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白陸說完退學的決定後,南檸心裡像是落了塊大石,輕鬆多了。
國慶不久就到,她準備到時候回家再跟父母講這事。
一想起父母,又開始擔憂。
之所以一直埋在心裡不講,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父母。她不確定父母能答應,不過估計反對的聲音比較大。
國慶放假,南檸跟白陸一塊回去,買的二號的票。
這個事南檸沒跟宿舍其他人說,把東西收了收,帶走一些。
她跟白陸商量好,白陸會幫忙在她父母前當說客,國慶後就退學。
一號這天兩人在B市裡逛了逛,自高考後,南檸從沒像現在這麼輕鬆過。
但這份愉悅的心情很快被打破。
在纜車前偶遇到宗欣榮時,天上稀稀落落開始飄雨。
宗欣榮看到她跟不認識似的,一直在跟身旁幾位女生說笑。
那幾位女生不是他們班上的同學。
白陸一手握一杯果汁朝南檸過來,那群女生里有人竊竊私語,討論著白陸。
其實不僅是白陸,周圍她們覺著長相不錯的男生都討論了個遍。
上次南檸兩眼充血壓著她的畫面宗欣榮還記得,再看看眼前南檸笑臉嫣然的樣子,更讓她覺得南檸這個人有兩面性。
白陸面前是乖乖兔,在他們面前則是齜牙裂目的惡狼。
如果白陸也知道了她的另一面,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她嗎?
不過眼下白陸在宗欣榮眼裡,跟南檸同樣可惡。
宗欣榮低聲對幾個閨蜜講:「那個女生就是我們班跟我打架的那個,因為她男朋友之前跟我說過幾句話,她不爽了就來找我麻煩。」
幾個閨蜜不疑有他,看南檸白陸的眼神紛紛變了。
「渣男,有女朋友了還出來勾搭別人!」
「就是,那女的也好不到哪兒去。」
女生們安慰宗欣榮,她們的聲音不免大了,被周圍的行人聽到,大家也順著話朝白陸兩人看。
宗欣榮低下頭,嘴邊微微勾起笑。
再抬頭時,又變成那副委屈的樣子,「其實她不打我我也不會去招惹她的男朋友的啊,她男朋友聽力又不怎麼好,我怎麼可能喜歡這樣的人嘛。」
說完自覺失言,手捂住嘴巴不再說話。
幾個女生聽出點意思來。
「怪不得我看他戴著什麼東西,耳朵不好?」
「誒,那個是助聽器吧。」
「助聽器?那不是老人戴的嗎?還是說是聾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排隊等纜車的人湊熱鬧往白陸耳朵上瞅,有人惋惜,有人不在意。
自打宗欣榮她們幾個頭碰頭講廢話開始,南檸臉色就沉了下來,白陸喊她也沒理。
她們越說越開心,笑聲刺耳。
南檸把飲料往白陸手裡一塞,抬腳就沖幾人過去。
她遇事很容易衝動,白陸皺了下眉,跟過去。
宗欣榮在對上南檸怒氣衝天的眼神時,剛開始還有點發憷,可又一想,大庭廣眾下,諒她也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再加上有一群姐妹撐腰,宗欣榮挺直腰板。
她一過去,幾個為宗欣榮打抱不平的女生陰陽怪氣說:「喲,還要打人不是?」
「聾子跟男人婆,真是絕配。」
在她們看來,宗欣榮受了委屈她們就必須幫忙,這叫義氣。
南檸站在她們面前,冷冷盯著幾人,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靜得可怕,愣是把宗欣榮給看慫了。
那幾個女生不依不饒,出口成章般對她和白陸進行批判。嘴皮子溜得很,把平時跟人吵架用的話幾乎都用上了,也不見南檸回嘴。
白陸擠開人群進來,就聽到南檸冷靜的聲音,「說完沒?」
還沒開始動手,幾個女生先大聲嚷嚷:「有本事你打啊!你現在打我一巴掌,我們立馬叫警察把你帶走!」
南檸哼聲一笑。
女生們心裡沒底,只能大聲嚷回去,罵得更激烈了。
宗欣榮看到跟過來的白陸拿出手機,小心翼翼拽了幾下朋友們的衣服。
周圍人湊熱鬧地圍著他們,也不說勸架,甚至還有人拍視頻。
就在南檸扳了扳手腕,上前準備一腳朝罵得最凶的那人腹部踹時,胳膊突然被身後的人扯住。
她回頭看一眼,是白陸。
白陸手掌大,骨節分明的五指緊緊抓在她裸露的胳膊上,手指發白。
他把南檸拉到身邊,繼而拿出剛打開錄音的手機,「想報警是吧?我這裡還有物證,報警吧。」
這會是宗欣榮出面了,攔在朋友身前,有點慌,「你什麼意思?」
「我想不僅我錄音了,周圍也有人錄了視頻,剛才是誰出言不遜,大家都知道。」白陸聲音一貫平淡,「你們要想報警,我們不僅同意,還會提供錄音好讓警察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南檸兩手握拳,像是隨時會衝上去。
白陸一手壓著她肩膀,在幾人沒反應過來的面面相覷下繼續說:「還有,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你們剛才的言論已經損害我們的名譽,我們有權要求你們道歉,必要時還可以要求你們賠償我們的損失。」
他這一長串不僅把對方說懵了,南檸也被繞了進去。
南檸忘了生氣驚訝看他,白陸依然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不像是隨口說說。
周圍的人這時也跟著附和。
幾個女生不服氣,「你一個大男人,跟我們幾個小女生講什麼講,分明就是欺負我們!」
白陸微挑眉,哦了聲:「那這樣的話,我女朋友也是一位小女生,剛才你們一群人不也是在欺負她?」
『女朋友』這詞由白陸認真地說出來,還蠻有違和感的。
南檸沒繃住臉,側頭低低地笑。
宗欣榮一行人見說不過他,又被眾人圍觀著,很丟面子。
她們憤憤轉身離開,卻又聽到白陸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這件事有兩個解決辦法,一,你們向我女朋友道歉,二,我們報警。」
南檸盯著白陸,他臉上表情很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四周的人也在勸宗欣榮幾人,「小姑娘就道個歉唄,又不會少塊肉。」
「就是,剛才我們都聽到了,分明是你們一直在罵人家,人家可是一句髒話都沒說。」
「……」
七嘴八舌足以令她們幾人崩潰,最終還是道了歉。
宗欣榮她們道完歉就溜了,等上了纜車後,南檸才去掏白陸褲兜里的手機,「剛才你都錄到她們的話了嗎?一會我就去報警。」
她翻了一圈,只發現一條幾十秒的錄音。
白陸將手機拿回來,淡淡說:「我沒有錄。」
「那你剛才還說得那麼義正言辭,我還以為真錄了……」
南檸上下打量他,嘖嘖兩聲搖頭,「不得了,你現在跟我待久了,也學會說謊話不臉紅了。」
白陸沒說什麼,手按著她頭頂,將她臉扭過去對著外面。
南檸不掙扎,咯咯笑道:「怎麼不讓我看你了?」
白陸站在她身後,一手扶著前面的扶手,將她困在身前。
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別看了。」
「害羞了?」南檸轉過來,笑盈盈地抬起頭,突然說,「你低頭。」
他聞聲低頭,下巴猝不及防被她親了一下。
南檸靜靜望著他,輕聲說:「就這樣低著頭別動,我數數,看你幾秒內能臉紅。」
「……」
沒跟她對視幾秒,白陸就提前移開了眼。
耳朵在她的注目下慢慢染上緋色。
南檸兩手搭在他圈過來的胳膊上,笑容似天真又似蠱惑。
「你說我倆都躺過一張床了,你怎麼對著我還這麼不好意思呢?」
白陸沒轉頭,緋色從耳朵一直蔓延到臉上。
他慢慢抬手,握著南檸兩邊肩膀又將她轉過去。
二號回到寧市,白陸先陪南檸回家。
她提前知會過,下午阿姨就待在家裡沒出去。
開門看到南檸身後還跟著一位男生,阿姨的眼睛不住往他身上瞄。
南檸給白陸找了雙新拖鞋,他拎著行李箱進來。
沒等阿姨問,她就自覺介紹,「阿姨,這是我男朋友,叫白陸,白居易的白,大陸的陸。」
「哦哦哦,」阿姨笑眯眯地把她們迎進來,又去接白陸手裡的袋子,「小夥子長得挺高的啊。」
除了宋成彥和夏昀,就沒其他男生來過家裡。
南檸剛上大學就交了個男朋友,還往家裡帶了,阿姨忍不住旁敲側擊地打探白陸的信息。
南檸換了身衣服下樓,看到客廳沙發上的白陸坐得拘謹,一隻手還被阿姨握在手裡拍拍。
他臉有點紅,明顯沒被人這麼親熱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