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生了宣小一之後,三娘的日子便過的十分的愜意,每日宣韶出門之後她除了逗弄兒子,就是想盡法子想要減肥,下定決心要在三個月之內將腰圍減下來。
庄親王府的內院交給了姜氏,姜氏想著宣小一還小,便也沒有立即提出讓三娘管家的事情,三娘也就趁機偷了懶。
好在內院有庄嬤嬤和范姨娘幫忙,到也井井有條。
老王妃現在有了曾孫,心情舒暢,連困擾她多年的腿疾似乎也好了不少,入了秋也不見她難受,倒是又開始三天兩頭的進宮去與太后說話。因為皇宮中也添了新丁,兩人現在的話題便都圍繞到了孩子身上。
這一日秋高氣爽,老王妃又進宮去了,三娘帶著宣小一在院子里曬太陽。
「嬤嬤,這方子有用嗎?」
旁邊,趙嬤嬤正在口述,白英鋪了紙筆在寫字,三娘有些好奇的探頭來看,她懷中的宣小一也睜著烏黑溜圓的眼睛看了過來。
趙嬤嬤轉頭看到她們母子二人,臉上那深深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秋天的菊花。
「怎麼沒用,這是你外祖家流傳下來的,你外祖母,你姨母和你母親都用過。吃了不禁能瘦下去,還能調理身體讓你很快再生一個。」
三娘已經把趙嬤嬤從王家接來了,安排在自己的院子住下。趙嬤嬤年紀大了,三娘也不讓她管什麼事情,只說讓她看著照看宣小一的那些婆子丫鬟們。
趙嬤嬤見三娘最近總是鬧著說要減什麼肥,怕她亂吃東西壞了身子,說了她幾次,今日索性給了她一個方子,讓她照著吃。
三娘看著那方子有些半信半疑,不過她不好當面質疑趙嬤嬤,便還是讓白英好好收了,等宣韶回來之後讓他給看看。
這時候白芷和白果相攜著從外頭走了進來,兩人一面走著還一面說著話,見三娘帶著宣小一在院子里忙走過來請安。
「小姐,郡王妃立即來了。」兩人起身的時候,白果立即開口道。
三娘聞言眉頭微皺:「王妃進宮去了,她不知道?」郡王妃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庄親王府了,之前有聽白英說起過,府里有親戚在郡王府做事的說郡王妃被郡王爺軟禁起來了。今日怎麼突然過來了?
白芷回答道:「夫人說王妃進宮去了,郡王妃也不肯走,說是要在府里等到王妃回府。」
三娘見宣小一大了個哈欠,便把他遞給了一旁的奶娘,讓奶娘給他餵奶,哄他睡覺。宣小一每日都要定時定點的睡覺,雷打不動。
「郡王妃沒說她找王妃有什麼事情?」三娘見宣小一的眼睛還跟著自己轉,一邊朝他揮手,一邊隨口問道。
白芷上前一步,小聲道:「奴婢和白果剛剛去郡王妃帶來的婆子那裡打聽了,原來今日早朝的時候不知因為什麼事情,皇上對郡王爺大發雷霆,要奪了他的郡王爵位,郡王爺現在還在金鑾殿前頭跪著呢。他的隨從得了消息便跑回郡王府報信,原本如今的郡王府里是郡王爺的一個寵妾在當家,她見事情大了,自己做不得主就去將郡王妃請了出來,郡王妃是來找王妃求情的。」
三娘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原來是回來搬救兵的?
「走,看看去。」三娘想了想,起身道,她怕郡王妃又范混,姜氏吃虧。
白果最喜歡熱鬧,聞言立即高高興興的跟了上來。
趙嬤嬤卻皺眉囑咐道:「小小姐,郡王妃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去了可別與她發生口角。有什麼事情還有你婆婆做主,你千萬不要逞強。」趙嬤嬤一早就從白果那裡問到了這些年庄親王府的事情,自然是知道三娘與郡王妃相互看不順眼。
只是她覺得,郡王妃不管怎麼說都是老王妃的兒媳婦,是長輩。和她起爭執,吃虧的還是自己。
三娘知道趙嬤嬤擔心什麼,點頭笑道:「我知道的嬤嬤,您留下來幫我照看小一。」
今日的郡王妃不知是被庄郡王關掉了銳氣,還是因為有求於庄親王府,三娘到了外頭的時候到沒有見她鬧騰。
因為老王妃不在府里,郡王妃被請到了老王妃壽輝堂的前廳。姜氏與她一個坐在這邊一個坐在那頭,涇渭分明,互不搭理。
三娘進去的時候兩人都朝她看了過來,郡王妃只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姜氏則道:「你怎麼過來了?孩子呢?」
三娘笑著上前去給兩人行了禮:「小一讓奶娘哄睡了。」
姜氏點了點頭,笑道:「這孩子到是好帶,與韶兒一樣。」
兩人便就著孩子的問題說了幾句,廳里總算不想是剛剛那樣的僵硬了,只郡王妃將頭撇向一邊,沒有往這邊看。
她與姜氏已經撕破了臉了,自然是連寒暄都是多餘。姜氏之所以在這裡陪著,也不過是全了一個禮數。
只是三娘才一坐到姜氏身邊沒有多久,外頭就有婆子進來稟報說老王妃的馬車回來了。
那邊坐立難安的郡王妃眼睛一亮,立即就起身迎了出去。
三娘與姜氏互看了一眼,也起了身,去迎老王妃回府。
她們帶著丫鬟婆子們不慌不忙的走在後頭,郡王妃早已經跑了老遠去。三娘和姜氏大老遠的就見到郡王妃一看到郡王妃的面就哭天搶地的迎了上去。
老王妃似是有些不耐的呵斥了她一句,郡王妃聲音便小了一些,卻還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
三娘和姜氏一上前去就看到了老王妃板著一張臉,郡王妃好幾次想要伸手去扶老王妃都被她給揮開了。
老王妃也看到了三娘和姜氏,步子一頓,接著便道:「你們也來我屋裡。」
這就是有話要說了。
三娘和姜氏低頭應了一聲是,跟在了老王妃身後去了她的壽輝堂正房。
「張嬤嬤留下,其餘的人都退下吧。」老王妃一進去就將丫鬟婆子們都譴了出去,只留了張嬤嬤在身邊伺候。
三娘,姜氏,郡王妃又上前重新見了一次禮,這才分輩分坐下了。
「小一呢?怎麼沒抱過來?」老王妃問的第一句話果然是寶貝曾孫。
三娘忙道:「還在睡呢,等會兒醒了就抱過來給您問安。」
老王妃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郡王妃卻是實在忍不住開口了:「母親,您不能只顧著曾孫啊,您兒子都快要死了!」
老王妃卻是突然怒了,呵斥道:「閉嘴!我兒子早死了!」
郡王妃一噎,隨即哭道:「母親,您還有一個兒子啊。我們郡王爺他,他被奸人陷害,皇上要奪了他的爵位。這怎麼能行?這郡王爵位本就委屈了我們,現在還要奪走,這還要不要人活了?母親!你就該去太后和皇上面前哭一哭先帝!」
老王妃額頭上青筋直跳,忍了半天才將氣忍住,卻還是冷笑道:「被奸人陷害?這話倒是新鮮,他陷害別人的時候又怎麼算?」
郡王妃急道:「郡王爺怎麼會陷害別人……」
老王妃冷冷瞥了她一眼,嚇得郡王妃的話消失在了喉嚨里。
「你什麼也不知道,就敢大放厥詞讓我去哭先帝?你可知道今日皇上為何會生氣?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他之前假造信件污衊自己的哥哥通敵叛國!」
這下不僅郡王妃呆住了,三娘和姜氏也朝老王妃看了過去。
郡王妃呆怔了片刻,突然哭道:「母親,您怎麼就能肯定是我們郡王爺說的話是假的?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可不能這麼偏心啊。大伯他死了這麼多年,以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誰也說不清楚。」
「就是因為信兒他死了,無法再為自己辯駁,所以就能任由你們往他身上潑髒水?」老王妃的臉色冷得像冰。
郡王妃看著老王妃的臉色,小聲道:「可是不管如何,您也該先顧著活人吧?」
老王妃冷聲道:「這幾日早朝,你們郡王爺又聯合了一幫大臣拿那封據說是信兒私下結交老懞古王的信件來說事,還一連拉了好幾個北疆武將下水。不想,那封信卻是讓老懞古王的兒子,在京的二王子看到了。二王子拖著病體出來作證,那封信純粹是污衊!信上蒙古王的印章純屬偽造。」
印章是中原才普遍流行的,蒙古那邊雖然也有人跟風,但是他們卻很少在傳遞私信的時候用印章,他們更多會用能代表自己的徽記。那封信上有徽記也有印章,可是二王子說那印章有問題。
作為老懞古王的親生兒子,二王子烏恩其的話無疑是可以作為鐵證的。他說是假的,誰也說不成真的。誰能比人家的兒子還了解老子?你們是什麼關係?
於是皇帝毫無疑問地信了烏恩其的話,當即大發雷霆,要將誣陷自己的哥哥的庄郡王治罪。
「至於奪爵……其實當時我正在太后宮中,皇上仁慈,特意派了身邊的張公公去過問我的意思。是我建議皇上將庄郡王的爵位收回,並將之貶為庶民的。」老王妃語氣淡淡。
「什麼?」郡王妃差點跳了起來,「母親你怎麼能這麼做!」
老王妃冷笑:「我為何不能這麼做,這不是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