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天翻地覆親與仇

那皇太弟操辦倒也利落,兩個時辰之後,派來幾人,皆是當差侍衛打扮,遞上獄卒衣衫,為首之人說道:「王爺有旨,要幾位隨咱們去監撫大獄裡頭。」

陽問天稍一遲疑,道:「雅兒,你自不必去了。」

吉雅笑道:「你當我本領低微,礙手礙腳么我若不在,如何放心的下你。」

盤蜒注視陽問天,神情古怪,欲言又止,陽問天奇道:「叔叔,你有甚麼不放心的么?」

盤蜒心想:「他臉上有那徵兆,今夜或是水落石出,命里折轉之時。此去兇險萬分,福禍難料,我不可多管,只靜觀其變就好。」搖頭道:「問天,我曾對你說過,無論如何,你不得捨棄心中俠義,你還記得么?」

陽問天道:「我自然記得,那天咱們被那丁大人擊敗,乘船逃離鎮子。」

盤蜒道:「那就好,你需牢牢記住,心意堅定,才對得起你娘、你幾位長輩的教導。」

陽問天大感奇怪,笑道:「叔叔,你這般一說,我心裡倒沒底了。」

盤蜒不再多說,陽問天下定決心,對那幾個侍衛說道:「走吧。」

眾侍衛帶著四個獄卒,押著一不知身份的囚犯,趕往大牢,到了門前,侍衛首領向牢中護衛出示令牌,指著那囚犯道:「此人貪贓枉法,得罪大人物,需收押起來。」

本來這京畿中,皇親國戚,不計其數,常常趁夜陷害仇敵,送入黑牢,眾護衛司空見慣,又認出那侍衛首領官階不低,不敢得罪,眾人一路暢通無阻。那首領熟知大牢地形,走過數層獄門,將那囚犯送進一牢房鎖住,再將令牌交給陽問天,道:「各位要找的人就在頂層,我等這就去了。」

陽問天點頭道:「多謝諸位。」

那侍衛哈哈一笑,說道:「少俠這等武功,若要來去,自也不難,何必客氣」他正是先前被陽問天一招擊敗的親王侍衛,武林中人,最崇拜武功絕頂的高手,非但不因此記仇,反而對他好生敬佩。

皇太弟侍衛走遠後,陽問天出示令牌,順順噹噹來到頂樓,樓上戒備森嚴,與下方截然不同。憑藉令牌,只可一側通行,另一側則不得涉足。那另一側正是關押兀勒之地。

吉雅埋伏起

來,等候一身份不低的獄卒走近,突然躍出,點住他啞穴,那獄卒大駭,卻呼喊不得,吉雅細劍抵住他背上大椎穴,那獄卒渾身麻癢,生不如死,頭上青筋暴起,卻發作不得。

過了片刻,吉雅收功,那獄卒這才緩過勁兒來,吉雅說道:「你在前頭領路,若不露破綻,還可活命,如若掙扎露餡,頭一個死的就是你。」

牢中獄卒本就對上頭諸多怨言,如何敢以死抗拒此人當即連連點頭。盤蜒心想:「這丫頭若是男子,足當得一方梟雄。」於是那獄卒領頭,眾人跟從在後,陽問天裝作與他熱絡,摟住此人肩膀,實則防他驚咋。

一路往前,遇上盤問,那受制獄卒皆對答如流,因此暢行無礙,走過三道牢門,兩側牢房漸漸寬敞起來。陽問天匆匆找尋,忽然心頭一熱,見到一高大的漢子含胸拔背,席地而坐,正是那位受累入獄的兀勒。他飽經折磨,傷痕纍纍,但功力深厚,倒也十分精神。

白鎧關上外頭那扇鐵門,驀然出手,四周數個獄卒連喊都喊不出來,當即被他殺死。

陽問天對那護送的獄卒道:「老兄,抱歉」在他身上重重一擊,那獄卒口中鮮血狂噴,暈死過去。他重傷此人,也是令旁人莫懷疑此人勾結劫匪,救他一條性命。

兀勒看的莫名其妙,卻不呼喊,吉雅湊近兀勒,低聲道:「師兄,是我,吉雅。」

兀勒一見到她,喜形於色,道:「師妹你為何為何冒這等險。」

陽問天突然朝兀勒跪倒,砰砰磕頭,喊道:「兀勒大哥,我陽問天不是東西,害你受罪至今,今日說什麼也要救你。」

兀勒認出陽問天來,更是驚訝,稍稍一想,已明白怎麼回事,哈哈一笑,說道:「老弟,你救了我,我歡喜還來不及呢,哪裡會怪你。」

吉雅啐道:「啰嗦什麼這就走吧。」

陽問天見此人如此豁達,更是感動,他運逐陽神功,抓住鐵牢欄杆,內力滾燙,頃刻間竟將那欄杆溶成鐵水。兀勒瞪大眼睛,驚得說不出話來。

吉雅一劍斬斷兀勒鐐銬,遞給他一柄長劍,道:「此後唯有一路殺出去,一個活口不留。」

這時,兀勒身邊囚犯陸續轉醒,見牢籠破開大洞,低聲歡呼,自行爬了出來。有一人望望陽問天,突然顫聲道:「你你是問天。」

陽問天不料此人認出他來,且叫聲親昵,朝他一瞧,身子一晃,登時熱淚盈眶,道:「你是老武爺爺。」

那老武爺爺瘦骨嶙峋,卻一下子朝陽問天跪倒,陽問天連忙將他扶起,吉雅等待不及,嚷道:「好啦,好啦,一股腦全都救走,你別哭哭啼啼了。」

白鎧問道:「這位老先生又是何人。」

陽問天道:「他也是雪蓮派一位元老,是於凡叔叔的得力助手,也是我爹爹昔日忠僕,每次於凡叔叔前來探望我,都是老武爺爺陪伴呢。」

老武大口喘氣,神色憤怒,哭道:「少爺,我我見到你,死也瞑目了。我我有個極大的秘密,須得告訴你。」

陽問天見他鄭重,不敢怠慢,問道:「什麼秘密。」

老武身軀衰弱,嗓門如破風箱般,他道:「那那殺了殺了九和主母之人,就是就是於凡那狗畜生。」

陽問天一時精神恍惚,重複問道:「老武爺爺,你說是誰。」

吉雅卻聽得明白,只覺血液冰冷,結結巴巴地說道:「他說他說殺你娘親的,是你於凡於凡叔叔。」

陽問天乾笑兩聲,搖頭道:「雅兒,你聽錯了,怎會是於凡叔叔老武爺爺,你傷的太重,神智神智不清了。」

這人也是老糊塗了,或是中了敵人邪法,於凡叔叔待我極好,他為何要殺我娘他一輩子與朝廷對著干,又怎能為海山效命

殺我娘的,是那個丁大人。

丁大人武功太強,僅遜赤蠅師兄一籌,且精通各門各派的武學,於凡叔叔縱然了得,又如何能趕得上此人

況且丁大人殺了雪蓮派的張原道,於凡叔叔,也絕無理由殺這位麾下重臣。

老武咬緊牙關,淚水滾滾滴落,他道:「少爺,少爺,你定要相信我,是於凡,真真是於凡。我本也想不到是他,但曾聽見於凡與九和主母吵了許多次。主母出事那天,於凡這狗賊就在昆明,我偷偷跟著他,他魂不守舍,未未發現我,我見他去蜂蜜、泥水、把自己打扮的滿目全非,又又戴上面具,與與一群韃子匯合。」

陽問天腦袋轟地一聲,似炸裂一樣,暈乎半天,隨後又彷彿溺水,無法呼吸,身子飄飄蕩蕩,不止要飄往何處,饒是他功力高深,此刻也顫抖不止。

他道:「你你認錯人了。於凡於凡叔叔。」

老武道:「我發現此事之後,一直想告訴你,可卻不知你去哪兒了。我本該設法替主母報仇,可可害怕於凡,向他告老還鄉,卻暗中暗中搜集這於凡與韃子勾結證據。不久之前,我偷偷摸摸,將將所有事物,交給一位一位叫做順風耳的,求順風耳告訴張原道。我與張原道素來不睦,他信不過我,我不敢親自前往,可可聽說順風耳與張原道一齊被人殺了。

我行蹤也就此敗露,連夜逃走,卻還是逃脫不得。終於不久前被韃子逮住,關在此地。那於凡於凡只怕也得了消息,正要前來審我。」

陽問天死命運功,保住一絲神智不失,聽老武訴說案情,漸漸覺得並非胡編亂造。

荒謬,荒謬,於凡叔叔為何要害我更為何要害我娘他對爹爹忠心耿耿,更一心讓我繼任教主。

我對他毫不設防,他要殺我,易如反掌,為何又不殺我

那丁大人一次次對我手下留情,是為什麼是為什麼

陽問天一直追尋著真相,卻不料這真相如此可怖,顛覆他畢生信念。他一生中最親近、最仰慕的,那位憨厚、正直、和藹、淡泊的於凡叔叔,竟是那殘忍至極、大奸大惡的罪魁禍首

吉雅說道:「那老順風耳當時說:此事與當今元帝身邊那位靈王國師有關,半個月前,那靈王國師派出幾位高手,要捉一位極重要的姑娘,其中一人,他這話並未說完,咱們只道他要出賣我的消息,可實則他正要說出靈王麾下一人姓名。」

是啊,沒錯,就在此時,那丁大人驀然出手,殺死眾人,嫁禍給江龍幫。

他不能容老順風泄露半點口風,否則他必將名聲掃地。也難怪張順風會獅子大開口,這消息關乎雪蓮派掌門之位,委實太過值錢。

那天在雪蓮派大殿之上,有一傳訊的漢子,偷偷對張原道說話。陽問天精通逐陽神功,聽覺過人,因而聽得明白,除了他,堂上還有一人,也聽得清清楚楚,故而那丁大人能及時布置,殺害張原道。除了於凡之外,更有何人能夠

於凡叔叔一直隱藏了武功么

盤蜒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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