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王璟說起蒙古二王子的罪狀來,一副罄竹難書的模樣,三娘知道王璟這麼說是為了讓自已將注意力從他被刺殺的這件事情引開。

說起來,三娘對這位蒙古二王子也不是不好奇的。

「他對我朝文化十分敬仰?」這是三娘從王璟的話中提煉出來的信息宣韶道:「琴棋書畫他都會,我見過他的字,雖然有些稚嫩,但還算是有靈氣。」

王璟也道:「昨日見他對一些前人留下的字帖,頗有研究的樣子。說起來這位蒙古王子也算是我們我們半個中原人,他的母親還是我朝公主呢。我聽有些同僚議論,說是如果讓這二王子最終繼承了蒙古王的汗位,說不定北邊就能安慰好些年。」

宣韶同言,微微挑眉,朝王璟道:「你的同僚這麼認為的……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王璟一愣,他沒想到宣韶會問這個,不由得看向了三娘。三娘笑吟吟地看著他,似乎也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王璟想了想,咧嘴一笑:「我還真沒有想那麼多。武官與文官不是不同嘛?文官就是要負責考慮打不打,怎麼才能打起來或者打不起來,以及打了之後如何善後的問題。武官么,只要上面一聲令下,想著怎麼才能打勝仗就好了。」

三娘聞言搖頭失笑。

王璟抓了抓頭:「不過,若是這位二王子真的親近我朝的話,他上位之後蒙古與我們的關係到真的會好上許多也說不定。我雖然立志要做一個將軍,但是一個好將軍就應該是能戰而不好戰。畢竟一旦開戰,苦的就是邊境的百姓。我們打仗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國泰民安么?妹妹你以前總是跟我說,不要因戰而戰,而要弄清楚自已的真正對手。將軍的對手,不應該是哪一個國或者哪一族,而應該是擾亂我朝安定的那些東西。」

說到後面,王璟的表情越來越認真。

三娘驚訝地看著王璟,不知道做何反應。這些王璟是什麼時候想到的?或許他的想法並不算太成熟,但是以他的年級和閱歷來說,已經可以得很高的分數了。

三娘看向宣韶,宣韶朝她一笑,似乎對王璟的進步也不算太意外。看來這段日子,王璟從各方面學到的東西還真不少。

不過三娘不打算對王璟的進步表示驚訝。

她只點了點頭:「哥哥說的很有道理呢。不過我不明白,為何你們都會對這位蒙古二王子抱這麼大的希望?他雖然是安定公主的兒子,但是在他開始記事之前安定公主就已經離開人世了。聽說他那些安定公主留下來的隨從們也都被蒙古王賞賜了出去,所以烏恩其並不是在一個對我朝友好的環境中長大的。」

三娘雖然也不希望打仗,但是她不覺得將希望寄托在一個敵國長大的半大孩子身上是什麼明智之舉。

「還有就是……我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三娘眨了眨眼。

「呃?什麼事情?」王璟正在想三娘洲州說的話,聽到這句,不由得問道。

三娘面上帶了些疑惑的情緒:「我曾經聽聞在蒙古的時候,這位二王子似乎並不怎麼得蒙古王的歡心。王子們該享有的待遇,到了他身上卻是大打折扣。有時候,就連吃飯穿衣都會被人可以小難。所以他的騎射都不如他的兄弟們,因為師傅們對教他並不上心。」

宣韶挑眉,三娘說的這些他都知道,因為三娘還是從他這裡聽到的。蒙古王還曾經對教授兒子們騎射的師傅們道,對烏恩其不要太過苛求,讓他能不從馬上掉下來丟他的臉就成了。

蒙古王對中原人不放心,他甚至擔心自己的兒子學會了本事會掉過頭來反對他。

三娘笑道:「你們不覺得奇怪么?一個連騎射也沒有辦法學到真本事的人,他的這些中原文化是從哪裡學來的?按照你們剛剛說的,烏恩其的宇雖然不能算是大家的水準,可是也還算不錯了。你們覺得他達到這和地步,需要練多久?至於琴棋畫那些,我們還先暫時不要算。」

宣韶想了想:「他的字,至少是練過六年以上。」

「蒙古王有給他請中原師父?」三娘眨眼。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半情,宣韶皺眉,腦中有什麼東西閃過。

「那他身邊有什麼人能教他這些?最重要的是,那人還能讓烏恩其這個當年才幾歲大的孩子堅持學下去。」

學過外語的人才知道,在非語言環境下要學會一門語言需要花費的功夫。一個才幾歲大的孩子,在沒有人督促又沒有特別的動機的情況下,要堅持下來,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烏恩其的中原話以及書畫是從一位早年在中原遊歷了多年的蒙古老先生那裡學來的。」宣韶想著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信息。

「是蒙古人?那也那難怪,若是中原人的話,想必這位二王子在蒙古更加不好過。」

「這位蒙古老者並不曾因才學聞名,他在烏恩其來中原前不久已經去世了。」宣韶淡聲道。

三娘想了想:「一個才學並不怎麼顯的師父,在蒙古那種環境下,教出了一個對中原文化很有見解的天才,這可真是難為他了。更何況要他一個蒙古人對二王子如此督促,更是難得。你確定他是蒙古人,而不是我朝煎意派過去培養這位蒙古二王子的?」

三娘這話本是玩笑話,卻是讓宣韶沉思良久。

「據我所知,皇上和朝廷並沒有竟意派出這麼一個人。」

三娘點頭:「若是從幾年前就知道要下這麼一著暗棋,那可真是未上先知了。何況當年皇上的年紀也並不大。」當今皇上那時候還未親政,每日應付那一幫子老臣來還來不及,且那時候蒙古才在先皇受傷吃了敗仗沒幾年,老實了許多,北疆戰事並不是當務之急。

「我有事要進宮一趟。」宣韶突然站起身來道。

三娘看他的神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便點頭:「你去吧。」

王璟見宣韶要走,他自然也是不好自己留下了,便也起了身:「妹妹,我也走了。你的傷雖然好些可,但是也要注意啊,泣大熱天的傷口很容易惡化的,你千萬別碰到水啊。我下次再來看你。」王璟認真叮囑道。

王璟從來就是一個很讓人窩心的哥哥,三娘點了點頭,笑著道:「哥哥你去吧,我會照顧你自已的。」

王璟看了正在換外出的衣裳的宣韶一眼,偷偷對三娘道:「妹妹,你真聰明。哥哥對你放心了!」

三娘一愣看著王璟哭笑不得。

王璟眨了眨眼,見宣韶過來了,忙過去,與他一起出門去了。

三娘漾到門口,看到兩個男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嘴角帶著柔和的笑意。

宣韶去到皇帝的內書房,位於御花園的勤卷齋舟時候,宣雲正好也在。

見到宣韶過來了,宣雲還有些訝異:「你今日不是休沐嗎?說起來自從你成了親之後即便是無公務在身之時,我也很少見到你了。這可真是…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皇上……韶兒他如今是越來越不像話,您可得給人家做主啊!」

宣雲朝著皇上可憐兮兮地提袖抹淚道。

「…」

宣雲玩世不恭的性子比起化老子禮親王,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走到了太后,皇上的面前,他也依舊是這副模樣。

皇上瞪了宣雲一眼,卻是拿他無可奈何。只有裝作沒聽見,轉向宣韶道:「這時候進宮有事?」

宣韶默然了,什麼時候他已經給人留下了這和印象?

對於宣雲這和亂七八糟的玩笑,宣韶向來是不回應的。他只是低聲將自己剛剛想到的懷疑與皇帝說了。

「你懷疑烏恩其背後有人?」皇帝驚訝地看著宣韶道。

宣雲也收起來玩世不恭的神態,摸著下巴:「說起來,烏恩其那娃娃的性子,確實是活潑了一些。甚至是有些過了。」

三娘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她說在那種環境下,是很少有可能能養出像是烏恩其這麼開朗的性子的。

宣韶點頭:「皇上曾經要我注意烏恩其平日里的動向,我一直派人看著。只是從他平日里的行為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除了會進宮見太后和太妃,每日里便是帶著人去各處遊玩。對京城的一切他都有興趣。回蒙古的日子也被他以許多的理由拖著。面上看起來,到真的很符合皇上您希望的樣子。」

「偏偏是他這種對我朝文化的熱衷讓你產生了懷疑?」宣雲看著宣韶,笑著道。

宣韶想了想,沒有說出這是自己妻子的懷疑。他有一位絕頂聰明的妻子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有些名聲,對三娘並沒有好處反而會給她帶來麻煩。

「這些年,一直在他身邊的那位蒙古老者,你查過沒有?」皇帝想了想,皺眉道。

宣韶沉吟:「查過,只是普通的牧民出生。少時跟著他父親去邊境販馬,他父親在一場鬥毆中喪生,他流落到了中原。給人當過幾年的書童,後來被主人賣了,他又逃了出來,不知所蹤,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位老者了,在一處偏僻的漁村教過私塾。幾年前跟著商隊回了蒙古,之後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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