交界處開闢空地,造山挖湖,形成這仙鬼神霧山。凡被我選中之人,皆可來到此處,從此再不受魔獵、黑蛇侵擾。」隨後用青蠻話與北妖話,詳細說了此間規矩。

眾人聞言大驚,皆一時合不攏嘴,暗想:「宗主這般手段,才真正可謂開天闢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籠梵撓頭道:「宗主,你這仙境真了不起,咱們大伙兒來到輪迴海,從此隨你升仙了么?」

盤蜒道:「哪有此事只不過抵達一安穩所在。不過大伙兒放心,此地安穩平和,風調雨順,便是千年萬年也無災無禍。」

挖陷子道:「宗主大人,這兒除了山就是水,好生無聊呢。」

元八笑道:「無聊個頭這般大的地頭,咱們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可比青蠻的荒漠強上百倍。將來人多了,立幾個窯子,那便什麼都不缺」話未說完,至高先知一個爆炒栗子敲在腦袋上,元八慘叫一聲,登時大氣都不敢喘。

濟節沉吟道:「我聽人曾說,宗主造此大鼎,乃是為造福所有北妖百姓,難道並非如此。」

盤蜒道:「我粗略算過,此地或可容納二十萬人定居。若再多些,擾亂靈氣,再無人能夠進來。這大鼎能夠測算黑蛇寒冬方位,確實不假,但意欲一舉拯救億萬人,則是誇大其詞了。」

濟節點頭道:「那群王八羔子全都反了咱們,攻打涉末城,咱們何必多管這些狼心狗肺之徒。」

盤蜒望向烏雲神塔方向,輕嘆道:「以此大鼎為樞,我可擴大陣法,但需得數百萬人手,花費數十年時光,於各處一齊修建神殿才行,且耗費純驅蛇香,更是數以百萬計,此事異想天開,決不可行,我暫且不抱指望。」

眾人也懶得多管旁人死活,驚懼之心消去,玩樂之心再起,於是分頭散開,四處遊玩去了。

盤蜒辭別濟節等,回到山間,見血寒、鴻海已將假人準備妥當,雖只可簡單言語,但惟妙惟肖,全無破綻,足以瞞過急於求成的蒼狐等人。

盤蜒心頭一喜,在假人身上一拍,將其送往蒼狐所在。

忽然間,一人飄上山來,那人病怏怏的樣子,雙手負背,東張西望,悠閑漫步,盤蜒、血寒、湮沒皆不認得此人,心頭皆是一震:這仙鬼神霧山中的來客,皆需由這三人指引。若要離去,也需這三人放行。此人既然陌生,那絕非尋常人物。

盤蜒上前問道:「兄台,你是何人如何來到此處。」

那人喃喃道:「了不起,了不起,不料除我之外,仍有人能於輪迴海開拓疆域,雖不及我地頭廣大,但卻精細許多。我經營數千年,才有那般成就,此地。」

血寒奇道:「你是輪迴海居住的聖靈還是十二古神。」

那人回過神來,答道:「諸位可叫在下曲封,是為泰家奴隸,與那陳靈虛是生死之交。」

鴻海冷冷說道:「既然被你得知這隱秘,那你也休想走了。」

盤蜒忙阻止道:「兄台暫莫急躁。」

曲封微笑道:「三位放心,既然是鄰居,此間之事,我定嚴守秘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非但如此,我還可幫三位圓謊,叫陳靈虛、蒼狐他們認定諸位已死,深信不疑,諸位以為如何。」

盤蜒不敢怠慢,謝了一聲,又問道:「兄台到底是誰為何能在輪迴海中出沒。」

曲封尚未答話,只聽一人道:「心魔曲封,與我一樣,也是黑雨老怪誤造出的魔怪。大伙兒都說你龜縮不出,不知所蹤,想不到卻在輪迴海中練功。」話落人至,正是那八魔之一的死魔險戲。

盤蜒、血寒、湮沒恍然大悟,盤蜒想:「聽聞八魔潛力無窮,最終能比擬閻王,那大眼梟正是如此。這曲封數千年苦修,找對了門路,只怕更已在尋常閻王之上。」

曲封嘆道:「險戲老弟,我來此不過一番好意罷了。」

險戲對盤蜒道:「此人說話還算數,既答應幫忙,便不會失言。」

盤蜒道:「如此多謝了,先前失禮之罪,還請曲封兄見諒。」

曲封笑道:「在下得見同道中人,一時好奇,冒昧前來,但此後絕不會再涉足此間,先前所言井水不犯河水,諸位當銘記在心。若擅闖在下地界,在下格殺勿論。」

四人一愣,只覺此人脾氣古怪,說翻臉就翻臉,不由來氣,盤蜒正要反唇相譏,那曲封已施法遁走。

險戲語氣不善,道:「此人若能來去自如,確是極大隱患。需得好好計較該如何對付他。」

血寒道:「我看此人時,心中總是不安,此人危險之極,絕非善類。」

盤蜒微笑道:「不必多慮,此次我疏於防範,下一次他萬難來此。他說互不相干,那暫且相安無事。」

曲封走後,湮沒、險戲各有要事,辭別下山。血寒眨眨眼,道:「半個爹爹,我想在山間逛逛,你陪我同行,好么?」

突然,盤蜒身子一震,目露詫異,血寒擔心起來,問道:「又出了什麼事。」

盤蜒答道:「道長,你速速離開,之後我會去找你。」

血寒一下子臉色蒼白,道:「莫非。」

盤蜒柔聲道:「血寒,我有把握,無論來者是誰,他都傷不了我。」

血寒鬆了口氣,道:「你這把握有幾成低於九成,我可饒不了你。」說罷握了握他的手,凝視他臉龐,終於倩影一閃,已不見蹤跡。

盤蜒靜坐於花叢中,等待那不可避免的來客。花兒很香,風很溫柔,天氣很暖和,此地宛如仙境,是盤蜒嘔心瀝血的成就。

若打鬥起來,毀了這山河,豈不可惜之至

但盤蜒並不擔心。

花海的對面走來一少女,她正是盤蜒託付道兒,命兩人逃離的那侍女王欄。

她瞪大一雙眼,瞧瞧這,往往那,笑意嫣然,似乎在群花陽光的映襯下,人變得美貌了不少。

她瞧見盤蜒,歉然道:「城主,我終於找到你啦。真對不住,我沒守住道兒,她被人施法擄走了。」

盤蜒道:「你既然能來到這兒,又何必再言不由衷這多年來你跟著道兒,鬼鬼祟祟,自低身份,真叫人瞧不下去了。」

王欄站立不動,忽然微笑起來。

她無意再隱瞞,臉上五官變化,髮絲鮮紅,美目如星,還復成天瓏的面貌。

她笑道:「能瞞你這許久,當真有趣極了。你這人雖傻乎乎的,但也有些精明,知道領受教訓。你很不錯,長進極大,竟親手殺了道兒,算是過關了。」

盤蜒壓抑住心中不安與憤怒,道:「我與異獸相鬥時,你一直就旁觀戰。」

天瓏鄭重的在他面前跪倒,端正抬頭,兩人視線齊平,她道:「你殺異獸的那一招,若換做是我,怕也無法抵擋。太乙,我已想的明白,你的太乙術法暗合天道,實難料能增長到怎般地步。若在這般下去,我實無把握再勝得了你。」

盤蜒問道:「所以呢你想在此做個了斷。」

天瓏道:「我要你隨我回聚魂山,放下這兒的一切。什麼萬鬼,什麼萬仙,什麼北妖,什麼黑蛇,什麼血寒,統統都忘了,隨我走,你我二人,永遠存活下去,永遠待在一塊兒。我可以幫你殺了黑雨,你我聯手,蚩尤也能殺死。」

盤蜒沉默許久,道:「你殺了呂流馨。」

天瓏揚眉道:「一個凡人,殺了就殺了,你啰嗦什麼?」

盤蜒搖頭道:「我忘不了她,每一個因我而死的人,靈魂都烙印在我心裡。但她格外顯眼,就算我親手殺死道兒,也不曾如累她死去那般愧疚。」

天瓏眼色變得冷酷,她道:「你為何又如此可笑滑稽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十多年來,暗中做了什麼?」

盤蜒不答。

天瓏道:「你為何要收留那蒼狐你為何要留下那秋風公主,還有那泰關別,廊寶、青斬你為何要重用那風鳴燕你為何要放任道兒你為何要遮遮掩掩的鑄造這大鼎又為何任由秋風公主與那兩個義子勾搭

那風鳴燕別有用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