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宣信的人品

三娘聽著姜氏的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不由得問道:「范姨娘她可知道您已經知曉她的身份。」

姜氏搖頭:「相公與我說她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要我在她面前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三娘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她一直感覺范姨娘與姜氏之間的關係怪怪的,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范姨娘以為姜氏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在姜氏面前向來是以妾室的身份自居的,甚至竭盡全力扮演自己妾室的身份。

而姜氏卻已經從宣信那裡知道了范姨娘的身份,所以姜氏對范姨娘從未有過防範,對她的態度也與家人無異。

三娘不知道宣信為什麼要讓姜氏和范姨娘用這種方式相處,她公公的思維方式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那……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三娘終於還是沒有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不止一次聽說了范姨娘曾今流產的事情,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她也一直沒有對范姨娘的身份產生過懷疑。

可是若范姨娘與宣信之間沒有男女之事,那孩子的事情要如何解釋?

姜氏聞言嘆息了一聲,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浮現了深深的同情之色:「若不是因為那次『小產』,相公也不會與我坦言范姨娘的事情。」

三娘不由得目露好奇。

姜氏卻是想到了自己當年還因為這件事與宣信鬧過彆扭,不免有些愧疚,見三娘好奇的盯著她,她有些臉紅:「其實范姨娘她從未有過身孕,她是種了蠱。」

「中蠱?」三娘錯愕,「什麼蠱毒能讓人看起來像是懷有身孕嗎?」

姜氏點了點頭:「范姨娘她其實是南疆人,當年南疆發生過內訌,范姨娘的哥哥被人害死,她則被人下了蠱。最後她在幾個忠心的家奴的護送下她帶著她哥哥的孩子逃到了京城。正好被你公公所救。」

「那,那個范姨娘帶進京的孩子?」三娘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

姜氏卻是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被那幾個家奴護送著回了南疆。范姨娘因為中了蠱,不能再奔波勞累。便留在了我們府里。之後她體內的蠱毒發作,肚子會一日比一日大起來,正好這個時候王妃要給相公納妾,相公就想法子讓王妃將范姨娘指給了他。相公請了蔣太醫給她解蠱,最後蠱雖然解了,她的身子也毀了,再也不能生育。」

三娘聽著。不由得也對范姨娘有些同情。想必那蠱蟲是集聚在人的子宮裡,所以解了蠱也傷了子宮。

「相公說范姨娘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受了打擊,囑咐我若是以後范姨娘在我面前提及孩子的事情,就配合她。」姜氏憐憫地道。

三娘卻是默然。

姜氏對宣信這種說辭都沒有絲毫懷疑,是因為她對自己的相公完全的信任。

三娘卻是清楚她公公那惡劣的性子的,所以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當然,她沒有懷疑過宣信對姜氏的忠誠。她只是覺得可能事情不像姜氏想的這麼簡單。

不過這種話她不好當著姜氏的面說出來,所以也就聽聽便罷了。

宣小一的笑聲又傳了進來,讓說著話的兩人也不由得會心一笑。轉頭便見宣韶又抱著孩子回來了。

「都說抱子不抱孫。我們家倒是不同。」姜氏笑著搖頭,卻也沒有責備的意思。

宣小一好像知道是在說她,沖著姜氏咧嘴傻笑,還附和著咿咿呀呀了幾句。

宣韶一把抓住了他與往自己口裡送的手,將他塞到了奶娘那裡:「給他凈凈手。」

宣小一看了看自己的爹,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乘著他爹轉過頭去的時候背著奶娘偷偷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然後便皺著小眉頭嘟著嘴往外吐了吐,小臉糾結成了一團。

三娘正好偏頭看見了,忍俊不禁。

「他剛手上拿了什麼?」

宣韶看了一臉委屈的兒子一眼。滿臉無奈:「苦葉草。」

三娘忍不住笑出來聲,宣小一獃獃的看了他娘一會兒,破涕為笑。

等宣小一被乳娘抱下去洗手了,姜氏對宣韶道:「范姨娘那裡你再好好找找,她的親人都已經不在了,南疆那邊又亂的很。這些年她一直與我們生活在一起。除了這裡她哪裡還有什麼去處?」

「知道了,娘。」宣韶點頭應道。

等宣小一被洗乾淨了抱出來,又陪著姜氏坐了一會兒,三人才往回去。

路上,三娘問宣韶道:「相公,爹為什麼要讓娘順著范姨娘的話?」

范姨娘的腦子不像是有毛病,受不得刺激的那種。而且,從她對范姨娘的接觸中她看得出來,范姨娘對她公公宣信是有感情的。

宣韶聞言知道姜氏定是與三娘說了他爹的那些爛賬。

「爹曾答應過范姨娘,不把她的真實身份說出去,還尤其不能讓娘知道。」

「為什麼?」三娘下意識的問道。

宣韶看了三娘一眼,臉上難得的帶了些糾結。

三娘眨了眨眼:「不能說的話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好奇。」

宣韶搖了搖頭。臉色古怪:「不是不能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宣韶牽起了三娘的手,兩人默默前行,跟在後面的丫鬟婆子們放緩了些步子,與他們保持了一些距離。

被奶娘抱著的宣小一見他爹媽走了不理他,偏頭看了會兒,扯著奶娘的衣袖指著前面的兩人,示意自己要過去。

奶娘忙小聲哄道:「小少爺乖,我們走慢些,等回去了少夫人才能抱你。」

宣小一折騰了許久,見乳娘還是不肯抱他過去,便耷拉著腦袋開始玩自己的手指。

前面的兩人正說話,沒有注意後面。

「姨娘她可能……對我爹……」宣韶一邊斟酌一邊說,他不太習慣議論長輩的八卦。

三娘輕咳一聲,點頭:「這個我看出來了,可以略過。」

宣韶便接著道:「范姨娘的性子與一般人不同。她一開始對我娘是懷有敵意的,爹和娘一開始也確實因為她的原因而有過矛盾。姨娘她曾幫過爹爹一個大忙,爹爹允諾她,不將她與爹爹的真正關係告訴娘。」

三娘額頭落下幾條黑線。雖然她不能鄙視公公這個長輩,可是她還是忍不住了:「然後,爹他怕娘生氣,偷偷把范姨娘出賣了,而范姨娘他不知道爹爹已經偷偷把這件事情與娘報備了,並囑咐娘不讓范姨娘知道她已經知道了?」

宣韶也聞言面容也有些古怪,可是他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三娘就差撫額了。她怎麼覺得她那素未謀面的公公其實是個惡劣狡詐的渣男呢?

這種流氓的事情他都能做的出來,將范姨娘一耍就是十幾年。

虧得范姨娘還被他給蒙在鼓裡。

宣韶也有些臉紅:「嗯,爹他說這樣做范姨娘開心,娘不鬧心,他自己也放心……」

三娘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已經不想對宣信的人品做任何評價了。

「你既然知曉這件事情,為何還那麼信任她?」三娘又有些好奇了。

「姨娘她雖然性子古怪,可是對我一直很好。對娘……她自己以為她很討厭娘。可是每到關鍵時候卻總是護著的。當年我去南疆,失蹤幾年,娘在府里日子艱難。都虧了姨娘暗中周旋。尤其是那次,宣懷……」宣韶說到這裡,臉色一冷。

三娘也想起來當年宣韶失蹤的時候,宣懷調戲姜氏的事情,忙握了握宣韶的手安慰他。

宣韶回握了三娘:「我沒事,想必他現在正在後悔自己當年的所做所為。」他語氣淡然,卻是暗含冰冷之色。

宣懷如今就等於是被宣韶卡著脖子握在了手中,想也直到他現在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若非姨娘暗中相助,娘當年怕是難逃一劫。」

三娘似是明白了,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有時候你護著一個人。護著護著就護成習慣了。

加上宣韶與姜氏一直待范姨娘如同親人,連老王妃也對她信任有加,人心都是肉長的,范姨娘不可能沒有感覺到。

一直以來,困惑著三娘的有關范姨娘的謎團終於解開了。

「當年姨娘帶進京的那個孩子……」

宣韶搖頭:「當年爹與我說已經被人護送回南疆了,所以我一直以為是南疆的那個聖女。結果……」

結果宣韶也被他爹給糊弄了。

三娘已經無力吐槽了。

等回了房。三娘便看見宣小一玩著自己的手,一臉委屈的看著她和宣韶。

三娘稍微一想就明白兒子這是在怪剛剛兩人說話沒有搭理他,傲嬌的毛病又犯了。

便將他抱了過來,親了親他的額頭,小聲與他道:「你看娘跟你玩親親,把爹爹丟一邊,爹爹是不是很可憐?」

宣小一咬著拇指看向他面無表情的爹。

「剛剛娘就是去哄他了,現在娘要和小一玩,把爹爹丟一邊去好不好?」

宣小一糾結了一會兒,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