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又過去了一個禮拜。
工作依舊是每天/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盒子里的摺紙手工藝品已經多到放不下,在阮之之的強烈要求下,時硯終於勉強同意將每天送一個改成每周送一個。
自從上次兩個人有了實質性的親密接觸之後,阮之之覺得自己面對時硯的時候已經越來越自然,越來越依賴,也越來越相信,以後的時光都可以與他共度。
一切都很好,除了,越來越消瘦的陸婉儀。
這一周里,每天下班後阮之之都會陪陸婉儀去她家待一會兒,而她的家裡,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存在痕迹已經完全被抹去。
陸婉儀說,她前幾天終於還是忍不住想念給那個人打了電話,放低姿態問他,能不能回來,和她一起等待這個小生命的降臨。
可是電話那頭的他,一改往日溫柔,變得冷漠又絕情,他說他還年輕,不想這麼早就用婚姻和孩子把自己束縛住。後來大概是被她逼得煩了,他竟然說,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還未可知。
這通電話結束之後,陸婉儀終於徹底死了心。
她把家裡跟他有關的所有東西全部扔得乾乾淨淨,連一隻多餘的牙刷都沒留下。
那幾天阮之之每天一睡醒就給陸婉儀打電話,密切關注著她的情緒,生怕她一時想不開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不過,陸婉儀並不是一個脆弱的女孩。一直以來她在人前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可是直到現在,阮之之才驚覺,原來,她竟然這麼堅強。
這種事情不管發生在誰身上,大概都會覺得天崩地裂。可是從那次在甜品店兩個人談過心之後,阮之之再也沒見她哭過,即便是當她的前男友那樣殘忍地將兩人三年的感情徹底否定的時候,她的神色也很冷靜。
阮之之很心疼她,卻也不知道除了陪伴之外,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由於心裡一直記掛著陸婉儀,阮之之這幾天也沒有心思睡懶覺,生怕對方有什麼急事找她。周五的時候,阮之之陪陸婉儀去了一趟市區醫院做產檢,醫生說b超顯示陸婉儀的胎位不是很正,前幾天還落了紅。
並且,在聽陸婉儀說懷孕前幾個月她曾因為發燒服用過一周的抗生素之後,醫生最後給她的建議是讓她不要留下這個孩子,因為生出來很可能具有先天缺陷。
陸婉儀當時沒有回覆,出了診室之後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後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當時的她想,無論如何,只要他的態度有一絲絲緩和,她都願意為了他,千方百計地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對方沒有接。
陸婉儀放下手機,極諷刺地笑了笑,阮之之就膽戰心驚地站在一邊,再多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這種時候說什麼話都是徒勞。
然後,她預約了兩天後的墮胎手術。
也就是明天。
今天,阮之之照舊起了個大早,還在床上躺著晃神的時候,就聽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急促響起來。
心裡一震,她迅速起身把電話拿過來,一看,卻是顧念的電話。
瞬間鬆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大小姐,這麼早找我,有何指示啊?」
電話那頭的顧念聲音依舊活力十足,帶著些許揶揄:「我今天來學校查資料,正好碰到一個教授,他跟我說,上個周末在辦公室碰到時硯女朋友了。」
「……」
阮之之囧,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專門打電話過來。
顧念看她沉默,嘖嘖稱奇道:「沒想到你們的感情發展得這麼迅速,這才剛談了一個月就已經這麼難分難捨了,人家開個研討會的功夫都得眼巴巴地過去找。」
阮之之臉上燒起兩團紅霞:「你就別打趣我了,趕緊操心你的造人計畫吧。」
對方被她噎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反駁:「我跟風瑾這都老夫老妻的了,哪比得上你們熱戀中的小情侶濃情蜜意啊。」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補充道,「話說之之,你跟時硯……發展到哪一步了呀?」
「……就是仍然很純潔的那一步。」
顧念驚訝:「不會吧?你們兩個人的歲數加起來都快六十了吧,還在這玩柏拉圖呢。」
阮之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你以為誰都是你跟程風瑾嗎?剛在一起,就迫不及待的深入了解,靈肉結/合。」
「哎呀,被你這麼一說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不要這麼做作好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說,你大清早的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嗎?」
「我們都這麼久沒有好好坐在一起吃個飯聊聊天了,打個電話聯絡感情怎麼就無關緊要了?你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電話聊了很久,最後還是顧念學校那邊有工作要做,才依依不捨地掛斷。
她跟顧念之前的感情已經深厚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可以猜中彼此的心思。
就在剛剛那通電話的時間裡,阮之之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把陸婉儀的事情告訴她。
這畢竟不是什麼好事,再說顧念這個人平時嘴上又沒有個把門的,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那她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到明天自己陪她去醫院把手術做完,再讓她好好修養幾天,很快,生活還會繼續。
阮之之坐在床上想了會兒心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九點了。
她跟顧念的電話粥竟然煲了一個小時之久。
今天是周末,她跟時硯約好了十點鐘出門約會。
想到時硯,一顆心很快又變得甜甜的了。
她從床上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開始洗漱裝扮。
現在已經是四月底,雖然偶爾會有冷風,但是溫度基本上已經穩定在25度以上,總之不會再讓人覺得冷。
阮之之洗漱完畢之後,對著衣櫥看了很久,來來回回試了三四件衣服,最後終於選擇了一套白色針織衫和黑色闊腿褲。
換好衣服之後,她又坐在梳妝台前,認認真真地畫了一個妝,鄭重到一條眼線來來回回畫了三遍才滿意。
這邊她剛收拾好,時硯的微信消息就發過來了,說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於是她也沒心思考慮搭配什麼包什麼鞋了,隨便穿了雙尖頭涼鞋拿了個錢包,就急匆匆出了家門。
她不想讓時硯等,因為他已經等了她太久。
一路走到小區門口,時硯正倚在車身上看她。
跟以往相比,算得上是盛裝打扮的阮之之低頭撩了撩頭髮,覺得有些羞澀。
時硯走過來幫她打開車門,她坐上去之後又幫她系好安全帶,這才折回去繞了一圈上車。
阮之之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發現小區門口的保安正在津津有味地盯著他們兩個人看。
瞬間有些難為情,清咳一聲,她轉過頭來,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時硯,我們今天去哪裡啊?」
時硯已經啟動了車子,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隻手伸過來握了握她放在腿上的手:「想逛商場嗎?」
聽到他說逛商場,阮之之瞬間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點頭。
由於顧念前段時間拋棄她成為了已婚婦女,所以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跟朋友一起逛過商場了。
於是二十分鐘之後,時硯的車子停進了a市一家高端購物商場的地下停車庫。
阮之之下了車,覺得這裡有些眼熟,回憶了一下,想起來幾個月之前,她來這個商場陪顧念試過婚紗。
時硯把車停好,走下來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走吧。」
阮之之笑了,往他身邊靠了靠:「時硯,你有沒有什麼要買的,我買給你啊。」
對方挑眉:「你這句話是不是說反了?一般不應該是男朋友給女朋友買禮物嗎?」
「可我們不是一般人啊,再說了,你對我這麼好,多少也讓我表示表示嘛。」
「別想了,沒可能。」
「……小氣鬼。」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幼稚地聊著天,然後走進了商場電梯。
由於今天是周日,所以來逛商場的人很多,有抱著孩子恩恩愛愛的一家三口,有抱著飲品嬉笑聊天的閨蜜,當然也不乏像他們這樣手牽著手的情侶。
阮之之看了一會兒,感嘆道:「我以前一直覺得在公眾場合牽手特別傻,可是現在突然能理解那些情侶了。」
太喜歡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分開。
兩個人走到一家裝修精緻的家居創意館門口,阮之之平時就很喜歡這些小物件,所以看到櫥窗里正在旋轉的音樂盒之後,瞬間就走不動路了。
時硯很適時地問:「進去看看?」
阮之之點頭,兩個人走進去之後才發現這間創意館很大,裡面的東西從飾品到傢具一應俱全,逛得人也很多。
時硯看起來對這些小